为爱坚守

第十八章

字体:16+-

你道来人是谁?不说,保管你猜不着。

此人乃林总也,就是在广州凤凰娱乐城想占杜曼琳便宜、被杜曼琳抽了耳光、后来又要追杀杜曼琳的那个林总,另外两位是他的保镖。

说来也怪,林总怎么就来到了土城?这世界眨眼间似乎变小了。

难道他是来找郑小丫的?杜曼琳心里想着,应该不是吧,郑小丫早就跟他断了来往。那会不会是找我报复来的?想到这,她捏紧了拳头,提高了警惕。

林总露出狰狞的笑容向杜曼琳靠近。杜曼琳佯装不认识他,推着轮椅要走。

“哟,杜女士太不近人情了吧,我从广州大老远跑你这来,你就连声招呼也没有。”林总怪腔怪调地说。

“你是谁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打招呼?”杜曼琳看也不看他一眼。

“我就不信你杜曼琳会不认识我林总。”

“林总?咱土城的老总我都认识,我没发现有姓林的。”

“你土城没有,但我广州有啊!”

“噢,林总是广州人?”

“你真没认出我?”

杜曼琳摇摇头:“我从来就不认识你,现在又谈何能认出你?”

林总冷笑:“你就装吧。我就不信曾经在广州追杀你的林总,你会那么快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杜曼琳故作惊讶状:“呀……你长得还真像那位林总,莫非是林总的模仿秀吧!”

“什么模仿秀,我分明就是林总。”

“你别讹我了,像林总那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到土城这种小地方来。”

林总绕着杜曼琳打转:“我听说你和康嘉炜回土城后发展得很不错,成了大名鼎鼎的企业家。既然有钱了,那就把我借给你的钱连本带息还给我。”

杜曼琳笑吟吟地问:“你给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借你钱啦?”

“你该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吧?借钱这么大的事岂能忘了?”

“我就是没忘,记忆很正常,所以才知道自己压根就没借过你的钱。”

“你是真忘了还是装糊涂?钱是由康嘉正给你的,怎么,他没跟你说那钱是我借给你的?”

“你把钱给了康嘉正,你就应该找康嘉正要啊,怎么找我要呢?”

“他把钱给了谁我就找谁要。”

“再说我就是还钱也应该还给康嘉正,而不是还给你。”

“我最后说一句,那钱你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没得商量,否则你想着后果。”

“我也最后说一句,要钱你找康嘉正要去,我没借你的钱,没道理还你的钱。”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仁不义了。”林总向两位保镖招了招手,两位保镖一前一后堵住了杜曼琳的路。

杜曼琳厉声喝问:“你们想干什么?”

林总阴笑道:“你是女人,又这么漂亮,你当然知道我们想干什么。既然你不还钱,那我只好把你带走,慢慢地让你以身体的代价来偿还你欠下的债务。”

“你敢?睁开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杜曼琳环顾四周,心想,此刻要能来人该有多好呀。然而,江水滔滔,杨柳依依,平时人流穿梭的沿江步行路,今天却格外冷静,周围连个人影也见不到。她的心里开始害怕,当然,她并不是害怕自己的安危,而是害怕他们可能会伤害到康嘉炜。这时,她移目康嘉炜,见他正抖动着手点击手机键盘,不用说,他是在发送求救信息。这一举动,要是被林总发现,那就危险了。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杜曼琳开始吸引林总他们的注意力。

“什么条件?”果然林总和他的保镖都望向了她。

“第一……”杜曼琳咬了咬唇,故作沉思状,实际上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这第一嘛,我跟你们走,你们必须给我保密。”

“当然当然,你的秘密也是我的秘密,我岂能广而告之!”林总近乎**笑。

“这第二嘛……”杜曼琳皱眉,苦思冥想。过了好一会儿,她偷偷瞄了眼康嘉炜,康嘉炜正向她微微点头,她知道他已成功发送了求救信息。于是,她突然阴下脸来,厉声道:“我告诉你们,你们把我带走,只能把我带到康嘉正那里,我亲口告诉他把钱还给你。”

