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瓜神韵

第三十一节:酒杯诗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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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有关马路消息得知,许多人都以为东莞已经没落了,因为东莞以前存在着为数不少的色情业,却在经历国家扫黄以后就人口流失了许多,而且有些工厂由此受到了冲击,先后都纷纷倒闭了。其实,在东莞倒闭或者搬迁的工厂,主要是劳动密集型企业,就比如鞋厂和电子厂,它们的人力成本的支出确实太大而忍受不了,最终只能选择离开东莞,从而搬去那些劳动力比较廉价的地方。

其实,陈平安身处东莞二十多年,对于一切再清楚不过了。东莞却紧挨着深圳与广州两个一线城市,这里的地理位置优势十分明显,所以东莞未来的发展潜力巨大,许多企业又陆续进入东莞开办厂房。不仅如此,而且东莞根据国际大气候与国内小气的影响,必须发展高端科技型企业,所以那些劳动密集型企业没有竞争优势可言而搬走,也是出于无奈之事。

然而,劳动密集型的诚达鞋厂在极其糟糕的生意环境中生存了下来,而且经过全体员工的努力,取得了辉煌的业绩,真是令人意外的奇迹。公司为感谢各位干部在2015年的付出,经董事会研究决定,2016年1月16日在沙田镇东莞世纪豪庭大酒店举行诚达鞋业年终尾牙晚会。

2016年1月10日,冬天的早晨,落地的霜叶窝成一团,与离开枝丫的秋叶们抱团取暖,挂在草尖上的露珠闪着寒光,默默期待着春天能早日到来。如果你吹一口气,一团白雾冉冉升起,如果你跺一跺脚,“嘭嘭”地听到苍穹的回音。一阵阵呼啸的海风时而从沙田海湾吹来,衣服鼓胀得像一个个气球,同事们顿时感觉到一丝丝寒意。可是,东莞诚达鞋业有限公司的3000多名员工无惧寒冷,例行早会,队列整齐,个个精神抖擞,广场鸦雀无声,耐心等待副总发言。

突然,一个身材高大戴着金框眼镜的40多岁的中年男人昂头阔步地走上广场站台,英俊潇洒,黑发长脸,笑容满面,招手示意,并向各个方向深鞠一躬,台下立即响起了激烈的掌声。他就是诚达集团的执行副总陈副总,台湾人,身高1米74,曾留学美国,博士生毕业,性格豪爽,对事不对人。

自从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陈副总就坐上了执行副总的宝座,把诚达集团经营得有声有色,像今年一如既往地取得了辉煌的成就,获得了老板于总的高度赞扬。不仅如此,而且他具有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个性,凝聚了公司的向心力,团结奋斗,开拓进取,全力以赴地搞好各项工作,从而提高诚达公司的效益,在东莞立于不败之地,难道不令人信服令人爱戴吗?

“各位干部,各位员工,大家早上好!”陈副总一上台,提高嗓门,欣然问候,台下立刻响起了轰轰烈烈的掌声。他双手伸向天空,不停地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听他做报告。所以,全厂干部员工慢慢地停止鼓掌,广场也听话似地安静下来。

陈副总拿好话筒,望着大家笑一笑,又铿锵有力地说起来。“我今天趁这个机会宣布一个好消息,经诚达集团董事会研究决定,沙田厂区为了感谢大家2015年的付出,特意举办两场晚会——年终尾牙晚会与春节开工摸彩晚会。首先公司于2016年1月16日在沙田镇世纪豪庭大酒店举行年终尾牙晚会,希望组长级以上的干部务必准时参加。现在离晚会还有一个礼拜,我希望每一个部门在做好生产进度的同时,都要筹备好一个精彩的节目……”

陈副总响亮地宣布完后,掌声四起,经久不息,惊动了沉睡的珠江,惊喜了栩栩如生的厂房,更把寒冷的海风吓得无影无踪。此时,资材仓库前面的广场震得摇摇晃晃,绿化带里霜红的树叶抱着海风,跳起了**的交谊舞,沿江高速大桥趁机嘟嘟地欢唱。

时间在珠江海风的催促下加快了前进的脚步,一个礼拜一晃而过,按照陈副总的早会指示,今晚公司即将举行别开生面的年终尾牙晚会。凡组长级以上的干部400多人服从指挥,排着整齐的队伍,仿佛一条活灵活现的银蛇,向着东莞世纪豪庭大酒店快乐爬行。你瞧,沿江高速大桥像一条飘带挂在彩色的天空中,更像一群群翩翩起舞的姑娘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宽阔的港口大道嘟嘟地祝贺,希望晚会马到成功。

