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下课铃响了,方舟舒了口气,这节课总算熬完了。
方舟夹着书本向宿舍走去,到了平房区,他发现一个靓丽女孩站在自己的门口。
女孩看着方舟迈着优雅的脚步走过来,脸上绽开了甜美的笑容。
方舟觉得这个人很面熟,但想不起她的名字。
“方老师,认得我吗?”女孩甜甜地问。
“你是——”方舟看着女孩,寻思起来。
“我是环湖二中的程芳啊!”女孩说。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程芳!”方舟笑着说。
“你忘记了吧,今年暑期,咱们俩还照了合影呢,我今天特意送照片来的。”程芳说。
“对啊!今年暑期,继续教育期间,我们是照过相的,你要是不说我还真忘记了!”方舟说。
原来,今年7月8日到8月8日,方舟到省教育学院参加省教育厅举办的继续教育,鬼使神差,和二中的程芳成了同桌,两人就这么认识了——
听了两天课后,方舟发现继续教育毫无意思,根本学不到东西。方舟本想打道回府不学了,但省教院威胁说,凡中途退学的,就不发继续教育结业证,没有这个证,以后就无法评职称。考虑到以后要评职称,方舟留了下来。
然而,教院的那些秃顶教授,真的没水平,他们在课堂上,全用一些东扯西拉的旧知识,来教育来自全省各地的老师们。
老师们怨声载道,有老师说:“就他们这个水平,还来教育我们,我们教育他们倒差不多!这不明摆着是赚我们教师钱的吗!劳民伤财,毫无意义!”
方舟和程芳实在听不下去,就约好每天先到教院签名报到,然后溜出去玩个痛快。
方舟和程芳在省城玩了二十多天,直到8月8日颁发结业证。
那期间,方、程二人玩得很开心,两个人很投缘,大概都是语文老师的缘故吧,共同语言比较多,挺聊得来的。方舟长得太帅了,很显然,程芳被他吸引了,天天都离不开方舟。
但他们的交往只有二十几天,回到学校后,两人就没有联系了,方舟简直把程芳淡忘了。
虽然两人只交往了二十来天,但对彼此的情况都很了解——
程芳知道方舟是一中的语文老师,30岁,去年离了婚,目前是单身,住在学校里;方舟知道程芳是二中的语文老师,是招聘的,没有正式编制,25岁,未婚,父亲开饭店,母亲开服装厂,住在二中校内。
程芳笑笑,从皮包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方舟。
方舟说:“谢谢!你也有吧?”
“我冲印了两张,你一张我一张。”程芳说,“其实早就冲印了,我一直没时间到你们学校来。”
“不好意思,应该是我到你那里取才对。”方舟说。
“没什么!我也可以顺便参观参观你们一中啊!——你们一中可是我们省的名校哦!是环湖市的老大啊!”程芳说。
“也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一样的,全国的学校都是一样的!没有一所学校有特色。”方舟说。
“你们学校的学生好教吗?”程芳问。
“不好教!当老师苦啊!”方舟叹息道。
方舟颇为关切地问了问程芳近况,方舟的关心,让程芳心里暖洋洋的。
方舟邀请程芳到校外饭店吃晚饭,程芳极力推辞不干,方舟实在没办法,就没再勉强。程芳临走时,和方舟交换了手机号码,还从方舟那里借走了一本《西厢记》。
(2)
十天后的傍晚。
天色阴蒙蒙的。方舟吃过晚饭,一个人待在房子里看看书。
费超走进方舟的房间。
方舟问:“费主任,今天你值日吗?”
“我值日。”费超答。
费超说起来是个中层领导,但此人说话非常生硬,好抬杠。
方舟发现费超穿了一件漂亮的新衣,就用手摸摸。
方舟评论说:“这件衣服看起来漂亮,但手摸起来感觉不太好。就像一个美丽的姑娘,只能看不能摸。”
费超极为不满地说:“你打这个比喻太不恰当了,一边是衣服,一边是人,这是两回事,你竟毫无道理地把它们放在一起讲。”
方舟感觉到费超不太高兴,于是改口说:“这件衣服挺好的,你穿上它,不说年轻十几岁,也会年轻十几秒。”
费超又不满了:“你真会吹牛皮!年轻十几秒你也看得出?”一副鄙夷不屑的语气。
方舟问费超一顿打几两饭,费超说他一顿打六两饭。
方舟说:“我一顿打半斤,你比我重一两。”
“什么?”费超眼睛一白,愤怒了,“我体重是120斤,你至少有160斤,我比你重吗?这么简单的计算你也不会?”
