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贞洁坊式亭一回来,李石井便跑去找到自己的父母。那天正好是星期六,父母都在家里,他便把父母叫在一起,说是要开一个家庭会议,讨论家庭重大事务。
父亲李世茂一下子就来了兴趣,问:“是不是找着媳妇啦,叫我们给你准备酒宴?”
李石井装出一副忸怩样:“算是吧,不过……”
“不过什么。”李世茂抢过话,“是怕我们不同意,你放心,只要是你满意的,我和你妈包括你姐都没意见。你把她带回来,让我们看看,择个日子把婚事给办啦。”
母亲连月皎也说:“婚姻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做主,我和你爸只等抱孙子。”
李石井露出为难之色:“事情没那么简单,我爱她但人家未必肯嫁给我。”
李世茂疑惑:“怎么回事,不会是一厢情愿吧?”
李石井轻笑:“有点,要不我也不找爸妈帮忙啦。”
连月皎问:“你说的那个女的还是杜曼琳吗?”
李世茂随口一笑:“不是她还能是谁?你儿子等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康嘉炜和杜曼琳离婚,可惜杜曼琳是断婚不断情啊,要让她放弃爱情誓言嫁给石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得费点脑筋。”
连月皎说:“我看这样吧,明天是礼拜天,我和曼琳打个电话,就说明天咱们到她的别墅看看金童玉女,顺便试探一下,看看她的态度。”
李石井点头:“我看可以,不过、总得安排什么活动吧。”
连月皎移目李石井:“明天不是你生日吗,你去凤凰大酒家定两个包厢,明天中午叫上你那帮兄弟姐妹、大大小小老老少少一个不落一块聚个餐,给你庆祝庆祝生日。”
李石井一听挺满意:“行,我去安排一下,谢谢爸妈!”
第二天,晨雾尚未散去,李石井就把父母姐姐送到了康复别墅。别墅内云环雾绕,实若仙境。杜曼琅正和小花练太极,俩人动作协调,不时还爆出嬉笑声。杜父和小花妈在别墅的一隅修花剪枝,忙得不亦乐乎。杜曼琳推着康嘉炜走走停停,好不惬意。
李世茂一进大门就向杜曼琳招呼:“杜总,想不到一家子这么早就忙开了。”
声音把大家的目光引了过去,见是李石井一家,大家便都迎了上去。
杜曼琳走在前,伸出手:“欢迎李总、连局、李副局光临寒舍!想不到一家子这么早就做客我家了。”
李世茂瞭一眼蓝天:“不早啦,你瞧瞧,太阳都做客凤凰山啦!”说完走向康嘉炜,俯身同他来了个亲热的拥抱。
康嘉炜趁机附耳告诉他,自己今天要离开别墅回仙人洞了。李世茂故意问他,杜总咋办?康嘉炜不屑一笑,说石井会照顾好她。李世茂当然明白话里的意思。
上午,金童玉女嚷着要李石井带他们去凤凰山景区玩耍,康嘉炜干脆提出,留下杜曼琳在家陪同李世茂和连月皎,其他人包括他自己由李石井带队前往凤凰山。其实,康嘉炜心里非常清楚李世茂夫妇今天来的真正目的,就是要说服杜曼琳嫁给李石井,以圆了自己抱孙心切的愿望。他把大家支开,把杜曼琳留下,就是想给他们提供一个不受干扰的温馨的交谈空间。
温煦的阳光把大地装扮得金碧辉煌,天空两只喜鹊一会凌空展翅飞翔,一会傲立枝头啁啾;地上两只黄鸡,一边叽叽咯咯对着歌,一边眉目传情煽着情。在别墅后花园,杜曼琳、李世茂、连月皎围案而坐,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天。
李世茂先谈到了当前全球性的金融危机,然后分析了此次危机可能给土城特别是房地产行业带来的巨大影响,最后提醒杜曼琳嘉曼公司可能在此次危机中经受巨大风险,必须提前做好预案,免得风暴来临时一筹莫展。
杜曼琳听了不免心悸。但她学会了遇事沉着,尽管心里惊涛骇浪,脸上仍是风平浪静。
“谢谢李董的提醒,我也听说了金融危机的事,但它的危害我还真没想太多。”杜曼琳添加了茶水,“我马上组织人力做好预案,免得到时措手不及。”
连月皎仔细端详着她:“曼琳,你就别耗费人力啦,到时看世茂的,他怎么做你也怎么做。”
杜曼琳惊喜:“太好啦,只是嘉曼公司麻烦李董的事太多了,真不好意思。”
李世茂笑笑:“你太客气啦,咱们之间其实早就不分你我啦,有福同享,有难了也应该同当。”
连月皎话锋稍稍一转:“公司不分你我,我倒希望有一天咱们的家也能不分你我呢!”
