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家没有完,李世茂也没有吃官司。原来,杜曼琳并没有走司法程序,而是直接找到李世茂,把事实真相毫不掩饰地告诉了他。刚开始,李世茂故作惊讶,矢口否认康嘉炜的事与自己有关。杜曼琳不慢不急一连给他点了几道穴。
第一道穴,杜曼琳拿出了蝎子的一张生活照,说:“李董,认识这个人吗?”
李世茂点了一下头,皱了一下眉,似有不祥的感觉。
杜曼琳又说:“几年前,他在凤凰山趁李石井离开的片刻,偷走了嘉炜,藏到了游轮上,用极度恶劣的语言刺激嘉炜,叫他跟我离婚或离家出走。此后,嘉炜完全变了个人,变得冷漠、悲观、自卑、孤独,离我离大家越来越远,最后离家出走,至今未归。”
李世茂故作同情地叹息一声:“没想到,这个蝎子会干出这种缺德事。”
“蝎子不过是个跑腿的,真正可恶的是操纵他的主子。”
李世茂愣了一下:“也许是吧!”
杜曼琳说:“李董咋不问问这主子是谁?”
李世茂摇了摇手,脸稍稍变色,叹了一声:“算了吧!”
杜曼琳笑无声但有意:“你算了我可算不了,李董,我直说了吧,这个主子就是你。”
李世茂并不惊讶,神色茫然,无语。
第二道穴,杜曼琳的目光像芒刺一样刺向李世茂,语言变得尖锐、犀利:“你不惜血本,不仅买下了碧水崖的山山水水,而且还买通了碧水崖的老老少少。你把嘉炜富养在天堂般美丽的仙人洞,安排貌美如花、温柔体贴的姑娘去猎获他的感情,从而为自己的儿子去爱一个不该他爱的有夫之妇创造机会。
李世茂一言不发,拿出烟,点燃,一口接一口不停地抽。
第三道穴,杜曼琳顿了顿,继续说:“李董,我很感激你对我公司的厚助,也很感激你对我本人的看重和对嘉炜几年来给予的无微不至的关怀,同时对李石井执着的爱情追求十分敬佩。但是,我表个态,我杜曼琳一辈子一份情,只给一个人,不管这个人是疾病还是贫穷,我都会无怨无悔,为爱坚守,陪他走到生命的尽头。”
三道穴下去,李世茂彻底醒悟了。他说了三句话,算是对杜曼琳三道穴的破解。
第一句话,李世茂说:“曼琳,恕我如此称呼。我坦言,蝎子所为确实是受我指使。在此,我对我的无知给你、嘉炜和你的家庭带来的伤害致以歉意,‘对不起!’‘请原谅!’”
第二句话,李世茂又说:“我知道我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你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来维护你的权利,但你没有,这就是你的人品、人格魅力。我很感动,你有情我不能不义,所以我决定明天和你一同前往碧水崖,将嘉炜接回家,同时我要把碧水崖的仙人洞赠送给康嘉炜,一方面弥补我的过错,另一方面让嘉炜能继续在那里调养身体,毕竟那地方是人间罕见的仙境啊!”
第三句话,李世茂继续说:“石井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万贯家业还指望他继承呢。可他至今仍坚持单身,我和他妈、他姐心里揪得慌呀。曼琳,石井爱你爱到啥程度,你心里清楚。一个人爱另一个人爱进了骨髓要想拔出来,谈何容易啊,所以免不了有冒犯你的地方,你不必跟他计较,多担待些。最后,我说句你不爱听也许伤你自尊的话,你别见怪,不中听就别放心上。如果石井一直顽固不化为你坚守清白,我就代表我李家的列祖列宗求你,给李家续根火苗,反正嘉炜也就那个样子了,要想有奇迹的出现,恐怕没有可能了,而你作为一个健全的年轻的女人还得过正常女人的生活。”
听完李世茂的话后,杜曼琳没作任何表态,默默地走出了李世茂的办公室。
翌日,李世茂亲自驾车早早来到了康复别墅。杜曼琳、康嘉琪、康嘉颖、吴秘书早已恭候在别墅大门口,准备前往碧水崖接回康嘉炜。几人一碰头,二话没说,登上车向碧水崖出发。
在碧水崖村口,蝎子带领几个村民在焦急等候。等车子一停稳,蝎子便急于打开车门,见了李世茂又是点头,又是哈腰,俨然太监见了皇上。进了村,大家并没在村里停留,而是直接登山前往仙人洞。进入仙人洞时,小花正在给康嘉炜做全身健康按摩,小花妈在准备早餐,洞内忽然响起一片唏嘘赞叹声。
康嘉炜和小花平静地打量着每一位来客。小花妈则迎了上去,热情地招呼开了:“大家辛苦了,早餐已准备好,请大家用餐吧!”