东莞世纪豪庭大酒店傲立在国家一类港口重地——沙田虎门港区内,是沙田镇地标式建筑,坐拥黄金地段港口大道旁,它的对面是虎门港海关大楼,仿佛亲密的两兄弟,遥相呼应,团结友爱,守护着虎门港的交通要道。酒店的停车场绿树成影,鸟语花香,小草青青,生机勃勃,喷泉池飘满了激动的水花,五彩缤纷,美丽迷人。酒店餐厅主营中、西、日及巴西烧烤等美食;另设豪庭夜总会、康体中心、世纪宴会厅、贵族会所、尊爵会所等为一体,欧式的建筑风格,主楼高23层,附楼高12层,客房总数200来间。

当干部们进入酒店后,百闻不如一见,装修豪华,金碧辉煌,布局合理,宽大美丽,无论墙壁,还是地面,明净如镜,晃动着每个干部喜笑颜开的模样,多彩多姿的彩灯射出了舒适宜人的光芒。陈平安激动的心呀,似乎飞进了富丽堂皇的皇宫宝殿了。

所有干部按照总务部编写的酒席名片,就座安定,抱住愉快的心窗,尽力保持平静,一双双明亮的眼睛聚焦舞台。大约十分钟后,由陈副总宣布晚会正式开始,第十楼的宴会厅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

全体干部在陈副总多次的呼喊下才停止了鼓掌,然后在陈副总的一声号令下端起酒杯,不约而同地起立,为庆祝诚达鞋厂2015年获得成功而干杯,为全厂干部欢聚一堂而干杯,为2016年再造辉煌而干杯。此时,穿梭在酒席之间的服务小姐时而向大家露出了快活的微笑,五光十色的彩灯射出了庆贺的光泽。

不过,陈副总有言在先,今晚上不管是谁,不谈工作,只谈开心,而且人人都要举杯,能喝多少,就请随意,相互祝愿,欢度良宵,何乐而不为?

然而,陈平安在高中时代,就立下了四项基本原则,滴酒不进,根烟不抽,张牌不打,绝不近色,而且一直坚守诺言至今啊。况且他近期龙体不佳,不宜喝酒或者冷冻饮料,这个时候医生的忠言也回响耳旁,陈平安呀陈平安,你今后绝对不能再喝酒了,否则完全是对自己的身体不负责任呀。

所以,陈平安双手端好酒杯,假装喝酒的样子,酒杯也非常听话,同样替他打埋伏,慢慢靠近嘴唇,宛如一对久别重逢的夫妻,**地亲吻,酒精醇香陶醉了心田。他的眼珠子却向左向右快速转动,悄悄看看四周,见机行事,以闪电之势把酒杯又放回酒桌上,奇迹般地躲过了众多的眼睛。

当然,公司为增添晚会的热闹气氛,总务部遵照陈副总在上个礼拜早会上的安排,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特意外请许多精彩的节目。干部们也早已垂涎三尺,总想一睹为快。在节目主持人张四明先生的宣布下,第一个节目是外请的舞蹈表演。

你看,表演者是一位亭亭玉立如花似玉的年轻美女,乌黑发亮的波浪式头发,相似珠江里碧波**漾的海浪,闪动着全体干部的倩影,穿着华丽迷人的连衣裙,鹅毛般的脸蛋上涂有充满浓浓的香粉,逸出芬芳,令人陶醉。她轻歌曼舞,身姿摇曳,飘柔自如,动感撩人,犹如芙蓉带着花粉气息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大厅,赢得了干部们的一阵阵喝彩。厅堂里充满了掌声,充满了**,充满了欢笑。

接下来,凡表演者在节目主持人的安排下先后登台献艺,载歌载舞,以助酒兴,大厅里时而传来一片欢呼声。显然,一曲尚未舞罢,干部们看得如痴如醉,神魂颠倒,时而欢呼鼓舞,时而掌声震天,时而抓拍相片,或者抢录视频,及时录制了精美的表演节目,整个酒店沉浸在快乐的世界里。

当节目进行到一半时,公司按照晚会的安排,相互敬酒的时刻到了,高层主管齐队逐一问候各部门各单位各桌席的干部,同时相互碰杯,相互敬酒,处处一片热闹的掌声、欢笑声、庆贺声、划拳声。

当公司高层领导集中来到陈平安所在的桌席敬酒时,全席干部兴高采烈地站立起来,情不自禁地举起酒杯,异口同声,高呼口号。

“诚达诚达。”

“兴旺发达!”