“你不会是看中了这别墅,想让曼琳租给你一套,也搬到这来住吧?”
“有点这意思,不过我更希望曼琳能住到咱家去。”
“住到你家,你是想让曼琳来侍候你?”
“不是侍候,而是同我们一起生活。”
真是夫唱妇随,话里有话。杜曼琳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没有回避,顺着话题说:“好呀,能跟叔叔婶婶在一起生活,那可是前世的造化呗。”
杜曼琳突然改口叫叔叔婶婶,这不仅使李世茂、连月皎内心无比惊喜,也使他们的心里掠起了一丝希望。俩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和颜悦色地笑了笑。
“曼琳,我也不拐弯子,直说啦。”连月皎顿了一下,“我和世茂今天是为石井的事来的。你也知道石井至今未娶,是因为他心里只装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你曼琳。”
杜曼琳捋了捋刘海,笑靥更加迷人。
连月皎继续说:“曼琳,看在李家就这根独苗的份上,看在我们李家这几年和你精诚合作的份上,看在石井一直对你痴心不改的份上,看在我这夫妇俩对你……唉,不说了,就一句话,曼琳,你现在也是单身了,年纪又轻,人生的路还长,你是否考虑一下嫁给我家……石井。”
杜曼琳一愣,迟疑了一会,说:“我从来没想过要背叛誓言,与别的男人结婚生子。石井,以前我对他有看法,可后来他像变了个人似的,慢慢的我也改变了对他的看法。我知道他很爱我,我也离了婚。可即使离了婚,我也不能一身事二夫,我已经把爱给了嘉炜,就应该守着他一辈子,不离不弃,陪着他走到生命的尽头。所以,婶,我谢谢您这么看得起我,但是我不能答应您的要求,请原谅!”
连月皎轻轻叹息一声:“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嘉炜,可让你嫁给石井也是嘉炜的意思。”
杜曼琳移目墨绿色的山峦,凝思不言。
“不急,今天来只是把我们的意思告诉你,你好好考虑考虑。好啦,这事今天就说到这。”李世茂站起身,双手撑腰挺了挺,“今天是石井的生日,他在凤凰大酒家订了两席酒,本来石井想亲自请你去给他庆祝生日,可他不敢,怕你不给他面子,所以他委托我出面邀请你给他的生日助助兴。”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张请柬递给杜曼琳。
杜曼琳缓缓站起身,犹豫了一下接过了请柬,脸上慢慢地露出了笑容,抿唇点了点头。
连月皎喜形于色,拽起杜曼琳的手,又向李世茂使了一个眼色:“走啊,免得大家等我们。”
波及全球的金融危机果然像暴风骤雨般把土城吹打得遍体鳞伤。农业凋零,工业停产,大批工人失业……嘉曼公司作为土城县的龙头企业、重点企业成了这次危机的最大受害者,就几天时间,许多工程停了下来,连一直供不应求的建筑材料也突然出现滞销的怪象,卖出去的材料收不回钱,车间生产停止,工人闲着没事干。眼看着公司将要陷入窘境,杜曼琳整日茶饭不思,拿不出好的办法来应付。
就在杜曼琳一筹莫展的时候,李石井领着一名外商来到了杜曼琳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室内坐着七八个人,像是在开会。李石井敲了敲门扉,杜曼琳应了声请进。见是李石井和一陌生人,杜曼琳愣了一下,随即客气地示意请坐。其他人起身离开办公室。
李石井介绍:“杜总,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江南建材商业城的薛老总,这次到土城来是专门向你要货来的。”
“啊!”杜曼琳听得云缠雾饶,“要货、要什么货?”