原来,昨天杜曼琳一离开李世茂办公室,李世茂就打电话给蝎子,吩咐他认真做好接待准备。蝎子哪敢小视,亲自带人去采购接待物品,并亲自将物品押送进洞,同时交待小花妈准备好接待用餐。小花妈哪敢怠慢,整整忙了一宿没合一眼。
康嘉颖扒开人群冲向康嘉炜,紧紧抱住他,又哭又笑又念叨:“哥,我以为这辈子永远也见不到你了,想不到你竟然藏在这么一个神奇而美丽的地方。一晃三年过去了,哥,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天天做梦,梦见你在天上微笑、在地下呻吟、在我们身边……一晃眼就不见啦!你知道这三年嫂嫂是怎么过的吗?”
“你别说了。”康嘉炜突然哭出声来,“你以为哥愿意离开你们?哥是没办法,哥是个废人,留在你们身边,只会拖累你们,会废了你嫂子的幸福,会废了整个康家的幸福。哥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大家为了我一个人而煎熬地活着。”
康嘉颖捏起拳头轻轻捶他:“哥,你糊涂啊,你以为你一走了之,家人就能幸福?你想错了,你的出走,等于让遭遇挫折的家庭雪上加霜,等于往家人的伤口上撒盐,刺痛难忍。”
康嘉琪火气十足,冲上去,怒指康嘉炜,一顿好骂。
康嘉炜仰头,泪眼模糊。
杜曼琳上前,蹲下,用袖子为康嘉炜拭去泪水,又突然搂住他的脖子,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脸上。
仙人洞一片宁静。
大家都把目光聚焦到了缠绵拥抱的杜曼琳和康嘉炜身上。这时,两只羽毛斑斓的画眉鸟扑闪着翅膀飞进洞来,沿着洞壁盘旋、欢叫。大家一会仰视嬉闹的鸟儿,一会俯视多情的人儿,心里油然而生许多感慨。
杜曼琳慢慢站起身,腼腆地凝视着大家,脸上渐渐地露出浅浅的笑容。笑无声,但笑容里有喜悦更有伤痛。
小花妈走上前,握住杜曼琳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人生一世,真是好人多磨难啊!你看看,嘉炜多好的一个人,又有这么一位漂亮、仁慈、长本事的老婆,还有那么一个和睦富裕的家庭,多令人羡慕。可谁又能想到命运竟如此残酷无情地折磨他。”她抹了抹已经悬挂眼角的泪滴,突然破涕为笑,招呼起大家来,“大家别愣着啦,赶紧把早餐吃了,洞里气温低,不一会儿就成了冷冻食物。”
大家开始往餐桌挪动,李世茂对杜曼琳做了个请的手势。杜曼琳推着康嘉炜,一步步走向餐桌。
吃完早餐,李世茂建议,在仙人洞玩耍一天。康嘉颖质疑,就一个洞安排一天的时间是否太奢侈?蝎子眉飞色舞吹开了,你不要小看此洞,它上可通天,直接到达山顶,领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雄伟气势;下可入水,直接到达凤凰河,一睹万丈深潭的雄奇惊险。康嘉颖听他一说,好奇心顿起,摩拳擦掌,要求立马前去探个究竟。杜曼琳提出不去,要陪嘉炜唠嗑谈心。就这样,其他人随蝎子爬山钻洞去了,小花母女俩在厨房忙活,杜曼琳和康嘉炜来到了露天平台。
放眼望去,山如画水似廊,山水齐美赛天堂。杜曼琳一阵长吁短叹后,慢慢将目光收回:“嘉炜,这地方确实很美,怪不得你在这一待就是三年。哎,你给我说说这三年的感受。”
康嘉炜摇摇头,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我是白天看风景,晚上思娘裙。你呢,也跟我说说,三年是怎么度过的?”
“我呀,白天累得够呛,晚上想得闹荒。”
“想啥?”
“还能想啥,当然是你呗!”
“我,一个废人,还那么值得你去想?”