费超的驳斥多么“有力”!亏他是个重点中学的领导!
费超不懂幽默,方舟想,对他讲幽默简直是对牛弹琴!你抛给他一个幽默的彩球,他扔给你一个冷漠的石头!
他长得很帅,仪表堂堂,却毫无修养,空有一副臭皮囊!
方舟觉得和费超讲话毫无情趣,忍不住要回击一下费超:
“费主任,你父亲是笨蛋,你也是个笨蛋,你是个祖传的笨蛋!”
方舟也够损的,一点不给人家领导面子,从不把领导当领导,正是他的个性。
被方舟讽刺了,费超自觉没面子,便来个反唇相讥:“只有祖传的秘方,哪有祖传的笨蛋!你用词不当!”说完转身走了。
费超走了,方舟把房门关上,他不想费超一样的人再来打扰。
可不一会儿,他就听到了敲门声。该不会是费超杀个回马枪吧?
方舟前去开门,一边说:“你怎么又来了!”
方舟开门一看,来者是程芳!这让他喜出望外,说:“啊?是你呀!我还以为是刚才的费主任呢。”
程芳一进门,笑着说:“方老师,借的书还给你。”她双手拿着书,深情地看着方舟,脸上现出腼腆的红晕。
方舟接过书,放在窗前的圆桌上,对程芳说:“你坐坐吧。”
方舟自己已吃过了晚饭,就问程芳:“你还没吃晚饭吧?”
程芳答:“我吃过来的。方老师在哪儿吃晚饭?是自己做饭吗?”
“我吃食堂。”方舟说。
程芳说:“我不知道一中的食堂怎么样,反正我们学校食堂里的饭菜太差了,菜没有油,饭里有好多沙子,很难吃得下去。”
方舟说:“的确是难以下咽,每次我都是吃一半倒一半,饭里沙子太多了。”
程芳说:“你有点偏瘦,与平时的饮食很有关系,你应该吃点好的,加强营养,不要弄坏了身子。我看学校里和学生一样在食堂吃饭的老师并不多。”
方舟点点头。
程芳发现方舟书桌上有一本摊开的书,说:“方老师,我发现你非常喜欢看书。其实,现在的语文老师喜欢看书的并不是很多。”
方舟说:“要做一个合格的语文老师,不看书不钻研绝对不行。在我走上教师岗位的第一天,我就立志要做一个学者型的教师,绝不能成为一个平庸的教匠。要做到这一点,前提就是学习。”
“那你认为学者和教匠有什么区别呢?我作为一个教师,很想知道这点。”程芳问。
“这——”方舟停思片刻,说:“学者和教匠,我认为其差异体现在三个方面,即知识的多寡、气质的雅俗与境界的高低。学者知识渊博,通今达古;教匠学问一般,大众水平。学者气质不凡,风度翩翩;教匠鸡零狗碎,婆婆妈妈。学者境界高格,识见深广;教匠委琐鄙俗,画地为牢。”
“在三者之中,哪一点最重要?”程芳又问,似是和方舟进行教育研讨。
“最重要的一点——”方舟皱起眉来凝思,“最重要的一点么,我想应该是知识的多寡。”
“为什么呢?”程芳步步紧逼。
方舟感到程芳在考他,要是答不上来,还真有点难堪。
“首先,知识造就人的气质。古人云:饱读诗书气自润。知识可陶冶人,诗文可滋润人,知识多,气质必佳。其次,知识可影响人的思想,改变人的认识,进而提高人的境界。”
方舟颇有见地的谈论,深深地吸引了程芳,程芳听着,不住地点头,脸上现出欣赏的微笑。
方舟继续说:“正因为学者和教匠之间存在巨大差异,学者令人仰慕崇敬,教匠受人鄙视唾弃。所以每一个教师,都要立志做学者型的,而不要沦为一个教匠!学者是雅称,老师是敬称,教师是通称,教书匠是鄙称。我们要的是雅称和敬称,绝不要别人鄙称我们。”
程芳问方舟:“方老师除了爱好看书,有没有别的爱好?比如说打麻将?我们二中的老师就挺喜欢打麻将。”