薛总说:“哦,是这样,我以前是天宇集团的老客户,这次李总裁把我介绍给了你,同时把他和我签订的一千万合同转移到了你公司。”
杜曼琳惊讶,眼睛睁得比灯泡大:“这是、怎么回事?”
薛总解释:“杜总,很意外吧。当时,李总裁说要把合同都转让给你时,我也很惊讶,不理解。不过,你放心,这事不假,合同我都带来啦。”
杜曼琳接过合同,仔细阅读起来。看完,惊喜道:“这么大的一笔合同够我们忙几个月啦!”
李石井旁敲侧击:“杜总,岂止忙几个月,就是三班倒没日没夜地干,这以后恐怕都干不完呢!你还没听说吧,国家为应对危机,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扩大内需,刺激消费,很多建设项目等着上马呢。”
杜曼琳疑问:“也包括房地产业?”
李石井点头:“当然,房地产业是这次财政扶持的重点。我妈说,县里马上要启动五百套保障性住房建设。这还是第一期,以后还会有第二期、第三期……天宇集团承担了该房屋的建设,我爸说这些房屋的装修全部由嘉曼公司负责。”
薛总看着杜曼琳手中的合同:“杜总,这好事多着呢,你就等着发财吧。合同你也看了,怎么样,如果没意见,我们就把它签了。”
杜曼琳又瞅了眼合同:“不急,合同都给我啦,早签迟签都是一个签,在这吃了中饭再说。”
薛总拒绝:“不行呀,这几天时间对我来说就是金钱,签好合同后,我得马上回去。”
杜曼琳很犹豫,拿不准是签还是不签。签吧,事情来得太突然,拿不定主意;不签吧,这对公司来说确实是一次起死回生、做强做大、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就可能永远追不回来。
李石井看出了她的心思,凑近她,附耳道:“四嫂,你是对薛总不放心吧。其实,他这人很讲信誉,跟我爸也合作了十几年,从来没红过脸。况且,是我爸让他来的,就是有事,也有我爸担着,你还顾虑什么。签了吧,这单跑了,你准后悔。”
杜曼琳笑着点头:“有你爸担保,我能不放心?”她压低声音,“记住啦,以后别四嫂四嫂地叫。你替我招待好薛总,我去准备一下搞个签约仪式。”
李石井说:“搞啥仪式呀,双方满意,在上面签个字盖个章就行啦。”
“薛总第一次来,不搞隆重点,他不会说我太草率、不重视?”
“不会,薛总这人没那么多讲究,他喜欢简单高效,最反感形式主义。”
“行,听你的,节减程序马上把合同签了。”
杜曼琳和李石井几乎是脸贴着脸说着话,况且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旁边人除了能看到他们嘴唇嚅动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就在签好合同,李石井跟随着薛总跨出办公室门那一会儿,杜曼琳又对李石井说了句悄悄话:“回去告诉你爸,我杜曼琳这次真要好好谢谢他。”
李石井嬉皮笑脸:“你怎么谢他?你吃过的他吃过,你没吃过的他也吃过,你拿什么谢他啊?”