“我不想你还能想谁。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我心中最完美、最令我牵肠挂肚的人。我最怕的是你的自卑,我最希望的是你能从自卑的阴影中走出来,扬起自信的风帆,树立起生活的信心。”
“我何尝不想,可越想越悲观,越没有勇气和信心。你没有我这方面的经历,当然也不会有这方面的感受。你想想,身体都站不起来了,心能起来吗?心起不来,哪来自信、勇气。”
“你呀,不是我说你,就是太放不下了。心里老想着他人,放不下他人。好啦,不说你了,说点别的吧。我听说,小花姑娘对你有了好感,是真的吗?”
康嘉炜迟疑了一下,点头:“有这事吧,不过那只是她的想法,我没半点这方面的想法。”
杜曼琳媚他一眼:“嘴上没有心里有吧,要不然能在这山洞里处这么久。菩萨处久了尚能生情,人就更不要说了。”
康嘉炜一时语塞,瞅着杜曼琳憨笑。
杜曼琳故作生气:“你还笑,不会是真有了感情。”
康嘉炜敛住笑:“我对你笑又不是对小花笑,要说感情也是对你的感情。”
“贫嘴,三年连个音信也没有,还配谈感情。”
“正是因为你我感情太深厚,所以离开了就不敢再联系。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我恨不得一夜之间把你忘得一干二净,让你无牵无挂去追寻新的生活。”
“那,你忘了吗?”
“情入膏肓,哪能说忘就忘了呢。说句大实话,我是越想忘越忘不了,到后来,想起你心里就瘆得慌,恨不得马上见到你。”
“既然你心里这么有我,那你今天就随我回家,往后咱谁也不离开谁,恩恩爱爱过日子。”
康嘉炜“哎”了一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回不回家,我暂且不说。等他们回来了,我再宣布我的决定。”
杜曼琳略有所思的顿了一下,随即应道:“好吧,我相信你不会再伤我心。哎,有件事问你,小花母女俩照顾了你这么长时间,你要回家了,她们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我正想找机会跟你说说这事。既然你提出来了,那我先谈一下我的看法。小花是个很不错的女孩,有孝心、仁慈、勤快、人又好看,不是说曼琅和他女朋友分手了吗,干脆我来做做小花的工作,叫她嫁给曼琅。”
“是挺般配的一对儿,就是不知道曼琅和小花有没有这缘分。”
“先让他们接触再说,我估计没问题,小花挺适合曼琅的。”
“曼琅适合小花吗?婚姻是相互适合的,有一方不适合,日子就过不下去。”
康嘉炜趴在杜曼琳耳廓上嘀咕:“好事成双,先让曼琅和小花结成幸福的一对,然后促成咱爸和小花妈也结成幸福的伴侣,来个家庭大联姻。”
杜曼琳露出惊喜的笑容:“好呀,你这叫一箭双雕,看来你早就在打母女俩的主意啦。”
“说话多难听,什么打主意,是成人之美。”
“你这主意不错,我完全赞成。不过,要促成俩老结成伴侣恐怕没那么容易,特别是我爸,爱我妈爱得挺深,又特别看重晚节。得慢慢来,从长计议。”
这时,洞内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接着是嘈杂的说话声。杜曼琳看了看表,笑出声来,他们都回来了,你看看,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时间过得就是快。小花走出洞来,先好生羡慕的愣瞅了一会,然后怯生生说了声吃饭啦,便又回转洞里。
午饭很丰盛,也很有特色。大家你言我语给了小花母女俩一阵赞美,小花妈却把功劳全推给了康嘉炜,说这几年为了照顾好嘉炜全身心研究食谱,有了一点长进。杜曼琳听了更加感动,她说,嘉炜今天就要离开仙人洞了,为表示感激,请大婶和小花随我们一起走吧。母女俩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俩人像**秋千似的摇起头来。
等大家都吃完饭,把碗放下了,康嘉炜咳嗽两声把大家的目光吸引在了自己身上。
康嘉炜打量了一眼大家,又打量了一眼仙人洞,目光依恋,口气不舍:“这仙人洞啊,不简单,刚来时,阴冷潮湿,一看就想走人。可久而久之习惯了,越来越感觉到这里就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施耐恩笔下的凌霄宝殿。我现在当着大家的面把话挑清了,我不离开仙人洞,今生今世永不离开。”
康嘉颖冲了上去,疑惑地看着康嘉炜:“哥,你脑子没被酒精烧坏吧。金童玉女还等着你回家呢,你该把父爱补偿给他们呀!”