“我有别的爱好,但不是打麻将,我最讨厌打麻将。”方舟说,“现在打麻将已蔚然成风,而少数不打麻将的人,会招来各种非议和烦恼,会产生孤岛心理和高原反应。我曾遭受许多麻将家的风言风语。我有一个熟人,他处世的原则就是两个字:快乐。快乐就是原则。他长得体肥身硕,正是他吃喝玩乐的‘硕果’。为了打麻将而不去工作,对他是常事,并渴望所有的人都来打麻将,我是个决不搓牌的桀骜不驯的人,于是成了他抨击的对象。我在他的眼中成了一个异端,他会不失时机地在别人面前奚落我。有一次,他在一群人面前,一堆肉的站着,挺着大肚子,乜斜着眼,张开嘴,露出麻将一样的牙齿说小方偏要与众不同,别人都爱打麻将,偏他不打。他的话让我很不舒服,我当时就回击他一下。我说你这个人从长相看,大部分都比较正确,两个耳朵,两个眼睛,两只手,两条腿,数量符合国家规定。但你的嘴巴长错了:一来,你的嘴歪了,所以你老说歪理;二来,你的牙不应长得像麻将,因为这样的话,你在打麻将时,嘴巴一龇,别人就会看见你的麻将牌,这对你是不利的。你爱麻将,可你对此麻木不仁,注定是个败将。”
方舟边讲边打着手势,程芳看到他讲话时激愤的样子,越发觉得方舟可爱,她不停地笑着。
程芳说:“不过,方老师,你不能对自己要求太高了,那样你会很累的。古人不是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友吗?人要高尚一点,但不能过于高尚。过于高尚是行不通的,走不了多远。有句名言说:花因清香遭人折,人因高洁遭人妒。”
方舟知道程芳这么说是对自己的爱护。
程芳走后,方舟拿起程芳所还的书,随便翻翻,发现书里夹一张明信片,明信片上还洒了香水,上面写道:不知那片最红的枫叶能否飘进你的心中。
方舟是语文老师,他一下子就读懂了这句朦胧诗所要表达的朦胧爱意。
方舟嗅着香水,品着诗句,感到甜蜜,甚至有点陶醉。
(3)
下午,程芳给方舟发来短信,请方舟放学后到环湖市九江路伊人快餐馆。
六点左右,方舟打的来到快餐馆。
程芳早已到了,正坐在靠窗的餐桌边静候方舟到来。她看到方舟翩翩走来。对他招招手,说:“方老师,在这儿。”
方舟要点菜,程芳说:“我已经点好了,你坐吧!”
方舟走了过去,和程芳对面而坐。
这家餐馆环境非常优雅,在这么优雅的环境中,程芳显得更加娇艳美丽。她那秀逸的披肩发,一潭秋水似的眸子,红润的嘴唇,洁白的牙齿,娇美的面庞,白皙的皮肤,迷人的体香,无不让方舟沉醉。
餐馆里放着萨克斯曲,舒缓而抒情。
程芳说:“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有兴趣吗?”
“什么东西啊?”方舟问。
“我私人的东西。”程芳说,脸上带着神秘。
“如果我有权看的话,你就拿出来吧。”方舟说。
“别人没有权看,但你有权看。”程芳深情地看着方舟说。
程芳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方舟,说:“就这个,你打开看看吧。”
方舟打开纸一看,原来是二中一个男教师写给程芳的求爱信。
方舟问:“为什么把这封信给我看呢?”
程芳妩媚地笑着说:“让你替我保管呀。”
方舟问:“给你的信,干嘛要让我保管呢?”
“在我这儿放着有一年多了,我有点烦了。”程芳说,“再说,我比较信任你,你保管我放心。”
“呵呵,是这样。”方舟说,“上学时有男生给你写过吗?”