“对不起,这个条件不能答应你。”

“对不起,这个条件不答应,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恐怕由不得你了。”林总打了个响指,两位保镖一左一右拽住了杜曼琳的胳膊。

“且慢。”康嘉炜开口了,“林总,你不就是来要钱的吗?多少?我全给你。你犯不上再搭上个绑架勒索的罪名。”

林总哼出声来:“我现在改主意了,钱不要,要人。”

“要人可以,我跟你们走。”

“康嘉炜,你还算人吗?算,顶多是个废人。你跟我们走,我们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这时,不远处传来警笛声。

康嘉炜假装催促道:“警察开始巡江了,这地方是警察必经之地。再不走,等一下警察来了,想走也走不了。”话刚说完,藏在袖套中的手机“咣”一声掉在地上。

杜曼琳一惊,弯腰去捡,可被林总的一位保镖抢了先。

保镖把手机给了林总,林总掂了掂,质问康嘉炜:“是你用它把警察招来的?”

杜曼琳冷笑一声,反问:“你觉得可能吗?就他那副样子,筷子都拿不动,能拿得动手机吗?”

林总查看了一下通话和信息记录,没有发现异常情况,便把手机还给了康嘉炜。原来,康嘉炜将信息成功发送后随即做了删除处理。

就在这时,有十几名警察像天兵天将似的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带队的是公安局刑警队的胖子警察。这胖子警察跟康嘉炜、杜曼琳的关系可不一般,他知道康、杜跟黎县长和公安局王局长的特殊关系,所以私下里同康嘉炜称兄道弟,管康嘉炜叫哥、杜曼琳叫嫂。只要是同康、杜有关的事,他一定亲自出马,这不,在接到康嘉炜的信息报警后,他带领警察十分钟不到就赶来了。

“哥、嫂,弟弟来迟,让你们受惊啦!”胖子警察向康嘉炜、杜曼琳鞠了一躬,突然转过身,手指林总,怒吼:“把他们统统拿下。”

警察一拥而上,林总和他的保镖尚未回过神来便戴上了锃亮的手铐。

林总和他的保镖被警察带走了。康嘉炜和杜曼琳则被胖子警察亲自送回了医院。

杜曼琳已是十分疲惫,但他仍强打起精神坐在病榻前默默注视着康嘉炜渐显消瘦的脸颊。康嘉炜也以迷茫的目光注视着她,又用不太灵活的手指梳理着她那略显零乱的发丝。

“曼琳,苦了你了。”康嘉炜的声音嘶哑又凄切。

“你说什么呀,夫妻之间本来就应该同甘苦共患难。”杜曼琳的声音柔弱又低沉。

“有件事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说吧,夫妻之间客气啥?”

“我想去公安局一趟,跟王局长说说,把林总几个放了。”

“放了,你就不怕他再来绑架我?”

“唉,其实我已经看出来了,他这次到土城来不是冲我们来的。在沿江步行路相遇,纯是巧合。说把你带走也不过是吓唬吓唬,好让我们把他几年前赔偿给我们的那几万块钱还给他。他要真是冲我们来的,一开始他就下手了,哪会跟你磨叽那么久。”

“不是冲我们来的,那你说他大老远跑土城来,是干什么来的?”