康嘉炜苦笑:“他们不是有干爸吗,也不缺父爱呀。倒是我回去了,反而搅了他们的宁静。所以我还是认为,这个世界如果真想把我留住,那就别让我离开仙人洞。”
话说到这份上,大家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杜曼琳看出了大家的心思,于是顺着康嘉炜的话说:“不回就不回吧,我也认为这里条件不错,我就把家搬到这来。让小花和她妈继续照顾,我高薪聘用她娘儿俩,顺便也给小花找个好婆家。每到周末,我把金童玉女、我爸、我弟都接到这仙人洞来,一家子好好团聚团聚、热闹热闹。”
“还有我们呢!”康嘉颖、康嘉琪、吴秘书几乎异口同声。
“那就再加上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他们。”杜曼琳补充道。
看着大家的兴奋劲,李世茂也乐开了。他打开公文包,从中取出几张文件纸,举高,晃了晃:“你们知道这是啥?仙人洞及连带山林的购买合同书,现在我把它送给嘉炜,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仙人洞的主人就是康嘉炜啦!”说着,把合同书塞在了康嘉炜手里。
康嘉炜愣了,杜曼琳也愣了,大家都愣了,顷刻间大家的表情都像是被冰雪凝固了似的。虽则是一个洞、一座山,但价格不菲,太昂贵啦!
杜曼琳从康嘉炜的手里拿过合同书,塞还给了李世茂。
李世茂不高兴了:“你别给我,看看合同上的名字,名字是谁,你把它给谁。”
杜曼琳展开合同书,上面赫然写着康嘉炜的名字。
李世茂又把合同书给了康嘉炜:“物归原主,嘉炜,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爱怎么住就怎么住,爱住多久就住多久,没有人能把你赶走。好啦,既然嘉炜不想离开,那就别打扰他,我们回去。”
就这样,康嘉炜轻而易举地摇身一变成了仙人洞的主人。那天杜曼琳没走,住了下来。康嘉颖出了洞又折了回来,说是要留下来陪哥哥住几天。
三天后是周末,那天蝎子又领着一大帮人来到了仙人洞,他们是康嘉正、黎虹、康日成、杜娜、康嘉琪、郑小丫、李石井、吴秘书,还有就是杜父、杜曼琅、康正日、金童、玉女。平时挺清净的仙人洞霎时变成了热闹窝,特别是金童和玉女进了洞就好比登上了天堂,这里瞅瞅那里摸摸,还一个劲地大喊大叫。到了康嘉炜面前,俩人都愣住了,定定地一声不吭地瞅着他。
康嘉颖上前,一手牵着金童,一手牵着玉女:“金童玉女,快,叫爸爸。”
玉女噘起小嘴:“我不认识他,他不是我爸爸。”
金童也嘟噜了一句:“我爸不是他,我爸是他。”他手指李石井,生怕大家看不懂他的手势,又跑过去,拉着李石井的手。
场上的人简直惊呆了,就连李石井也受宠若惊。
康嘉颖气得直跺脚,疯了似的跑过去攥住金童的小手将他拽回康嘉炜的身边,一顿训斥:“金童玉女,看好啦,这才是你的亲爸,你可怜的亲爸,给你生命又为你奠定幸福基石的亲爸。李石井不是你爸,是你叔,叔叔知道吗?小兔崽子,小小年纪就成白眼狼啦。快,叫一声爸爸。”
金童玉女确实乖巧,知道姑姑发火了,一定是自己错了。俩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突然跪下,哇的一声哭了,又哭又叫:“爸爸,是金童(玉女)不好,不应该不认识爸爸,不应该不叫爸爸,请爸爸原谅我、原谅我!”
康嘉炜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杜曼琳以巾拭泪,扶起金童玉女,拥入怀中:“别哭,你爸不怪你,你爸离开时,你们还很小。三年了,你俩变大了,爸也变老变胖了,你俩不敢认爸,你爸也不敢认你了呢。嘉炜,你说是吧?”
康嘉炜破涕为笑,连连点头:“是的,咱金童变帅了,玉女变美了,爸真的不敢认你们啦!金童、玉女,是爸对不住你们呀!”