“诚达。”

“加油!”

“诚达诚达。”

“加油加油!”

“诚达诚达诚达。”

“加油加油加油!”

……

显然,尾牙晚会气氛高涨浓厚,场面热烈壮观,人人精神饱满,情调**昂扬,口号声惊天动地,震得楼面嗡嗡作响,幸好高级建筑师设计的五星级酒店非常合理,建得特别牢靠坚固,否则发生共振,真担心抵挡不住如此的冲击。不仅如此,而且尖叫的口号声一阵高过一阵,迫使海风加速运行,似乎达到了十二级,弹起了呼呼啦啦的琴弦。你瞧,悬挂天花板上的七彩射灯,随着风儿摇摆起来,如同一群群小精灵,**劲舞,深表庆贺。大家激动万分,相视而笑,端好酒杯,不约而同地站起来,准备敬酒庆贺。

“小陈,你太不懂礼貌了,几个副总都亲自来向我们工务部单位敬酒,你看你自己,到底端的是什么呀。”营销部的大陆经理王经理看得真切,不顾颜面,指着陈平安的酒杯,当场批评起来。

“对不起,我不会喝酒,只能以茶代酒,端的确实是红茶,也承认不礼貌,望请海涵。”陈平安也不回避事实,实话实说,急得满脸通红。

“陈师傅,你不会喝酒,谁相信?”工务肖湘金师傅惊诧反问。

“不会吧,陈师傅,你不会打牌,不去洗脚,不去找小三,我相信,当然是个好同志,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但是你不会喝酒,我有点纳闷了,据说你二十年前就做过机电部主管,到底如何当上主管的?即便你是这样,当着副总的面,也不给面子,还是不是个男人?”工务胡小洋师傅直言不讳地说了一大堆,顿时吸引了大众的眼神。唉,胡小洋师傅这时趁机哗众取宠,难道想在副总们面前表现自己吗?

“真的,信不信由你。我在学校读书时立下了做人的四项基本准则,即滴酒不进,根烟不抽,张牌不打,绝不近色。常言道,江山能改,秉性难移,现在仍是这样操作的,而且我是个直肠子,希望大家能理解,当然也包括副总们。再者,医生告诫我胃有问题,绝对不能喝酒,所以只能以茶代酒了。望请诸位多多谅解!”陈平安双手抱拳,吞吞吐吐地解释。他说完后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真想快点逃离这个难堪的境界。

“陈平安,我与你说实话,你讲的这些都不是理由。我只知道,这是年终尾牙晚会,大家图的是高兴,图的是气氛,图的是开心,请你别扫几位副总的兴好不好,否则你这个月考绩不及格了。”总管理处的廖锦平经理毫无顾忌地当众批评他起来。

事实上,陈平安也知道,在现实的社会里,一旦你走进了这个门,踏入了这个圈子,一切都由不得你。凡事吃得好,别人就说你好,酒杯一端,政策放宽,啥事就好办。

遥想当年,准确地讲,那是1992年吧,陈平安陪同大康程凯球厂的台湾的陈老板去吃大餐,刚好是为了洽谈业务之事,当然是件非常开心的事。期间,陈老板要求对方年轻美貌穿着暴露的女业务员张小姐喝酒,不知她身体有点不适,还是确实没有酒量,似乎害怕被灌醉而发生意外的事情,只好笑眯眯地婉言谢绝。顿时,陈老板十分不悦,张小姐也开始紧张不安起来。

但是,陈老板自然不肯让步,还是认真地说:“张小姐,你长得很漂亮,业务也做得好,我十分敬佩你。其实,我今晚带领我们厂的主要干部来捧场,都是冲着你来的,你必须要给我们面子的,不然咱俩之间的纸箱生意就谈不成了,我们只好去别的纸箱厂下订单了。如果你愿意干了这杯62度的白酒,说明你是有诚意的,那么其他的事都好办……”结果,张小姐只有屈服了……陈平安后来才听说,那晚酒后陈老板带张小姐去开房了。