不料这话被薛总听到了。他回过头,朝杜曼琳扔过去一句调侃话:“杜总,我告诉你一种重谢李总的方法,你嫁给他儿子,做他的儿媳。”
原来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馅饼与陷阱同在。杜曼琳心里这么想着,不由愣了一下,移目李石井,恰好与李石井的目光碰撞。她不自然地哑笑了一下,随即赶紧把目光移开,又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合同签订后,薛总履行合约预付给了嘉曼公司伍佰万元的定金,嘉曼公司迅速全面恢复生产,一股从来没有过的生产浪潮再一次把嘉曼公司推上了峰巅,短短几个月时间实现产值、利润翻番。然而,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就在嘉曼公司全面完成合同任务的第二天,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薛总在由江南建材商业城回家的途中遭遇车祸昏迷不醒。听到这一消息,杜曼琳如突然遭受雷击一般,整个人差点垮塌。是啊,不要说薛总尚欠三百万元合同款未支付,就是冲薛总这个人,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对嘉曼公司来说都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咋办呢?杜曼琳想了好多主意,都拿不定。后来她想到了李世茂,打算请他拿定主意。那天,天气并不算好,阴森森的,仿佛天就要压下来似的。她买了两瓶茅台酒和一条软中华香烟,来到了李世茂的家里。这是她第二次来他家,先前的一次是和康嘉炜一起来的。推开院门,院子里杨柳依依、桂花飘香,李世茂和连月皎正围坐一张石桌品茶聊天,杜曼琳进来,俩人浑然没有察觉。她立足,恰好两人的谈话被她听得清清楚楚。
李世茂:“这次薛总出事,曼琳的资金回收可能会出点问题。”
连月皎:“你可得想办法帮她,千万别让她有半根毫毛受损。”
“我想去看看薛总,看他有没有生命危险。如果……唉,薛总欠她的部分我来支付。”
“我支持,人是你介绍去的,有损失也得你担着。不然,人家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当你的儿媳妇。”
这时,一条大黄狗摇尾乞怜立在杜曼琳身旁,张口舔她的裤腿。她慢慢低下头,吓得禁不住“啊”了一声。
听见声音,李世茂和连月皎双双站起,见是杜曼琳,俩人先惊后喜。
“哟,曼琳来啦。”连月皎迎了上去,把大黄狗赶走,“别怕,这大黄狗表面上看挺彪悍,实际上很温顺,从不咬人。”
杜曼琳把携带的礼物偷偷搁在一块大麻石上,抚摸了一下胸口,一副受惊吓的样子。
到了石桌旁,李世茂伸出手紧紧握住杜曼琳的手:“热烈欢迎你的光临!请坐!”
杜曼琳落座,连月皎倒好茶后又颠着屁股进屋去了。
李世茂也坐下:“你是为薛总的事来的吧。刚刚我跟你婶在谈论这个问题,你放心,薛总欠你的我保证分文不少给你追回来。”
杜曼琳犹豫了一下,说:“叔,不瞒你说,你刚才和婶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首先表示谢谢,其次我说说我的态度,如果薛总欠我公司的钱要不回来,损失我担着,我不会让你担责。”
“人是我介绍给你的,让你担责,我不会同意。”
“合同是我和他签的,让你担责,我也不会同意。”
李世茂呵呵笑着,显然拿不出话来回应。
连月皎一手捧一果盘出来,往石桌一搁,顺手拿起两根香蕉,一根给了杜曼琳,另一根给了李世茂。
“你吃吧!”李世茂又把香蕉给回了连月皎,自己喝起茶水来,“曼琳,咱先别把事情往坏处想。我估摸着薛总不会有大碍,他这人命硬,都车祸好几回了,最后都死里逃生活下来了,还活得越来越春光。假如、我是说假如薛总真出大事,那也不怕,他资产丰厚着呢,我肯定他的继承者绝不敢吃了你那几百万而坏了薛总一生守信的好名声。”
杜曼琳脸色阴郁:“钱我倒没想太多,我就是觉得薛总这人挺好合作的。一听他出事了,心里特别不爽。”
连月皎忙说:“老李正打算去看望薛总呢,要不曼琳也同去。”
李世茂摆手:“不行,绝对不行。”
“为啥?”
“你不知道,以前我也不敢说,薛总的老婆疑心特重,曼琳去了,在这节骨眼上,我担心她往坏处想,这对薛总不利。”
杜曼琳淡淡一笑:“想不到心胸豁达的薛总还能贪上这么个小心眼的老婆。叔,你这么一说,我倒很想会会那个小心眼女人。”
连月皎举手打住:“曼琳,我觉得老李说的在理。现在这时候,你还是别出现在那个小心眼女人面前。”
杜曼琳迟疑了一下,含笑点头。
李世茂说:“干脆我也不去了,让石井去,给他一个锻炼的机会。”
连月皎脸露担心之色:“就他一人去,我不太放心,按说他是岁数不小了,应该出去闯**闯**,可他太缺乏经验了,我担心他把事情办砸啦!”