“我估计是投资来的。县委县政府不是想通过招商引资来做强凤凰山的旅游事业吗?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他就是投资旅游来的。”

“不行,我得跟黎县长说说,像他这样的人渣,一定不能让他在土城落地生根发芽成林。”

“你放心,他就是有再多的钱也进驻不了凤凰山。我前几天听嘉琪哥说,嘉正哥已经决定投资凤凰山,而且也得到了黎县长的同意。”

“真的?你看这么重大的消息,你咋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现在告诉你也不迟嘛。”

这时,杜曼琳的手机响了,是胖子警察打来的,告诉她,公安局已经遵照她的意思把林总三人给放了,并遣送出了土城县。

杜曼琳故意使用了免提功能,所以胖子警察的话,康嘉炜也听得一清二楚。他跷起拇指,冲着杜曼琳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放了他们。”

杜曼琳叹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与其把他们关押在土城,还不如风风光光把他们送出土城。另外,我还通过胖子警察把钱还给了林总。从今以后,他林总就再没有合适的理由来为难我们了。”

光阴荏苒,转眼又过去了半个月。医院组织有关专家对康嘉炜的病情再次进行会商,最后形成结论:头、颈正常,上肢、胸部基本恢复正常,腰椎以下部位尚未恢复知觉。

罗院长将结论直接告诉了康嘉炜,并鼓励他配合医生继续接受康复治疗有望全面康复。其实,康嘉炜对自己的病情心中有数,他知道“尚未恢复知觉”,实际上就是瘫痪,即使留院继续治疗,全面康复的概率也几乎为零。所以,他向罗院长强烈要求出院回家保守治疗。罗院长在征得黎县长和杜曼琳意见后同意了他的要求。

第二天早上,天刚露鱼肚白,杜父、杜曼琅、康嘉颖、康嘉琪、郑小丫、李石井等驾驶者三部小车来到医院迎接康嘉炜回家。

要离开特护房时,罗院长和几名有关的主治医生、护士都来了。罗院长再一次鼓励康嘉炜要树立信心,战胜病魔。同时,他还提醒杜曼琳回家后要给予康嘉炜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照顾,因为亲情给予的温暖是最有效的治疗。杜曼琳不但记住而且模范地践行了罗院长的话。

当车子驶进嘉曼公司大门时,早已恭候在那里的几百员工顿时沸腾了,有叫“欢迎康总回家”的,有情绪失控、忍不住张口大哭的,有双手合十、虔诚祈祷的。

车一停,康嘉琪赶紧抱起康嘉炜急匆匆向宿舍楼走去。康嘉炜感动得泪流满面,不停地向大家挥手致谢。杜曼琳却堵在了宿舍楼门口,不停地向大家压手,并以嘶哑的口气说:“大家先静静,听我说几句。”等场上渐渐肃静下来后,她继续说:“康总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但目前身体非常虚弱,为了避免对他的意外伤害,我只好把你们堵在了门外,在此我并代表嘉炜向大家说声对不起。同时对你们给予的关爱表示衷心的感谢!大家都散了吧!”

一会,大家默不作声,依依不舍地散去。

杜曼琳望着大家的背影,心里像吊了秤砣似的沉甸甸的,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她愣站了一会,转身向久违了的家走去。

家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欢笑,就连室内的空气都似乎变得更加的凝重了。客厅一隅,摆放着康嘉正从广州寄过来的瘫痪病人专用床,康嘉炜平静地躺在上面。杜父、杜曼琅、郑小丫、康嘉琪、李石井绕床站立,康嘉颖坐在床沿上抱着康嘉炜的一只脚,用手掌揉搓涌泉穴。

“都坐下吧,站着不累呀!”杜曼琳招呼大家坐下,自己学着康嘉颖的样,抱起康嘉炜的另一只脚,从脚板到小腿不停地敲打、摩擦。

杜曼琅说:“姐,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像姐夫这种情况,最有效的治疗就是推拿、针灸等中医穴位治疗法。”

杜曼琳说:“姐知道,姐已经委托罗院长聘请一位这方面的专家,住到家里来,专门给你姐夫治疗。”

郑小丫开口了:“我就是推拿按摩的专家,再找一个懂针灸的就行了。”

杜曼琳哑笑:“你?小丫,别逞能了,就你那几招手势,用来骗男人还行,用来治病不行。”