所以,陈平安面对众多口舌,面对众多惊诧的目光,面对闪光的射灯,面对彩色的墙壁,满脸绯红,无言以对,惭愧地低下了头。此时的他简直无地自容呀,干脆找个小缝钻进去算了。

“好啦,好啦,我们今天是来开心的,相互之间随意开个玩笑,这个也很正常,但是大家不必放在心上,所有一切权当一阵风而过。所以,请大家不要较真,也不要弄得小陈下不了台。其实,我十分了解他,因为发电房是公司的龙头单位,要想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他对工作认真负责,也干得很出色,而且十几年如一日,保证工厂正常供电,付出了心血,大家有目共睹,值得表扬。我早已说过,喝酒随意,不必强求,千万不能强行劝酒,否则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比如我们厂曾经的肖三东经理,因为喝酒过度,结果早早去了另外一个世界,那就真的不划不来,这是血的教训嘛。既然小陈酒量不行,就以茶代酒,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小陈,你不要害怕,今天有我在,你的考绩肯定满分,无论你喝酒喝茶,我们都不在乎,开心就好!开心就好!来来来,来来来,大家一起来,把酒杯端起来。”由此看来,这个还是陈副总善解人意,趁机出面打个圆场。大家相互对视一番,便不吭不声了。陈平安刚刚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接着,他们桌席的所有干部与高层领导们高高举起酒杯,并相互碰杯,发出了优美动听的响声,唱响了同事之间的真挚友谊。然后,大家头往后一仰,同时一口干了,不约而同地倒转杯底,都会意地笑了。

说句实话,陈平安由衷感激陈副总,喜不自禁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紧张的心情**然无存,脸上也写满了笑容。大家再次相互客套一阵,陈副总等高层领导笑笑嘻嘻地离开了他们的酒席,接着去别的单位敬酒开心了。

“喂……喂……各位客户,各位领导,各位干部,我今晚看大家的表情与掌声,无论外请节目,还是公司节目,都表演得非常成功,感谢干部们的积极参与,也感谢酒店有关服务人员的积极配合。接下来的节目是管理部合唱《众人划桨开大船》,请大家鼓掌欢迎。”节目主持人李小芳大声宣布,台下随即响起噼哩啪啦的掌声。其实,管理部所有参与表演人员早已整好队伍,随着激烈的掌声,浩浩****地走上舞台,并按照事先彩排好的队形队列,迅速各就各位,等待音乐,一展歌喉。

接着,音乐放起来,舞步踏起来,身体晃起来,双手摇起来,掌声响起来,《众人划桨开大船》唱起来。“众人划桨哟,开动大帆船,一棵小树呀,弱不禁风雨,百里森林哟,并肩耐岁寒,耐岁寒,一加十,十加百,百加千千万……你加我,我加你,大家心相连……波涛在后,岸在前,波涛在后,岸在前。”

因为管理部的干部们配合得非常默契,歌声唱得特别整齐而动情,极像四月潇潇的春雨,像五月和煦的阳光,富有震撼力,犹如一杯香甜可口的春酒,飘香了各位干部的心田,飘香了东莞世纪豪庭大酒店,飘香了美丽的莞城。

请看,观众们随着歌声扭动腰肢,时而摇晃着脑袋,时而情不自禁地失声大笑,时而热烈地鼓掌,时而大声喝彩。甚至,有个别干部忘乎所以,那拍照的手机阴错阳差地离开手心而喜落于地,又是一阵疯狂大笑。

因此,管理部的节目一表演完毕,全场轰动,掌声连绵不断,拍掌声、尖叫声、欢舞声、脚步声、吹哨声……叠加在一起,简直要发生共振似的,窗外树上的小鸟被激烈的掌声吓跑了,呼啸的海风也不见了踪影,整个酒店激动得摇摇晃晃,彩灯射出喜悦的光芒,酒杯逸出了平平仄仄的诗情。

话又说回来,陈平安为了配合好这个合唱节目,特意买了一套崭新的西装,打上流行的领带,穿上了闪光的皮鞋,套上了雪白的袜子,戴上了洁白的手套,一心希望为本单位倾心出力,更希望本单位更富有风采。

曾记得,昨天晚上老婆吕香华打量陈平安一番,也兴奋地夸奖起来。“亲爱的陈平安呀,你至少年轻了十岁。还有啊,你现在打扮得这么漂亮,是不是在外面养情人了?”她说完后,自己先捂住嘴巴笑起来。

