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曼琳一口气从露台跑到了洞里,愣站了一会,又钻入了洞道。出了洞道,直接朝山下的村庄走去,穿过村庄,找到了在凤凰河划船嬉闹的小花他们。
小花见杜曼琳脸色不太对劲,猜想一定是和康嘉炜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她赶紧把船划到岸,跳下船直奔杜曼琳而去。
“姐,你来了,嘉炜哥呢?”小花看了看周围,关切地问。
杜曼琳也看了看周围:“嘉炜哥留仙人洞呢,怎么,你对他不放心?”
“是有一点不放心,刚才我看你脸色不太对劲,是不是俩人闹别扭啦。嘉炜哥最容易在心情不好时出事。”
“出啥事?”
“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过于自卑,心里很脆弱,稍有不顺,就有轻生的念头。”
杜曼琳拧眉,脸色出现紧张:“他以前可不是这种人,很坚强。哎,你是不是发现过他有轻生倾向?”
“是啊,那是一年前的一天夜里,我和他因为、感情问题起了争吵。”
“我知道,听说你爱上了嘉炜,可嘉炜硬是不领你的情,还把你臭骂……说教了一通。”
“不错,我对他的爱至今有增无减。可我只能埋藏在心里。你知道吗,那次他骂完我以后,我不但不反感,反而对他有了更多的好感,于是我冲他发誓,非他不嫁。他震怒了,双手抓住露台栏杆纵身一跃,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掉下悬崖啦,我吓得哇的一声魂飞魄散哭喊起来。从那以后,我对他敢爱不敢言。”
这时,杜曼琅下船上岸,想听听两位女人叽里咕噜在叨咕些啥。杜曼琳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脸色惊变慌乱起来。他抓住杜曼琅的手就跑:“赶紧回仙人洞,我突然感觉嘉炜要出事似的。”
杜曼琅又抓住小花的手:“小花,走,一块回去。”
三人几乎是马不停蹄跑回仙人洞的。一进洞,三人便分头寻找。杜曼琳进了嘉炜的卧室,曼琅去了厨房卫生间,小花径直冲向了露台。
“姐,曼琅,快来呀,嘉伟哥出事啦!”小花的声音犹如半空惊雷打破了仙人洞的沉静。
杜曼琳和杜曼琅大惊失色,像疯牛一样冲向露台。
康嘉炜已经昏睡了过去,呼吸变慢。轮椅上放着一个安眠药空瓶,地上散落着几个安眠药片。显然,这是安眠药中毒症状,必须马上施行抢救。但怎么救?这对已经吓得六神无主而且对安眠药知识和中毒抢救一窍不通的杜曼琳和杜曼琅姐弟来说简直是外行遇见了傻子,大眼瞪小眼,无从下手。这时,小花开始大显身手了。
小花吩咐:“姐,嘉炜哥吃的是安眠药,而且分量不少。如果把他送到医院抢救,危险很大,穿洞、下山、一路颠簸,嘉炜哥根本受不了,而且会增加危险。所以,姐,你马上跟医院联系,请求到仙人洞来实施抢救,越快越好。曼琅,你搭把手,我们一起把嘉炜哥搬到卧室,注意搬动的时候尽量保持身体的平衡,尤其是不要去动弹头部。”
杜曼琳心想,救人的关键在于救急,在于抢占有效救治的黄金时间。而要把握好这一时间,最佳策略是取得大人物的支持。可谁是大人物呢?是大老板李世茂还是大外商康嘉正?突然,她喃喃自语,对,找黎书记,他是土城最大的人物。于是她拨通了黎虹的电话,把情况告诉了她。黎虹一听到康嘉炜的情况也急了,答应立刻去找黎书记,请求他组织力量奔赴仙人洞抢救。
杜曼琳总算喘出口大气,心口处稍稍舒缓了些。她回头不见了小花他们,知道他们已经进了洞,于是她也一溜烟跑进洞,进了康嘉炜的卧室。康嘉炜仍昏迷不醒地躺在**,但气色已好转了许多,呼吸也比刚才强了一些。杜曼琳坐在床沿,紧攥着康嘉炜的手,默默注视着他。
杜曼琅站一旁,低声说:“姐,你别着急,我看姐夫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多亏小花用她祖传的土法子帮姐夫清理了一下胃,姐夫才慢慢好转起来。”
杜曼琳朝小花挤出一丝笑容:“小花,谢谢啊!”