郑小丫辩释:“其实,生活中和医学上的推拿按摩原理是一样的,对身体没有实质性的治疗作用,只是舒筋活血、缓解疲劳,最多起点保养和辅助治疗的作用。曼琳,不瞒你说,我以前在广州最拿手的就是推拿按摩。如果你没意见,从今天起我来担任嘉炜的按摩师。如果你觉得不妥,那我就收你为徒,把你培训好后,由你亲自担任嘉炜的专职按摩师。”

康嘉琪十分支持,表起了态:“小丫在凤凰娱乐城工作期间,不仅担任了副总还是首席按摩师呢,她的穴位按摩十分到位,那时许多人到娱乐城按摩都是冲着她去的。我完全支持她担任嘉炜康复治疗的按摩师,并将该技术毫无保留传授给曼琳。”

杜曼琳抱拳,朝郑小丫鞠了一躬:“师傅在上,受徒弟一拜!”

郑小丫毫不谦让:“从现在起,我正式收杜曼琳为徒。我保证半个月内让她学成出师。”

果如其言,半个月时间,杜曼琳非常娴熟地掌握了推拿按摩的全套技术。无独有偶,更为可喜的是她还拜师学会了针灸技术。就这样,她成了康嘉炜的家庭康复医生。

在杜曼琳的悉心照料下,康嘉炜的身体日渐好转。脸色出现红润,血气旺盛;两颊渐显饱满,长膘发福;嘴角常挂笑容,心情敞亮。虽则如此,他身体的下半部分仍旧没有任何知觉,想恢复几乎没有了可能,除非出现奇迹。但是,杜曼琳并没有泄气,她说只要康嘉炜还透着一口气就有站起来的可能。所以,她把全部精力放在了康嘉炜的身上,夜以继日,日复一日,没完没了地付出。她总认为,人世间的付出不可能没有回报,她盼望着、等待着回报那天的到来,梦想着康嘉炜活灵活现地站在她的面前,给她一个热吻、一个拥抱,然后拉着她的手视察工程、漫步江畔,谈过去,谈现在,谈未来;然后他抱着女儿,她抱着儿子,一家子其乐融融漫步在大街小巷、流连于商场超市、游玩于名胜古迹……然而,等待的回报没来,期盼的梦想也没来,来的只是康嘉炜对自己身体的极度失望。他已经完全清楚自己根本没有站起来的可能,所以他不想让杜曼琳在自己身上继续无价值折腾下去。

“曼琳,你歇会,我跟你说件事。”见杜曼琳捧着一大叠衣服从内室出来,康嘉炜忙招呼道。

杜曼琳把衣服放在桌上,一边把床的活动部分支起让康嘉炜坐直身子,一边搭理他:“有事待会说,今天天气不错,到外面晒晒太阳,看看风景,调整心情。顺便去我爸家看看金童和玉女。”

康嘉炜求之不得,鸡啄米似的点头:“成,我也很想去看看我们的宝贝啦!”

原来,杜母离世后,杜父和杜曼琅从公司搬回了杜家居住,考虑到金童玉女留在公司无人照顾,只好随姥爷一起住到了杜家。杜曼琳又派人去金华镇把曾经照顾过金童玉女的两位五保户老人钱大爷和钱大娘厚请到了杜家,专门服侍金童玉女。

出了公司,走在绿树掩映的工业大道,康嘉炜不时发出唏嘘声、赞叹声。

“怎么,你这个大企业家又在忧国忧民啦?”杜曼琳玩笑道。

没想到,一句玩笑话不但没让康嘉炜高兴起来,反而使他伤感:“你看我都成一个废人了,哪还有心思忧国忧民?”