金童牵着玉女的手,一步步走向康嘉炜。至轮椅旁,一人抓一扶手吃力地推动起来。金童说,爸爸,从现在开始,我不许爸爸离开我,我要永远和爸爸在一起。玉女说,爸爸,等我长大了,我要天天推着你去城里买好多好多你喜欢吃的。
洞内霎时活跃起来,鼓掌声、欢笑声、赞扬声,声声入耳。
大家来到露天平台,小花已经沏好了茶摆好了糖果,大家围着康嘉炜落座,开始了无所顾忌的谈天说地。在谈到杜曼琅婚事时,恰好小花叫大家吃饭,郑小丫突然把目光给了杜曼琅,神神迷迷说:“曼琅,我突然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发现你和小花姑娘是天上的一对地上的一双,简直是绝配。”
这话像导火索一样一下子把大家的嗓门点燃了。
康嘉颖瞄了眼小花的背影:“小丫嫂,你眼睛太毒啦,小花配曼琅,真的是织女配牛郎呢!”
黎虹也朝杜曼琅翘起了拇指:“曼琅,我进洞的第一感觉是小花这姑娘就跟仙女似的,第二感觉才是这仙人洞太神奇啦。”
康嘉正笑道:“是啊,曼琅,你小子交桃花运啦。这姑娘是上帝专为你养着,你姐夫专为你守着,等着你上门来娶的仙女。小子,你太有艳福啦!”
康日成乐呵道:“这姑娘长着一脸的福相,人见人爱呀!”
杜娜瞪他一眼:“敢情是你也爱上她了吧!”
吴秘书哈哈大笑:“大哥,你千万别跟我舅子争呀!”
郑小丫调侃道:“谁说不可以争,姑娘没说一定嫁曼琅,人家李石井李总也在打主意呢。是吧,李总?”
李石井赶紧摆手:“没这事,我从来没注意过这姑娘。”说着,瞥了眼杜曼琳,这目光似一道闪电,恰恰被康嘉炜捕捉到了。
郑小丫继续以调侃的口气说:“李总,算你有自知之明,这姑娘不适合你,只适合曼琅。曼琅,你说说你对这姑娘有意啵?”
杜曼琅双手使劲搔着头皮,低声低气说:“我没意见,就怕人家姑娘不愿意呢!”
一听这话,杜曼琳和康嘉炜同时笑出声来。杜曼琳一挥手:“急什么,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走,先把饭吃啦!”
饭后,康家兄弟们陆续离开了仙人洞。李石井被康嘉炜特别挽留了下来,俩人来到露天平台,进行了一番推心置腹的长谈。
康嘉炜指了指石凳:“石井,坐吧。”
李石井落座,显得有些拘谨:“四哥,别客气。我知道你留下我有重要话说,说吧。”
“也没啥重要话,只是分隔久了,心里有些感慨,想找兄弟发泄发泄。”
“你尽管发泄,快乐我分享,痛苦我分担。”
“既然这样,我就不拐弯弯了,直说。听说你已经是金童玉女的干爸了?”
“哦,四哥,你千万别误会,容我慢慢向你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成了孩子的干爸?干爸怎么啦,我恨不得你现在就是孩子的爸爸呢!”
李石井震惊:“四哥,你这话说的大错特错啦!我……”
康嘉炜举手打住:“你先别急,听我说。我之所以离开曼琳,就是要把曼琳让给你,因为你爱她绝对不在我之下,而且你有实力。曼琳嫁给你,我心里踏实、放心。”
“四哥,你开什么玩笑。你是我四哥,我李石井再浑,也没浑到抢四哥女人的地步。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被天下人耻笑。”
“如果我和你四嫂离了,你敢不敢娶了她?如果你娶了她,那肯定会遭到各种流言秽语的攻击,你怕不怕?”康嘉炜的口气突然变得尖厉。
李石井该怎么回答?就内心而言,他非常想慷慨应之,我敢,我不怕。因为这正是他心中所愿、梦中所求之事。可真要他说出口,他不敢,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
沉默了一会,康嘉炜自笑,笑声里没有欢快,只有一种莫名的痛苦。他突然停住笑,说:“李石井,你给我听好了。你爱曼琳,你就应该对曼琳负责;你爱曼琳,你就应该和她结合,然后去共同孵化出你们爱的幸福的结晶。我已经铁定决心要和她离婚,石井,你告诉我,我和她离婚了,你敢不敢娶她?”
李石井一脸的犹豫,不言不语。
康嘉炜急了:“李石井,你是爷们还是娘们,是爷们,你就给句痛快话。”
“我不敢,真的不敢。”
“是不敢说还是不敢娶?”