小花仍哭丧着脸:“谢啥呢,我那土方只能暂时救急,但救不了命。姐,得赶紧找医生给嘉炜哥洗胃,时间多耽搁一分钟,嘉炜哥就多一分危险。”
杜曼琳瞅了瞅手表:“快啦,我估计他们很快能到。曼琅,你快去外面迎迎他们。”
果然很快,不到三十分钟,洞内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李石井高大的身躯出现在了康嘉炜的卧室。
“四嫂,罗院长来啦。”李石井气喘的声音。
罗院长?杜曼琳心头一喜,感觉救星到了希望来了,康嘉炜有救啦。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向室外跑去。罗院长带着医生、护士进来,杜曼琳欲开口,被罗院长一个手势挡了回去:“从接到黎书记的指示到进入该洞,用时正好半个小时。杜总,请你叫非医务人员立刻离开该室,我们马上对康总进行洗胃抢救。”
小花请求:“院长,你让我留下吧,我熟悉嘉炜哥的情况,说不定能帮上你们一把。”
罗院长打量了她一眼,点头:“好吧,你留下,其他人一个也不要进来。”
杜曼琳拉着杜曼琅的手走出了卧室。卧室外另一番景象让她姐弟俩瞠目,只见金童玉女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眼睛扑闪扑闪,一副虔徒的样子。杜父、小花妈肩挨着肩,肃穆站立,小花妈口中不停地念叨,王母娘娘在上,观音娘娘在上,请保佑嘉炜渡过此劫平安吉祥!李石井目视卧室,默默祈祷。
杜曼琳和杜曼琅紧挨着金童、玉女跪下,也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一个小时后,手术结束。罗院长一走出卧室,便微微一笑,说:“你们的虔诚感动了上帝,康嘉炜已脱离了生命危险。”
洞内紧张的气氛开始舒缓,杜曼琳上前,握住他的手,连说了几句谢谢院长!
罗院长却以不乐观的口气说:“虽然脱离了危险,生命体征平稳,但仍处在昏睡状态。我决定把医生和护士留下,继续观察。”
杜曼琳以挽留的口气说:“要不你也留下,体验一下山顶洞人的生活。”
罗院长打量着洞景,依依不舍说:“我何尝不想留下,找点仙人的感觉,可医院病人还等着我呢,身不由己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挽留啦。石井,麻烦你把罗院长安全送回去。”杜曼琳转向杜父,“爸,你和曼琅带金童玉女一块回吧!”完了又盯着李石井说了句小心点。
李石井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行人随罗院长离开仙人洞。
仙人洞一片宁静。留守的医生、护士在露台欣赏碧水崖的秀美风光,小花妈在厨房忙活。杜曼琳和小花坐在康嘉炜的病榻前,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他那布满岁月沧桑的脸庞,等待着分享他醒来时那一刻的惊喜。
突然,小花站了起来,从袋子里拿出一张便条:“姐,这是嘉炜哥写给你的,他把它攥在手心里。上面有泪渍,写时肯定大哭了一场。”
杜曼琳接过,慢慢打开,只见上面写着:再深的爱也抵不过时光匆匆,再重的情也躲不过生命的终结,一场相逢一场分离,一生深爱一生疼痛,来生,我依然等你……曼琳,嘉炜就此永别啦!