话音刚落地,杜曼琳就接上了:“叔、婶,如果你们相信我,就让我和石井一块去吧!”
李世茂和连月皎交换了一下眼色,俩人几乎异口同声:“很好,我完全同意。”
杜曼琳和李石井一路坐客车、转飞机,整整折腾了一天才到了薛总所在的城市滨海市。滨海可是经济特区,又是沿海城市,既美丽又富庶,在杜曼琳和李石井俩人的眼里简直就是天堂圣地。俩人一进入市区,就忙着找歇脚休息的地方。李石井提出到滨海最高级宾馆住宿,可杜曼琳节省惯了,不同意,说只要安全能住就行,别太浪费。俩人接连看了几家私人客栈,价格虽便宜,但心里觉得不踏实,没安全感。就这样跑了整整一个下午,也没找到既安全又省钱的宾馆,这下李石井可不依了,趁吃晚饭的机会,他偷偷向一位服务员打听,服务员非常郑重地向他推荐了宾馆。他便向杜曼琳撒了一个谎,说他父亲以前到滨海来都是在海岸宾馆住宿。杜曼琳眼看天色已晚,同意去看看。
进入海岸宾馆接待大厅,服务员一声比蜜糖还甜比蝉丝还柔的问候铁定了杜曼琳住下来的决心。当李石井向她征询意见时,她就一句话,听你的。服务员打量了一眼俩人,叫俩人出示证件,俩人迅速拿出了身份证。
服务员瞄了一眼证件:“还有呢?”
杜曼琳问:“不是身份证吗?都给你啦。”
服务员含笑低声说:“你俩不是夫妻吗?是夫妻就得有结婚证,要不然夫妻也不能同房。”
“你说什么啊,我和他……”
“还没结婚,是吗?那就没办法,只能一人一房。”
“你误会啦,我和他压根就是同事。”
“啊、那对不起哈,从表面看,你俩挺有夫妻相,挺般配的。算我眼拙,权当没说。”
李石井却听得心里直乐,笑得眼睛眯成缝、脸上起浪花。
杜曼琳从服务员手里接过钥匙,一个给了李石井,一个留给了自己。
“是一个房吗?”李石井低声问。
杜曼琳瞅准李石井的裸臂掐了下去:“做你的梦吧!”
李石井感觉手臂一阵酸痛,但随之又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暗喜,杜曼琳终于对他动手动脚了。虽然她的一个动作给他带来了身体上瞬间的疼痛,也可能是对他的一个警告,但他却认为,这是杜曼琳真正走近、接触他的开始。他心里乐滋滋的,比喝下一碗蜜制的酒酿蛋还舒坦。两人乘坐电梯到了八楼,分别住进了805和806两间正对的房间,从进了房间俩人就没再出去,直到第二天八点,杜曼琳才向李石井打去电话。不到十分钟,传来轻微的敲门声。杜曼琳打开门,愣住了,只见李石井西装领带全副武装,好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帅哥。
“干吗这样盯着我,是看着恶心还是特舒心、好看?”李石井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杜曼琳并无反感,哼笑了一声走出门来。
李石井尾随其后,脚步匆匆,说话也匆匆:“你看着恶心也好,舒心也罢,反正我今天这番打扮完全是为了维护你的面子。”
杜曼琳不解:“你贫吧,你打扮得咋样跟我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今天去看望薛总,就得让他老婆看出我们是一对夫妻,要不然一旦薛夫人吃上醋,就白来滨海一趟了,指不定还会招惹什么麻烦呢!”
“谁跟你夫妻呀!”
“这不假扮吗?假戏就得真演,我不修饰修饰,人家就咒我,说鲜花插牛粪上啦。”
杜曼琳不再理会他。出了宾馆,俩人直接上了一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