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坚守

第三十四章

字体:16+-

光阴荏苒,一眨眼一年又过去了,又逢映山红盛开之时,“康杜幸福庄园”宣告落成。这是一幢自然与人文高度融合的现代庄园,庄园内康杜李三幢别墅崎角而建,古色古香,气势恢宏;依坡而建的温泉浴池更是气势凌人,一个个浴池如镶嵌在绿色丛中的翡翠碧波**漾,光彩照人;经过修葺的杜鹃更是花儿似海,红遍了整个山峦。更为惊喜的是庄园通过千米缆车与碧水崖连成一片,使碧水崖这一天然绝境成了庄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这样,“康杜幸福庄园”成了土城继凤凰山之后的又一个集休闲与旅游于一体的旅游胜地。

就在庄园落成典礼举行的头一天,杜曼琳累得有点够呛。一大早由杜曼琅驾车,和康嘉颖一起亲自登门邀请康日成、康嘉正、康嘉琪三对兄嫂参加典礼。然后,又和李石井前往李家迎接李世茂和连月皎到庄园的李家别墅居住。一路上,俩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到兴奋处笑声盈盈,言及伤心事哀叹连连。

李石井问:“怎么想到把我爸妈也接到庄园居住?”

杜曼琳回答得非常认真:“儿子必须同爸妈同吃同住,否则不孝。再说,庄园里的李家别墅条件好,非常适合中老年人居住。”

“你就不怕我爸妈发现我们之间的婚姻已经解除,是虚假婚姻?”

“你爸你妈又不是弱智,你还真以为他们没看出我们的婚姻存在猫腻?”

“我估计我爸妈还不知道,要不我妈一定会向我证实。”

“兴许去年假怀孕假流产的事都被你爸妈识破了,只是碍于面子不便说破而已。”

“不可能吧,我跟爸妈汇报你流产这件事时,他们都很惊讶。这说明他们对流产这事不怀疑,相信呗!”

“后来我一直没怀孕,他们向你问过原因没有?”

“好像没有。”

“那就说明他们压根就知道我根本就没怀过孕流过产,而是一直在欺骗他们。即便这样,他们宁愿装聋作哑,也不愿影响我们这种有名无实的婚姻。有时想到不能满足俩老抱孙心切的愿望,心里真像刀绞般难受。”

“既然你知道难受,你就发发慈悲,给俩老生个孙子呗!”

“你别得寸进尺啊!”

“这不说着玩吗。其实,孙子的事,我爸妈寄予我的希望不大。现在不是四川发地震吗,听说有很多孤儿,爸妈说给我领养几个回来,还说过段时间要亲自去四川看一看。”

“这不好事吗,你叫爸妈多领养几个,一个班、一个排、一个连都行,反正你李家有的是房子票子,住得下也养得起。”

“我就担心万一养出一群白眼狼来,岂不自寻烦恼。”

“你别想那么多,能管你叫爸你就满足吧!”

车子已经驶入城区,城市的热闹景象开始显现。自从退役嘉曼公司总经理后,杜曼琳很少到城里来蹓达,身上的城市气息明显减少,乡土气息越发厚重。

一会李石井又说:“爸妈在城市呆习惯啦,我估计他们不一定会去庄园居住,虽然那里环境优美,但毕竟是乡下。”

杜曼琳说:“去不去由他们决定,但请不请是我们的孝心。爸妈都是快六十岁的人了,挺适合庄园生活,每天泡泡温泉爬爬山,对老年保健非常有益。”

车子刺啦一声停在了家门口,李石井探头透过车玻璃往外看,见大门已上锁。“哎,不在家,会去哪呢?”他跳下车,在锁眼处发现一张便条,上写:曼琳、石井,我知道你们会来,我和你妈抄小路去了庄园,你们忙,别惦记我们。下面落款:爱你们的爸妈。

杜曼琳看了便条,抿唇忍着笑:“你爸还挺浪漫挺有感情的。”

李石井回到车上:“你说得太对啦,你别看我爸人长得帅又是有钱人,可他从不拈花惹草,这辈子就爱一个女人,那就是我妈。就这点我像极我爸啦,我也只爱一个女人,这女人就是……”

“杜曼琳,是吧。你烦不烦啊,这话说多少遍了?”