小花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又轻轻把门合上。
杜曼琳抓起康嘉炜的一只手,用他的手背摩挲着自己的脸,摩着摩着,泪水禁不住伤感流了出来,流着流着,嗓门压不住伤感轻轻哼了起来:
今生陪着你一起走
走过人生每个春秋
今生和你手牵着手
相偎相依慢慢到白头
今生陪着你一起走
走过人生每个路口
今生和你肩并着肩
相亲相爱温暖在心田
……
歌声如歌似泣,如泣似诉,悲悲切切,肝肠寸断。
……
就这样陪着你一起走
为了你我不会为谁而停留
不在乎生活的困苦
春夏秋冬陪伴你那也是幸福
就这样陪着你一起走
我愿意跟着你四处去漂流
风雨同舟到生命的最后
今生爱的不够来世再相守
……
杜曼琳昂起头,泪水珍珠般顺着脸颊滚落,悲从心起,言从心起,“亲爱的,不管有多少的风风雨雨,我愿意今生陪着你一起走!”她茫然地瞅着康嘉炜,瞅着瞅着,纤细的手指便在他脸颊上轻轻抚摸,摸着摸着,忍不住悲悲啼啼哭出声来。哭着哭着,哭声陡转,凄凄切切的歌声响起。
缘分让我认识了你
从此我就爱上你
朝朝暮暮想的全是你
时刻把你记在我心里
只想听到你的声音
是令我那么的着迷
放下所有却放不下你
因为你就是我生命的唯一
想着你亲爱的
在我梦里梦的全是你
刻下你的名字在我的心
一定把你好好的珍惜
想着你亲爱的
在我心里想的全是你
许下个心愿一生陪着你
你就是我生命的奇迹
我爱你
……
卧室门口,医生、护士、小花、小花妈摩肩接踵地站着,听着杜曼琳肝肠寸断的歌声。突然,护士嘘了一声,说;“醒了,醒过来了。”
大家不由自主地望向康嘉炜,果然,康嘉炜睁着眼睛,浅浅地无力地笑着。不知道他是笑自己没本事死不了,还是笑杜曼琳过度伤感的歌声。不管怎样,康嘉炜的笑容让洞内几近冰封了的气氛又活了起来。杜曼琳抹去泪水,露出笑脸,手捂胸口,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小花母女俩更是高兴得不得了,脸上缀满了阳光般舒灿的笑容,快活地配合着医生忙这忙那。医生接连给康嘉炜做了几个生命体征的检查,结果都非常理想。
康嘉炜总算平安了,杜曼琳马上把这一消息告诉了所有的亲人。此时,天色已晚,小花送医生护士下山去了,杜曼琳和康嘉炜又开始了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杜曼琳轻轻吟诵,吟完又长吁短叹起来,“你为了我的自由,竟然抛弃你自己的生命和我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爱情。”
康嘉炜一脸无奈的表情:“要让你离开我,只有两条路径可走,一条是离婚,另一条是离世。你咬住婚姻不肯离,我实在没办法,只好选择离世。”
“你以为离了婚,咱们就能断了情?你以为离了世,我就能获得自由和幸福?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硬要让我离开你?”
“你难道没看到我现在的模样?现在的我和你已经不般配啦,也不配做金童玉女的爸爸啦。”
“你胡说,你真忘了我们结婚时的誓言。你忘了,可我会一辈子记着,真真切切地记着。”杜曼琳痴情地望着他,如背似诵,“亲爱的,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会坚守我对你坚贞不二的爱情誓言,陪你到生命尽头。”
“我没忘,我清晰地记得我对你说过,这辈子我要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快乐最幸福的女人,如果什么时候我不能让你快乐、幸福了,我将主动离开你。曼琳,你说我现在能让你快乐幸福吗?”
“哼,你以为你离开我,我就能获得快乐幸福,是吗?你简直是在摧残、折磨我,在为我酿造痛苦,甚至在逼我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我离开你,你痛苦的是一时。继续在一起,你痛苦的是后半生。我宁愿让你一时山崩地裂,也不愿让你后半生委曲求全。”
“难道你就铁定了心要抛弃我和孩子,要让我和孩子成为孤儿寡母?”