当然,陈平安根本不当回事,伸手摸摸她的脸蛋,也跟着咯吱咯吱地笑起来。其实,他俩都是老夫老妻了,开开玩笑也习惯了,权当没事一样,各自笑笑咧咧地走开了。

然而,当陈平安上台表演时,不忘初衷,牢记使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跟随节奏,尽情欢歌,即使是寒冷的冬天,可他的脸上也流下了喜悦的汗珠。他表演完毕后跟着大部队一走下舞台,感觉喉咙有异物堵着,讲话突然变得嘶哑,随即举起自己的茶杯,一饮而尽。

几分钟后,陈平安感觉头昏脑涨,眼冒金星,身轻如鸟,飘浮不定,我的乖乖呀,不对劲呀,似乎要飞起来了。虽然他的喉咙被疏通了,声音由哑变强了,但是如火烧一样干燥,仿佛孙悟空钻进他的肚子里,唯恐天下不乱,紧握着36000斤的金箍棒,肆无忌惮地乱舞起来,难道真要捅破天窗吗?他双手捧着不听话的脑袋,忽感天旋地转,额头冒着酒气,诸位望着他那副熊样,个个捧腹大笑起来。

陈平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急忙转过身,对着立柱上的镜子一照,红通通的脸庞可以点燃干枯的树枝呀,看来自己确是喝酒了。不会呀……要么只有一种可能,有人趁他去唱歌时往他的茶杯里添加了白酒,难道这人想乘人之危?如果这事真是这样,那么这人也太损了,良心是大大的坏呀。

“请问是谁在我茶杯里倒了酒?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请你站出来好吗?”陈平安气不打一处来,眼珠子忽左忽右,挥舞着双手,一会儿指着这个,一会儿指着那个,也依靠严肃的视线审问着他们桌席的每一个人。

“陈师傅,应该没人给你倒酒,难道你喝茶也能喝醉?”不知道是谁在胡言乱语,反正陈平安已经是迷迷糊糊的,看不清是谁谁在说话,也顾不上别人说什么什么了。

“你……”陈平安突然猛拍一掌,不仅吓坏了同桌的干部们,而且惊魂了左邻右舍,但话还没说出口,就重重地坐在座位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当陈平安醒来时,发现自己奇迹般地躺在了自家的**,也不知道是谁把他送回家的。吕香华一边唠叨他喝得太多,一边替他擦汗,一边帮他倒茶倒水。他却极像头死猪一样倒在**,随由她叽哩嘎啦的,只是自己的肚子还是没有消停下来,一胀一缩的,发着咕噜咕噜的牢骚,真叫人难受呀。或许他平时很少喝酒的缘故,这次醉得一塌糊涂,短时间内喝再多的茶水,也不管用,痛呀痛,闹呀闹,抱着吵闹不休的肚皮,一直难受到天亮。

第二天,因陈平安肚子痛得厉害,真没办法上班,只好请假去看医生。虽然有人私下里嘀咕,陈平安师傅也太差劲了,喝那么一点点酒,就醉成那个熊样啊。但是他假装没听见,也不想知道是谁在讲怪话,只想快点去医院治疗。

“看你的病历本,你自己明明知道不能喝酒,可是你还是喝呀喝,难道真的不要命了?如果你不听医生言,吃亏在眼前,到时会喝死你的……”医生指着病历本,严厉地批评陈平安。所有的看病人员齐刷刷地看着他,不停地摇摇头。

此时此刻,医生办公室里还有人低声说:“这个人呀,一大把年纪了,太不把生命当回事了。”

“对,如果他还要这样长期下去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啊。我们村有个年轻人就是不听医生的话,最后早早离开了人世啊。”另外有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大爷,手持拐杖,左顾右盼一会儿,也悄悄地说。

事到如今,陈平安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唯有装聋作哑的,迅速低下了头。不过,他的心里却在骂娘,他妈的,这个给我倒酒的人呀,真的害死我了。

最后,陈平安不想解释太多,只有听从医生的摆布,验血检查,拍片照光,排队交费,开好良药,就回家了。

结果,陈平安自己做梦也没有想到,前前后后花了几千元才治好,除了叹气,又能怎样?唉,酒啊酒,你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年终尾牙晚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