李石井变结舌了:“不、不、不敢说,也也也、不敢娶。”
康嘉炜恼了:“是不敢还是不想?”
李石井唉了一声:“四哥,你要我咋的,你说,我、我全听你的就是啦。”
康嘉炜坚定地说:“我要你娶了曼琳。”
这时,杜曼琳从洞内出来,拿着两块西瓜,一块给了康嘉炜,另一块给了李石井。
康嘉炜咬了一口,望向洞内:“哎,人呢?”
杜曼琳笑道:“都走了,金童玉女闹着要去玩,小花说带他们去凤凰河划船,俩人高兴得不得了,拉着小花就走。爸爸、曼琅还有小花妈也跟着去啦!”
“我也去吧,我懂水性,正好给金童玉女保驾护航。”李石井的目光像闪电在杜曼琳身上飘打了几个来回后,一转身匆匆而去。
杜曼琳盯着他的背影,叮嘱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仙人洞此刻又宁静了,又成了康嘉炜、杜曼琳的两人世界。杜曼琳推起了轮椅,绕着露台的边缘转了一圈又一圈。
“嘉炜,我是做梦也想不到,咱们能把家安置在如此山清水秀的地方。”杜曼琳将轮椅搁在石桌旁,瞅准一条石凳坐下,瞭瞭天,又望望山,“你呢失而复得,咱家啊总算团圆啦,往后怎样过日子,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
康嘉炜自己转动了一下轮椅,面对杜曼琳:“曼琳,此前我对不住你,此后我还是对不住你。这几天我一直在考虑我们之间的婚姻问题有没有存续的必要,我很犹豫啊。就在刚才同石井交谈后,我才痛下决心,决定……我们还是把婚离了。”
杜曼琳突然感觉脑袋轰的一声被炸响,眼眶像决了堤一样一片汪洋。她茫然的目视着康嘉炜,时而感觉熟悉,时而感觉陌生,时而……她轻轻摇晃着沉甸甸的脑袋。
“嘉炜,寻寻觅觅三年,你要给我的难道就这样的结局吗?你要抛弃我可以,我认命。可孩子需要父爱,这种父爱是不可替代的,只有你才能完美无缺地给他们。”
杜曼琳擦了擦躺在脸上的泪水,继续说:“我原本以为咱夫妻好不容易团圆了,就该好好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缘分,让爱情之花更加娇艳,让多舛的家庭从此家和人顺。”
头顶上,崖石处,几只老鹰一会展翅飞翔,一会栖落岩洞。杜曼琳含泪仰望:“老鹰尚知相依为命,不离不弃,人啊,咋连老鹰都不如呢。嘉炜,我渴望每天回到家,能听到你慈和的声音,‘曼琳你回来啦’;能看到我们的孩子天真烂漫的在我们的身前身后抓小鸡捉迷藏。嘉炜,你就忍心让我的渴望变成失望,让我一辈子陪伴着泪水、孤独、痛苦,让孩子一辈子在爱的畸形中畸形的成长,最后成长为精神、道德畸形人。嘉炜,你与其如此的摧残折磨我和孩子,倒不如把我、把孩子从这里抛下悬崖。”
康嘉炜已是泪眼婆娑,话语中夹带着哽咽声:“曼琳,你不要说了,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孩子。但是,儿孙自有儿孙福,由他们去吧!至于你,离开我,你就等于断线的风筝,一开始漫无目的,可最终你一定会找到理想的归宿。”
“你知道那个理想的归宿是什么?我告诉你,地狱,地狱,地狱。”杜曼琳的声音悲凉而凄厉,“我已经发个誓,这辈子我选择了你,我将无怨无悔用一生一世爱着你,不离不弃,陪你到生命的尽头。如果你非逼着我和你离婚,那我情愿去死,以死来捍卫我们之间的爱情。”
她站起身,一会仰望高山白云,一会俯视大川绿水。突然,她转过身冲向康嘉炜,趴在轮椅上几乎跪下,“嘉炜,为了我们的家,为了你、为了我、更为了我们的孩子,我求你,这辈子永远不要再提离婚两字。好吗?你答应我,答应我啊!”
康嘉炜只流泪,不吱声。
杜曼琳愤然站起:“康嘉炜,你给我听着,我这辈子,生是康家的人,死是康家的鬼。想离婚,做梦去吧!”说着,气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