“可我和我爸不一样,我爸得到了我妈炉火纯青的爱情,而我……”

“你不得到了婚姻?”

“那婚姻只是架子,空架子。就好像一个漂亮的空盒子,包装很华丽,其实里面什么也没有。”

杜曼琳偷偷瞟了他一眼,心里一酸,突然感觉很难受。再看李石井胸脯起伏,张口一吸一呼,似乎要把心中的一切不快统统排出体外。

车子驶出县城,杜曼琳又说:“你先把我送回凤凰山别墅,然后你去山庄检查一下,看看准备情况,哦,看看爸妈到了没有,到了给我个电话。今天是周末,我带金童玉女去碧水崖走走,顺便把嘉炜接到庄园来。”

李石井说:“我送你们去吧,顺便我也看看嘉炜哥去。”

杜曼琳轻声笑道:“你就不必啦,我让曼琅送我们去。你夹在中间,我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角色。”

这几天,康嘉炜又回碧水崖的仙人洞居住了。白天,有钱大爷、钱大娘照顾,杜曼琳每天由杜曼琅接送,晚上回仙人洞,清晨又匆匆离开。可今天刚过晌午,杜曼琳和杜曼琅就回到洞来,而且还带着金童玉女,这颇使康嘉炜感到意外。

金童玉女围着康嘉炜,爸爸长爸爸短叫个不停,一个揉肩一个搓手,忙得不亦乐乎。

一会,杜曼琳拉着金童玉女的手:“去,跟舅舅爬洞去,妈跟爸有话说。”

玉女噘嘴,金童做了一个鬼脸,拉着玉女的手出去了。

“说吧,什么事?”康嘉炜侧脸看她。

杜曼琳靠着床沿坐下,一边给他按摩手臂,一边说:“明天是康杜幸福庄园落成典礼,我想今天就把你接过去,正式入住庄园。”

康嘉炜犹豫一会:“算了吧,我还是习惯住这山洞。”

“这山洞环境是挺好,但再好它也是一个洞,出行、生活都很不方便。而且湿气大,见不到阳光,医生说这种环境对你身体的伤害很大,不宜久住。”

“我还怕什么伤害,都这个样了,没什么顾虑了,只图能在安静的环境中安享残生。”

“你不怕,可我怕、金童玉女怕呀。我怕失去老公,金童玉女怕失去父亲,你是我、是我们整个康家的精神寄托。”

“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已经跟石井结了婚,他才是你老公,你应该对他负责,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权利与义务关系了。”

“康嘉炜,你混蛋。”杜曼琳显然被激火了,“嘉炜,你给我听好了,我和李石井结婚到现在也还是一种形式,没同过床,是一种无性的没有任何身体接触的婚姻。这种婚姻形同虚实,完全是一种摆设。而且、而且……”她犹豫了一下,不想说,但还是说了出来,“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和李石井的婚姻经俩人协商已经解除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这不是坑人坑己吗?”康嘉炜不理解。

杜曼琳按住康嘉炜的双肩,端详他:“嘉炜,你给我记住,我给李石井的仅仅是婚姻,没有爱情的假婚姻,这种婚姻不解除,那才在害他呢!给你的是爱情,有血有肉的爱情,这爱情一生一世都是你的,她会陪伴你一直走、走到生命的尽头。婚姻只有配上这种爱情才能真正得到幸福。”

康嘉炜也注视着她:“你又何苦呢?”