程芳很骄傲地回答:“在高中的时候就有了,后来进了大学就没间断过。这些信,我都扔了。不过,以后这样的信件我想交给你保管。”
方舟说:“好。既然你信任我,那我就替你保管吧。在若干年后,这些会成为你的美好回忆和青春见证。”
方舟把程芳给的信装进口袋。
方舟从程芳做的几件事,猜出了程芳爱上了他。
因为,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往往会做三件事:给照片,借书,把别的男生写的求爱信给他看。而这三件事,程芳都做了。
——程芳的心迹已经显露无遗。
方舟当然很高兴,他认为程芳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长相秀美,气质优雅,家庭好,文化水平高,最重要的是程芳是个通情达理的姑娘。而自己是个经受过婚姻挫折的人,能得到程芳的爱,是上天赐予的福分,是前世修得的缘分。
两个人都有意于对方,但都不好意思捅破那层窗户纸,没有勇气挑明。
两人说起了继续教育的事儿,方舟说:“如果不是遇上了你,我真不知道继续教育那一个月我该怎么度过!”
程芳笑笑,说:“继续教育实在没有意义,但不参加又不行,以后评职称他会卡你。”
方舟说:“所谓的继续教育,实际上是做形式主义的样子。我们究竟学到了什么呢?什么也没学到!还耽误了我们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作为教师是应该不断学习的,但学习非得要到省教院学习吗?只有在省教院学习才叫学习吗?我在家里看书学习就不是学习吗?教师都是书呆子,哪个不爱看书?干嘛要到省教院去集中学习呢?”
菜上桌了,程芳说:“不说了,我们吃吧——”
方舟和程芳从伊人餐馆出来时,已是晚上七点半了,大街上灯火辉煌,流光溢彩。
程芳问:“方老师,你喜欢唱歌吗?”
“喜欢呀,你想听吗?”
“想听!”
“那我们到歌厅唱歌,好不好?”
“好!走吧!”
他们来到一家歌厅。
在这家歌厅唱歌,只要交二十元,就让你唱一小时,很便宜,而且里面的音响设备很好。
方舟请程芳先唱,程芳说:“我不会唱歌,但喜欢听歌,你唱吧。”
方舟拿起话筒,开始唱了。他唱的第一首歌是毛宁的《涛声依旧》,唱得非常好,嗓子特有磁性。程芳由衷的佩服:“方老师,你唱得和原唱一模一样。”
方舟唱的第二首歌是童安格的《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第三首歌是张学友的《祝福》。
每首歌都唱得很好,每唱完一首歌,程芳都报以掌声。
方舟问:“程芳,你喜欢听钢琴曲吗?”
“喜欢呀,我家里有好几盒钢琴曲的磁带,当我一个人在家里时,就听听钢琴曲,美妙的乐曲会让我的心变得安宁而充实。”程芳说,“人生如歌,岁月如歌,爱情如歌。”
方舟说:“我也喜欢听钢琴曲。爱好音乐是件好事,也是件雅事。音乐是人类共同的语言,音乐可让人的心灵变得善良美好起来。有句名言说:多一个爱好音乐的孩子,就少一个爱好战争的孩子。此话极对。经常接受音乐的熏陶,人的心灵会变得柔软起来,感情会变得细腻起来,想象会变得丰富起来,生活会变得多彩起来。”
程芳说:“方老师,我们到玉山公园走走好吗?”
“好的。”
他们来到玉山公园。
公园里的人很少,十分宁静。
他们在一条曲径上走着。
这时,方舟感到有一只柔嫩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指,方舟感到有一股电流从身上通过,全身心有一股触电的感觉,麻麻的,痒痒的,热热的,酥酥的——美妙极了,无以言说。
方舟找到了初恋的感觉。
两个人沉默着,谁也不说话,就这样牵着手无言地走着,但此时无声胜有声。周围很静,静得似乎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过了很长时间,程芳开口了:“方老师,我们俩这算是谈恋爱吗?”
“算是吧,”方舟说,“但我并不是那么心安理得,心里有点忐忑。”
“为什么?”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也太美好了,美好得有点不真实。”方舟说。
程芳用指甲猛力切了方舟一下,说:“感觉到痛吗?”