“好鞍配好马,红花配绿叶。我早已不是好鞍、不是绿叶啦,离开了我,你这匹好马才能寻找到好鞍,你这朵红花才能有绿叶来衬托。”
杜曼琳气不打一处来:“嘉炜,你当我是商品,自己不用了,可以随手送人,你把我的尊严搁哪儿了。在我的眼里,你一直都是个有爱有责有情的好男人、好丈夫、好父亲。我之所以选择你,是看中了你是我一辈子可以寄托感情的人。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变得如此冷漠、无情、没有责任感,甚至连做人最起码的尊严和良知都泯灭啦。”
康嘉炜低头,双手拽着头发。一会,他昂起头,用手掌抹去滚在脸上的泪水:“不用说了,我主意已定,改变不了啦。曼琳,咱们离婚吧。”
杜曼琳忍不住泪水喷发,心里如芒刺在扎,除了痛还是痛。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康嘉炜,突然转过身朝室外走去。
康嘉炜拼尽全力喊出声来:“曼琳,你难道想让我第二回自杀吗?”
杜曼琳怒气未消:“我是不会跟你离婚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刚出卧室门,突然一声巨响,她愣了愣,一个转身又冲回卧室。
只见康嘉炜拿着砸碎的大瓷碗瓷片朝自己手腕上拼命地划割。杜曼琳扑上去,抓住他的手,从他手里抢夺瓷片,俩人推来搡去争得激烈。
小花妈听见响声,跑进来,一见情景,吓得脸色铁青。只见康嘉炜的手腕处,鲜红的血正一滴滴掉落在**。她猛冲上去,抓住康嘉炜的手,杜曼琳顺势夺下瓷片,又看了看他的伤情。幸亏瓷片不锋利,只拉开了一个小口子,并没伤及至血管。小花妈找来了一些外创药,刚给他涂擦包扎好,他就把它给撕了。
杜曼琳气得直跺脚:“康嘉炜,你到底想干什么?”
康嘉炜冷冷一笑:“除了离婚,我别无它想。”
“不就离婚吗,犯得上拿自己的生命去一次次开玩笑吗?”
“我说了,离婚不成,我只能选择离世。”
杜曼琳近乎崩溃,面对康嘉炜轻生,她实在无计可施,一遍遍扪心自问,拿什么拯救你,我的郎君。
小花妈清理完**的血迹后,悄声对杜曼琳说:“嘉炜是个好人,他常念叨你,心里放心不下你。可惜好人多难,他心里苦着呢。他提出跟你离婚,你不离婚他就自杀,只是不想拖累你,恰恰说明他爱你爱得很深呐。依我的意见,他也就那个样了,婚姻对他来说不过是摆式,只要你们相互有爱,离婚又怕什么。杜总,为了他不再折腾,你就依了他,把婚离了吧,至少离婚还能保命呢。”说完,叹息一声走出了卧室。
杜曼琳觉得小花妈说得有理,心里顿时豁朗了许多。是啊,与其把康嘉炜逼上不归路,倒不如顺了他的意把婚离了。
“我同意离婚。”杜曼琳顿了顿,“但是,我有条件,你必须答应。”
康嘉炜脸色阴郁:“说吧,只要能离婚,不管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你必须好好活着;第二,咱们离婚不离家,虽然婚离了,不是夫妻了,但还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得患难与共,同甘共苦,相互呵护,永远不离不弃。”
“我同意。”康嘉炜沉重地点头。此刻,他的要求满足了,愿望也即将成为现实。可是,他的心反而像是灌了铅似的,沉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因为他的所谓的要求和愿望,都不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第二天,土城县民政局的同志亲临仙人洞,为康嘉炜、杜曼琳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后,根据杜曼琳的强烈要求,康嘉炜连同小花母女俩一起回到了康复别墅。小花被杜曼琳安排在了嘉曼公司的采购部,跟杜曼琅在一个部门,而且直属杜曼琅领导,这样安排显然目的很明确。小花妈和杜父被安排在别墅专门照顾康嘉炜,这样两位老人就名正言顺整日粘贴在了一起。虽然年事已高,但孤男寡女久了,难免萌生对异性的向往甚至擦出火花来。杜曼琳还跟往常一样,上班出门下班回家,一回家就围着康嘉炜转,丝毫看不出离婚后的隔阂。