杜曼琳露出甜蜜的笑容:“我一点也不苦,能和你在一起,我感觉挺舒心、挺幸福。所以,我很需要、很需要你陪着我……到庄园居住。”

康嘉炜皱着眉,绷着脸,好像很难作出决定。

杜曼琳却显得一脸轻松:“如果你不去,那我就把庄园总经理的职也辞了,陪你一起过洞穴生活。”

康嘉炜知道她倔,认定的事谁拦也没用。他不想让她陪着自己成为现代的山顶洞人,所以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他不得已同意移居庄园。

听到康嘉炜说同意去庄园居住,躲在门外偷听的杜曼琅、金童、玉女甭说有多高兴。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笑容,呼啦一声进了康嘉炜的卧室。

杜曼琳已开始收拾衣物,杜曼琅开始拆卸轮椅以方便运下山去,金童玉女忙着给康嘉炜捶打身体。

一切准备停当,杜曼琳手一挥,一声令,出发。杜曼琅背起康嘉炜走在前面,金童、玉女跟在后面,一边蹦蹦跳跳,一边唱着刚刚从学校学会的童歌,“我爱北京天安门”。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到了碧水崖村。今天的碧水崖村已非昔比,自然与人文、古迹与现代元素交相辉映,成了独具特色的一个旅游景点。穿过村庄巷道,来到了刚刚落成的游客集散广场,广场依河而建,十分气势。康嘉炜又坐回了轮椅,由杜曼琳、曼琅、金童、玉女合推着,十分惬意地漫步在广场。钱大爷和钱大娘也手牵着手、肩并着肩乐呵呵跟在后面。

在广场一隅遇见了蝎子,蝎子已经被杜曼琳聘请为碧水崖管理处的经理。见到自己的领导,蝎子不免有些紧张,却又表现出过分的热情与礼貌。

“杜总,哦不,嫂子,不知道您到这来,有失远迎了。”他与杜曼琳握过手后,又弯腰和康嘉炜紧拥了一下,“既然到了这,晚上一家人就到我家,吃吃我老婆烧制的野猪堡。”

杜曼琳回绝:“不啦,我们还得赶去庄园,再说你也正忙,明天是碧水崖开张的第一天,大批游客首次前来,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你一定要做细做实有关的准备工作,确保不出任何纰漏。”

蝎子拍着胸脯子:“请杜总放心,一切准备就绪。我敢肯定,碧水崖的旅游效应绝对不会亚于凤凰山,甚至可能超越凤凰山。”

杜曼琳听着皱眉,罢手:“去忙你的吧!”

蝎子走了几步,又回头招了招手。杜曼琅追上去,拽住他的胳膊,玩笑道:“蝎哥,麻烦你给蝎嫂打个电话,野猪堡给打包,我全带走。”

蝎子压低嗓音,生怕杜曼琳听见:“想吃,你留下,咱哥俩今晚喝几盅。想打包带走,门也没有。”

“没有也好,反正打明日起野猪堡这道名食就要从碧水崖销声匿迹啦!”

“不可能,野猪堡是我岳父家的祖传,到我老婆已传了八代,很有名气,怎么可能销声匿迹呢!”

“你装糊涂吧,我姐已经发话啦!”

“发啥话?”

“打明日起,庄园管辖区内,当然包括碧水崖严禁捕杀、买卖、食用一切野生动物。没了野生猪你哪来野猪堡?”