“痛。”方舟说。
“那就是真实的。”程芳说。
“但我不知道你父母会不会反对,因为我毕竟是离婚男人。”方舟说。
“你虽是离婚男人,但我不计较,我干嘛要计较呢?反正离婚不是你的错!人生在世,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挫折,有的人在求学的道路上有挫折,有的人在求职的道路上有挫折,有的人在求婚的道路上有挫折,有的人在求财的道路上有挫折,有的人在求官的道路上有挫折,人人都有可能走弯路,关键是这个人的人格是不是扭曲的,心灵是不是扭曲的。我看重一个人的人品。我们俩交往,你不用担心我的父母,暂时我可以不告诉父母,先瞒着,等我们生米成了熟饭,父母就无从反对了。”程芳说着,把方舟的手握得更紧了。
方舟说:“话虽这么说,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程芳说:“虽然教育厅组织的继续教育很可恶,但我们却有着意外的收获,那就是让我认识了你。虽然我们认识才几个月,但我对你很了解,也很喜欢你。不知怎么的,我看到你总感到非常亲切,好像很多年以前,我们就是一家人一样。也不知怎么的,我对我的男同事、男同学一点也不感兴趣。”
程芳以她那甜美的声音感染着方舟,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让方舟感到甜蜜无比。
“那我们就按照科学发展观的要求发展下去吧——可好?”方舟说。
“好的。但我对你有个要求,人家真心待你,你也要拿真心待人。”程芳挽着方舟的胳膊,柔声地说。
(4)
高三第四次月考之后,校长室召开了一次毕业班教师会议。会上,先由每位授课教师讲一讲自己的教学安排。开会的时候方舟还在想着程芳,当主持人文司喊到方舟的名字时,方舟还未回过神来,老师们哄堂大笑。
莫校长问:“方舟,最近是不是在单相思啊?”
老师们又笑了起来。
文司说:“好啦,大家不要笑了,下面听方老师谈谈吧。”
方舟便敷衍了几句:“既然高考是毕业班的指挥棒,既然分数能决定人的命运,作为一名毕业班教师,要对学生负责,就是要帮助学生取得更高的分数。这样,分数成了目的,知识成了手段,这当然是一种反常现象。在高考临近之际,我们就是要为这反常现象作出自己最大的贡献!”
方舟别具一格的发言,又让在场的人笑了起来。
散会后,方舟回到房间看看书,还没看到一页,就听到了敲门声,方舟开门一看,正是程芳。
程芳给方舟带来了满满一玻璃罐烧鸡,说:“这是我妈妈烧的鸡,我带了两罐,给你一罐。”
方舟觉得程芳真的好单纯,都当老师了,还跟学生一样从家里带烧鸡,呵呵——
方舟不要,说:“你自己吃吧,你在学校生活也很苦啊,我哪能吃你的呀?”
“我本来吃荤菜就不大行,今天我带了两罐,就更吃不了。”程芳妩媚地笑笑,温情地对方舟说,“再说,我可是特自给你带的吆!”
方舟不想忤逆程芳的一片芳心,就收了。
程芳说:“两个鸡膀,我俩一人一个。两个鸡腿,也是一人一个。鸡头鸡尾都给你吃。”
方舟说:“你安排得很平均吗。”
程芳说:“我这么安排,不仅仅是个平均问题,还有别的意义呢。”
“什么意义?”
“现在讲还早了点,以后告诉你吧。”
方舟说:“我听说,吃鸡爪会梳头,吃鸡腿会走路,吃鸡嘴会说话,吃鸡冠会当官,是的吗?”
程芳笑了笑,说:“如此说来,吃了鸡蛋呢?”
“吃了鸡蛋,就会下蛋!”方舟说后哈哈一笑,“但这玻璃瓶里装的是公鸡,没有蛋的。”
程芳也笑笑。
方舟又说:“这只公鸡生前肯定是个漂亮的小伙子吧?”
“是的。”
“它现在死了,曾经爱它的小母鸡可要伤心了——肯定会柔肠寸断的!”方舟故作深沉地说。
程芳说:“那肯定的!肯定会以泪洗面。”
方舟指了指凳子,说:“请坐吧。”
两个人坐在窗下的桌子边。程芳那青春柔媚的躯体,俏美白净的面庞,和端庄高贵的气质,散发出一股迷人的气息,方舟沉醉于这种气息之中。
程芳清纯、美丽、温柔、宁静,她像一首诗、一幅画、一朵云、一道清流。她在方舟的心中是美的化身,让方舟的心灵滋生爱,涌出情。她伴在方舟的身边,让方舟的灵魂净化,令方舟心神沉醉。
程芳像佛殿里燃起的一支长香。
突然,程芳问方舟:“方舟,冒昧地问一下,你在大学读书时谈过对象吗?”