就这样,日子在看似平凡又不平凡之中一天天过去。
半年后,杜曼琅和小花在仙缘国际大酒店隆重举行了婚礼。时隔半月,康、杜两家的所有亲人又在康复别墅热热闹闹地为杜父和小花妈举办了一场罕见的黄昏婚礼。
看着身边的旧人一个个喜结良缘成了新人,康嘉炜打心眼里高兴。但是,高兴总是那么短暂,犹如过眼烟云晃眼即逝。因为他最希望活得快乐幸福的那个女人却在一天天消瘦憔悴下去,虽然她每天给他的都是笑脸,但他看得出来她的心里在哭泣、在流泪、在痛苦的呻吟。于是,他心里暗暗较劲,一定要让她早一天找到归宿,像杜父、曼琅一样寻找到新的伴侣。
那天,天高云淡,风和日丽,康嘉炜独自驾驶着电动轮椅沿着凤凰河河堤一路向东,到了贞洁坊式亭,李石井在亭子口弓着身子、诚惶诚恐地迎接他。原来,康嘉炜打电话给李石井,说是有重要事情要跟他谈,叫他选中个地方。李石井第一反应就想到了贞洁坊式亭这地方,并一大早就跑步赶到了这里。
“四哥,找我什么事?”李石井心里十有八九知道是啥事,但他还是故意问了一句。
“没事,我吃饱撑的,跑这来?”康嘉炜口气不逊,“坐下吧,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李石井一个劲地点头,拍了拍石凳坐下。
“你小子打算啥时结婚?”康嘉炜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李石井愣了,结婚,跟谁结婚?他闹不准康嘉炜问的是什么意思。
“你小子装傻是吧?”
“我装啥傻呀,我到现在连个对象也没处上,你叫我跟谁结婚。”
“你不一直跟我争呗,我退出都半年多了,我问你,你向曼琳表白没有?”
“表白什么?”
“娶她,跟她结婚呀。”
李石井懵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康嘉炜会轻而易举地说出这种话来。他担心康嘉炜是在拿话试探他,于是故意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说:“四哥,你再开玩笑也不能拿我和四嫂逗乐吧。虽然你们已经离婚了,但我知道那不过是一种形式,你们俩这辈子要分开是根本不可能的。”
亭子里突然响起金属撞击地板的声音,原来是康嘉炜把自己盛水用的保温瓶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又响起像受伤的狮子般怒吼的声音:“李石井,你个混蛋,你给我听着,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李石井需要的就是康嘉炜的认真,而且越认真他和杜曼琳走在一起的可能性就越大。其实,打杜、康离婚以来,李石井就以各种理由亲近杜曼琳,杜曼琳也改变了对他的态度,俩人之间有了更多的交谈、更多的笑声,甚至能经常看到俩人形影不离一起工作的身影。尽管这样,李石井还是不敢向杜曼琳表露一丝一毫的真情。因为在他眼里,杜曼琳永远都是康嘉炜的夫人,不管离婚与否。没有得到康嘉炜的允许,他绝不敢越雷池半步。
见李石井不言,康嘉炜哀叹一声,火气慢慢地消退:“石井,我知道你心里一直爱着曼琳,爱的程度不逊于我;我也知道你一直单身,是因为你心里有曼琳容不了别的女人,你是一直在等机会啊。可惜半年前我就把机会给了你,半年了,怎么就看不到你的行动。”
李石井还是不言,脸上露出纠结的笑容。
“你怎么不说话?”康嘉炜突然提高嗓门,“李石井,如果你是个真男人,你就拿出勇气来,如果你真爱着曼琳,你就拿出诚意来,把曼琳娶了,对她负起责任来。”
李石井支支吾吾:“你说了没用,得四嫂同意。谁不知道四嫂爱你爱得有多深啊!”
康嘉炜调转轮椅:“你四嫂同不同意那就要看你的了。至于她爱我爱得深,这是事实,我承认。但是,这种爱是痛苦的,离婚,就是想让她从痛苦的爱情中和没有实际内容的夫妻生活中解脱出来。石井,从现在开始,我就把曼琳交给你啦!希望你能好好待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瞥了一眼李石井,启动了轮椅。
李石井目视着康嘉炜渐行渐远的背影,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