这时,杜曼琳他们已走出一大段距离,金童回转身拼命打着小手势,催促杜曼琅快走。杜曼琅跑了几步,停下,回头又说:“蝎哥,打好了包,你亲自送庄园来,我等着哈。”

这之前,杜曼琳根本未对野生动物做出什么禁止性规定,纯属杜曼琅的个人意思。但是,就在蝎子晚上将打好包的野猪堡送到庄园且摆上桌面,大家津津有味品尝的时候,杜曼琳才突发想象,提出要捍卫庄园内人与自然的和谐必须禁止在庄园辖区内猎杀、食用一切野生动物。为此,蝎子哭笑不得,内心暗叫上了杜曼琅的当。那天后,野猪堡真的没再在碧水崖出现过。后来听人说,保护野生动物实际上是康嘉炜的主张,正是这一主张使“康杜幸福庄园”后来成了全省唯一一个获得“最具原始生态庄园”称号的庄园。当然,这是另话。

到了碧水崖停车场,杜曼琅将车子开到了康嘉炜身旁,康嘉炜却突然提议,要和杜曼琳走路去庄园。杜曼琳先是一愣继而附和支持,金童玉女也嚷着要和爸爸妈妈一起走路,被康嘉炜坚决拒绝了。这样,钱大爷、钱大娘、金童、玉女坐车离开了碧水崖。杜曼琳推着康嘉炜沿着刚刚扩建硬化的碧水崖公路慢慢悠悠而去。

“我现在也还没搞明白,你怎么会提出走路,而且就我们俩?”杜曼琳见怪不怪地问。

康嘉炜反手拍了拍脑袋,又微微撇过头望了望杜曼琳说:“忽然想起我们刚认识时在城外郊区漫步的情景,那时我们虽然思想单纯,但彼此的好感,常使我们流连忘返。”

“是啊,我现在夜里做梦还经常梦回那时的岁月,多么温馨,多么幸福。有时我想,要是现在我们依然有那时的浪漫,又该是多么的美好。”

“那就让时光倒流,我们重新上演一回那时候的浪漫,把温馨、幸福、美好统统找回来。”

杜曼琳背着康嘉炜来到了离公路不远但却非常隐蔽的凤凰河的一块沙滩上。俩人仰面而躺,看着蓝蓝的天空,数着从眼前掠过的虫鸟。

“记得我们初次约会,也像现在一样,不过那次是晚上,我们躺在琴江河的沙滩上,听河水浅浅的吟唱声和你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杜曼琳柔声细语。

“那晚给我的印象是刻骨铭心的,我们相互间开始有了身体的接触,起先我们都很忐忑,仅敢揣着对方的手,后来一步步深入,又开始搂着抱着对方的身体,再后来我们足足吻了半个小时。”康嘉炜沉浸在往事回忆中,又说又笑。

“从那晚起,我把爱情交付给了你,并发誓一生一世,爱不断情不变,相敬相爱直至生命尽头。”

“其实你没必要对爱情如此忠贞。”

“你这是话吗?对爱情的忠诚是一个人最起码最基本的品质,是人品问题。一个对爱情不忠的人,能忠于事业忠于祖国吗?”

“你那是愚忠。一个跟你离了婚,把你抛弃了的人,值得你不离不弃、忠贞不贰去爱他吗?”

“你抛弃我是不想连累我,想让我获得一个女人该享有的幸福。恰恰是你的抛弃体现出了你的光辉人性,赢得了我对你更加不离不弃的爱。”

康嘉炜微微侧转上半身,凝视着杜曼琳渐渐红润的脸庞,目光中流露出一个男人对女人特有的需求。杜曼琳也侧过身,默默注视他,目光中流露出一个女人对男人特有的情怀。终于俩人克制不住情欲的冲动,紧紧地搂着抱着对方的身体,嘴巴套着嘴巴,在沙滩上疯狂地吻着。太阳渐渐偏西,山野不时传来归巢鸟儿的鸣叫。这时,公路上传来车铃的叮铃声和熙熙琅琅的欢笑声,一群男女混杂的年轻人踩着自行车在公路上奔驰。一波声音远去,另一波清脆柔美的《爱你一生》的歌声又悠然飘来:

想着你

含情的双眸

几多思念几多忧愁

默默的回首

又是一个秋

期待再次与你邂逅

一生为爱信守

没有任何奢求

只想陪你一起走

我执着去等候

任寂寞在心头

爱你一生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