方舟感到很惊讶,他想不到程芳会问这个问题。他一下子“改革”了脸皮,“开放”了嘴巴说:“对象倒是没找过,找过对虾。”
“找对虾?”程芳兴奋地问,用她那风清云淡的明眸望着方舟。
“是呀,星期天没事,几个同学一起到小河里抓对虾,然后回到宿舍烧着吃。”
程芳又问:“你的大学生活很快乐吗?”
方舟稍想了想,说:“大学生活挺无聊的,我觉得。”
其实方舟懒得回首大学生活,那一段人生经历,他是在悲愤忧郁中度过的,他感觉自己是在一种充塞烟气的隧道中爬行。大学校园并不是一片神圣的净土,而是有一股污浊奔腾的洪流。他当时的凄婉心情就是不满于这种浊流而又无可奈何时的一种颤音。
所以当程芳问到大学生,方舟的脑海中浮现出大学时的一幕幕龌龊的场景,一个个丑陋的镜头,一幅幅难看的画面。方舟觉得,现在大学生的素质甚至不如民国时期的小学生!
方舟对程芳说:“大学生虽不是什么天之骄子,不过他们当中某些人的确有绝技。”
“什么绝技?”程芳好奇地问。
“他们会脸皮速生术!”方舟答。
“脸皮速生术?”程芳更好奇了。
方舟不想把大学校园里的污浊的事讲给程芳听,免得弄脏了他的嘴巴,又污染了程芳纯洁的心空。
他对程芳说:“程芳,经历了一些事,也就看破了一些事,看破了,就不再想讲起这些事,至于大学生活,我不想讲得那么多。你上过大学,应该知道大学校园并不神圣,也并不干净。程芳,不瞒你说,我常到佛殿敬香,那缕缕清香在我眼前缭绕,在我灵魂里萦绕,让我撇清污秽世俗,永立于一方净土。”
方舟看到程芳专注地听着自己说话,是那么的一尘不染,他深情地说:
“程芳,你也是佛殿里一支长香,被我点燃的。”
(5)
一中和二中相隔非常近,就两站路,所以,程芳和方舟交往起来非常方便,程芳一有空就跑到方舟这里来了。
元旦那天早上,方舟多睡了一会儿,八点半才起床。方舟有个习惯,一起床就立刻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进到房内。
方舟刚洗了脸,正在梳头时,程芳进来了,带着几个点心,说:“我就知道你今天不会起来早的,所以我给你带来几个点心。”
程芳甜甜地说着,声音像黄鹂一样。她把点心放在书桌上。
方舟问:“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
方舟说:“你坐坐吧,我来倒杯水给你喝喝。”
程芳说:“我自己来。”就去倒水。
方舟吃着程芳带的点心,感到十分的幸福。程芳则翻开方舟桌子上的一本小说。
方舟问:“平时喜欢看小说吗?”
程芳说:“喜欢,经常被小说里的人物打动了。我老是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眼泪。”
方舟吃完了,程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交给方舟,说:“给你一样东西。”
方舟要打开看看。
程芳说:“现在不要看,等我离开时再看。”
方舟于是把信封收到抽屉里。
程芳老家在环湖市郊区新竹县的县城,一般来说,节假日她都会回家看看父母的。
方舟问程芳:“今天你回老家吗?”