“对不起,嘉炜,我说错了。”

“曼琳,你没说错。虽然我无力忧国忧民,但我可以忧妻,你为了我付出了生命的全部;我可以忧儿忧女,因为我,儿女们失去了童年的快乐与幸福;我更可以忧我们的家,公司做大了,家业强大了,可我却倒下了,成了家庭的负担。”

“嘉炜,你是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都这样了,还想着我、想着孩子、想着公司、想着家。你听我一句劝好吗,多想想自己,你是家里的主心骨,只要你坚强地活下去,咱康家这栋幸福大厦就永远不会倒塌。”

不知不觉,已到了工业园与县城接壤的金圣广场。广场内古树参天,风景格外迷人。杜曼琳推着轮椅直达广场中央的一棵百年古樟树下。

康嘉炜仰视古树,嗟叹:“真是物是人非啊,看见这棵树就想起了有趣的童年生活。记得读小学三年级时,有一次我和班上的十几位男生就在这一带捉迷藏,其他同学都被发现了,就我怎么也没被发现。你说我藏哪了?就藏在这棵樟树最茂密的一个鸟窝里。”

杜曼琳被他逗笑了:“怪不得你现在身上还散发出一股恶心的鸟臊味。”

“那是鸟臊味吗?那是男人味。”康嘉炜故意将鼻子凑近自己的腋下嗅了嗅,“可惜,不是男人了,男人味也没有了。”

杜曼琳听了有些生气:“你别总是诅咒自己,什么时候你不是男人了?什么时候你没男人味了?我倒觉得你身上越来越有男人的精气神了。”

“可能吗?你心里清楚,我心里更清楚。这辈子我是没可能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男人是什么?男人是天,撑起一片空间给自己的女人和孩子翱翔;男人是担当,背负沉甸甸的责任让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享福。”杜曼琳搂着康嘉炜的手,双眼木讷地盯着他,“嘉炜,不管你怎样,你永远是我心目中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康嘉炜用手指轻轻摸着她的发丝,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今天不得不对你说。”

“说吧,夫妻之间说事犯不上老谋深算。”

“哪是什么老谋深算?是、担心你不给我面子。”

“哪次你说事我没给你面子?都给了吧。”

康嘉炜故作严肃地点了点头:“好像都给了。”

“什么好像都给了。老公说事老婆不给支持,能叫夫妻同心吗?什么事?说吧,夫妻永远都是相互的依靠。”

康嘉炜还是迟疑了一会才开口:“曼琳,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体已经是铁定的事实,想改变它已经不可能。所以,你和我不如置换一下角色,你来当公司总经理,代替我全面行使管理公司的职

杜曼琳一时拿不定主意,凝视着康嘉炜,过了一会,她才说:“行,我同意接受总经理的职务。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配合医生、配合我继续接受治疗,等你身体恢复了,总经理还是你的,我还是你的助理。”

康嘉炜点头:“我答应你。明天上午开个董事会,宣布你的任职。”

“要那么急吗?”

“越快越好,国不可一日无君,咱公司不可一日无总经理啊!”康嘉炜用手指敲了敲轮椅,轮椅发出清脆的响声,“走吧,去看看我们的小宝贝。”

杜家,因为杜母的仙逝,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喧闹。

杜曼琳和康嘉炜到了杜家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金童和玉女天真可爱的嬉闹声。

杜曼琳朝屋内喊:“金童、玉女,快出来,看谁看你们来了。”

“妈妈来啦!”“妈妈来啦!”

一会儿,金童和玉女趔趔趄趄从屋内跑了出来。后面跟着杜父、钱大爷和钱大娘。

杜曼琳张开双臂,一手搂着金童,一手搂着玉女,一人脸上亲了一口。

“看看,谁来了?”杜曼琳指着康嘉炜说。

“是爸爸。”玉女趴在轮椅上,眨着小眼睛看康嘉炜,“爸爸,小孩子才让妈妈推着走路,你都大人了,怎么还让妈妈推着走,你是大懒虫吗?”