程芳说:“我上午就回家。”
“那我送你上车。”
程芳说:“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程芳和方舟肩并肩走出了校门。
在大街上,程芳那高高的个子,秀美的披肩发,娇美的脸庞,红润的嘴唇,吸引了众多行人的目光,回头率很高。
方舟把程芳送上车,还替她买了车票。
程芳走后,方舟急忙回到学校,他想看看程芳给他的信封里到底是什么。
方舟回到自己的房中,拿出信封,小心地撕开,发现里面有张信纸,信纸的折叠很考究,折成菱形。
信纸上用娟秀的字体写道——
亲爱的舟:
在我心中有一个秘密想要告诉你,那就是对你的爱!这种爱已在我心中深深扎根了,它已不是小苗,而是长成了一棵大树。舟,你的学识与智慧深深地吸引了我,你的品格与个性总在感召着我。我对你的爱恋不是一时的,也不是偶然的。我关注着你的一切,在意你的一举一动。我爱你,这是确确实实的,隐瞒与埋没都是不适宜的,我不想欺骗自己的感情。不管这种感情是对还是错,它都像春天的草一样蓬勃地生长着。只是我不知道你看到这片萋萋芳草,会有怎样的心态?
顺祝元旦快乐!
程芳
12月30日
方舟把程芳的信看了又看,就像品一杯美酒,恨不得把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喝进肚子里。虽然信上未洒香水,但方舟却能闻到文字间飘拂着沁人的香气,那是程芳掬出的一瓣心香。
看着程芳秀丽端庄的字,回想着程芳贤淑内蕴、惹人怜爱的身影,咀嚼着程芳那甜如蜜糖的话语,方舟的内心感到无比的幸福、充盈,温甜而曼妙!那么端庄可人的程芳,不思保留地把自己的芳心交给我,这是上苍对我的眷顾!是命运对我的恩赐!程芳,以及她那弥足珍贵的信的出现,是这个新年我收到的最好礼物。她如一缕来自天庭的春风,吹拂着我大荒的心野,让我的心田顷刻间变成茵茵绿原,芳草碧连天。
程芳的靠近,让方舟顿感人生如画。他猛然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的天高气爽、风清云淡。他对未来充满着信心与**,他空前地感到生命的美好与弥足珍贵。
他现在有的是憧憬、憧憬……
——这就是爱的魔力、神力。
下午,学校举行教职工元旦座谈会,会毕,全校老师在一起会餐。餐桌上,大家推杯换盏,热闹非常。晚餐结束,已是斜月西挂、星光闪烁。
那晚方舟的酒有点超量,脸像红纸,身像红炭,热血沸腾。
方舟有点醉意朦胧了。
平时他还可以看书习文、星光漫步,今晚再也不能。
方舟迷迷糊糊地洗把脸,解衣上床。
方舟常常是,酒多了就想听钢琴曲。两年前,他就买了一盒理查德·克莱得曼的磁带,已不知听了多少遍!今晚,他又把这盒磁带放在录音机里,听起了《海边的阿迪丽娜》。
在酒意和音乐的双重浸染下,他的心海波涛汹涌,思绪翻飞飘渺。他想起了家中的老父亲,想起了可爱的方潇潇,也想程芳,深深的想,沉沉的想。他在心里面深情地呼唤着程芳,念叨着程芳。他一会感觉程芳离自己很近,一会感觉程芳离自己很远。一会感觉程芳笑着向自己走来,一会感觉程芳折转身去,消失在视线之外。程芳如一朵艳丽的花开在暗夜中,照亮了方舟的心灵,照亮了他的生命。那神光一现的惊美,吸引着方舟挣扎着去捕捉——
方舟一觉睡到天光大白。
第二天早上起来,好好地整理自己,抖擞着重新投入生活。
(6)
那天下午是元旦三天假的最后一个下午,方舟预料程芳肯定会来的,他决定不出门了,在家“守株待兔”。
——老实说,三天没见到程芳的倩影,他有点想了。
方舟想,今天程芳来,要赠给她一个礼物。这个礼物可以这样设计:一张精美的信纸上,画一个大大的心,里面装着一个小心。大心上画着胡子,表示是方舟的心。小心上画着披肩发,表示是程芳的心。图案的下面写:心心相印,永沐爱河。署名是方舟,并写上日期,最后装进信封。
考虑到程芳要来,方舟把自己的房间清理了一下,尤其是把圆桌擦了又擦,往水仙花里放了一点清水。这样,整个房间显得窗明几净,清新幽雅。
红日西斜了,夕阳从窗子照进房中。方舟坐在圆桌旁,静静地等待程芳的仙临。
咚咚!有人敲门。方舟下意识地站起来,前去开门。
果然是程芳!