“不许你这样说爸爸。”金童翘起双唇,小手指划着玉女,“你没听舅舅说,是他开车不小心把爸爸的腿给压伤了。伤好了,爸爸就能站起来自己走路了。”

康嘉炜笑得眼睛眯成两道缝,缝里滚动着晶莹透亮的泪水。

“爸爸,你是不是哭了?”玉女说。

“爸爸不是哭,爸爸高兴。”金童说。

康嘉炜拍拍金童和玉女的小脸蛋,泪水珍珠般往下掉。

见康嘉炜流泪了,金童玉女不知所措,害怕起来。

杜曼琳蹲下,把金童玉女揽入怀中,安慰道:“别怕,爸爸不是哭,爸爸看着你们好可爱,心里就高兴,一高兴就掉眼泪。”说到最后一句,她也忍不住落下大把大把的泪水。

这时,钱大爷拉着金童的手、钱大娘牵着玉女的手向屋内走去。

杜父把杜曼琳扶起:“进屋吧,爸刚把饭做好,一起吃个饭吧!”

康嘉炜摇头:“爸,不用了,我还是回去吧,看见金童玉女,我这心就揪痛,总觉得欠他们太多太多。”

杜父还想说什么,被杜曼琳的一个眼色给打住了。结果,康嘉炜连杜家的门也没进,就打道回府。

回到家,杜曼琳好奇地问:“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不跟金童玉女说一句话?”

康嘉炜难为情地说:“我想说,可口腔以下都在哭,根本说不出话,况且我一开口就是哭声呀!我能当着孩子的面哭吗?”

“你又不是没哭,与其憋着哭,倒不如痛痛快快哭出声来。”

“我是怕吓着孩子。”

“你以为你一个大男人吧嗒吧嗒无声无语净掉眼泪,就没吓到孩子?你没看到当时孩子被你吓得往我身上靠?”

康嘉炜重叹一声,低下头,一会又昂头目视着杜曼琳。

杜曼琳也看了看自己:“我身上没什么啊,干吗这么看我?”

康嘉炜自言自语:“人虽瘦了,变憔悴了,但身材姣好,更漂亮了。”

“你说谁呢?”

“还能说谁,说你呗!”

“我?都瘦成精了,还漂亮。”

“你就是瘦成了芦柴棒,在我眼里也是最漂亮的。”

杜曼琳张大嘴巴,定定地看着他:“嘉炜,你已经好长时间没夸过我啦。我记得你每次夸我后,都有重要的话对我说。说吧,想说什么,痛快点。”

康嘉炜露出一副很犹豫的表情,张了几次嘴,想说,又几次把话咽了回去。

杜曼琳紧靠着康嘉炜坐下,搂着他的头轻轻地摩挲:“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下不了决心,所以也开不了口。”

康嘉炜一脸的疑惑:“你不可能知道我要说什么。”

“要不我说给你听,但我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否则我不说。”

康嘉炜点头。

杜曼琳说:“这种话从我口里说出去后,永远不能在你口里重复。就这条件,答应么?”

康嘉炜还是点头。

杜曼琳接着说:“你夸我漂亮,就是想跟我说,咱们离婚吧,趁年轻漂亮嫁个好男人,别糟蹋了自己。”她突然提高嗓门,“康嘉炜,你给我听着,你别想把我从你身边赶走,更别想把我赶出康家。不管你怎样,就是你最后真的站不起来了,成了一个废人,我也会不离不弃,为爱坚守,陪你走到生命的尽头。”

康嘉炜吃惊地看着她。他真的不敢相信,她说的话,竟然就是自己犹豫了很久、想说但又没敢说出口的话。

康嘉炜心想,对如此看重感情又有头脑和责任感的女人,真不应该让她整日围着一位废男人蹉跎岁月。这样,对她来说是极不公平的。但是,如此情义并重的女人,要想让她抛弃糟糠之夫去另寻幸福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甚至根本就没有可能。既然如此,那就让她挑起康杜两家的大梁,把康杜两家的事业继续推向前进。

康嘉炜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地把头靠在了杜曼琳瘦小而又坚挺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