程芳换了一套全新的衣服:上身是黑色呢子大衣,下身是黑色踏脚女裤。显得越发端庄大方,标致优雅。
程芳给方舟带来了一大瓶烧鸡,说:“今天,我妈妈叫我带一个烧鸡,她切好了,装在两个瓶子里,我给你一瓶。”
“你妈妈知道吗?”
“不知道,我没告诉她。”
方舟笑了笑,说:“那你不是假公济私吗?”
程芳眼睛一挑,笑着说:“算是吧。”
方舟指着圆桌,说:“请坐下。”
程芳优雅地坐下。方舟给她泡了一杯清茶。
程芳说:“你自己不喝吗?”
方舟说:“品人如品茶,我品你不就是在品茶吗?”
方舟深情地看了一眼程芳,然后说:
“程芳,看到你的信,我非常感动,非常高兴,心中的幸福感无以言表。其实你信里的每一句话,也是我的心声。我会把你的信当作我最珍贵的礼物收藏。”
方舟一下握住程芳的玉手,说:“程芳,我何尝不在爱着你呢?”
程芳也深情地看着方舟,两个人含情脉脉地彼此注视着。
程芳说:“不知为什么,在我的内心里,总是很依赖你,总有种离不开你的感觉。这几天在家里,你知道我想得最多的是什么吗?就是我们俩!”
方舟说:“我也赠给你一个礼物。”
方舟拿出信封,把画着两颗心的信纸取出来,交给程芳。
程芳打开一看,忍不住笑了。
程芳点点头,说:“很有创意!我看了感到很温馨。我会永久珍藏的。在我老的时候,把它拿出来看看,那多美好啊!”
方舟说:“现在,我先对着这水仙说一句话,然后你也说一句,好吗?”
“好。”
方舟对水仙说:“我爱程芳!”
程芳也对水仙说:“我爱方舟!”
说完,两个人的手又握在了一起。
方舟说:“从今天起,我们俩就是恋人了,我们要对得起恋人这个神圣的称呼。”
程芳说:“我相信我能做到,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方舟郑重地说:“我也能。”
程芳说:“我这次带烧鸡,我们俩,一人一个鸡膀,一人一个鸡腿,鸡头和鸡尾都给了你。我这么分配是有寓意的。你知道寓意是什么吗?”
方舟说:“一人一个鸡膀,表示比翼齐飞。一人一个鸡腿,表示共赴前程。鸡头和鸡尾表示你希望我做事要有头有尾,善始善终。我的理解对吗?”
“太对了!”程芳高兴得跳了起来,“太聪明了!我没看错人!”
方舟说:“程芳,你在学校不是两个人合住一间屋吗,这样的话,我到你那里有点不方便。为了方便我俩交往,我想在你们二中附近,给你租一间屋,这样我到你那里就方便了。租房的事,我来解决,租金我来付。”
“要你付租金,那多不好意思啊——”程芳说。
“没什么,表示一下我的心意吗。”方舟说。
“好吧,那就听你的。”程芳甜甜一笑说。
(7)
方舟要给程芳租房了。
他在二中附近看中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门牌号是小唐河路桂花小区6栋106室。这套房子有厨房和卫生间,还有一个小院子。家具也比较齐全,客厅里有一张书桌和四把椅子,卧室里有张床。
这套房子很让方舟满意,更让他满意的是,这房子靠近小唐河,而一中和二中都在小唐河岸边,只不过一个在上游,一个在下游。从一中沿着河岸就可以走到这儿。
方舟预付了半年的房租,房东把钥匙交给了他。
方舟把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上街买一张桌皮铺在书桌上,还买了几盆花。
星期六上午,方舟带程芳来看看。
程芳进来后,看到小巧雅致的房子,非常满意。她用手摸摸洁净的桌皮,说:“好漂亮!”又弯下腰闻了闻鲜花,说:“好香!”
程芳走到卧室,看到那张床,很高兴:“这张床挺新的吗,这个房东真不错。只是还缺个窗帘。”
“明天我来买块窗帘。”方舟说,“窗帘的确很重要,窗子没窗帘,犹如眼睛没眼皮一样。”
程芳问:“我们要给这个小屋起个名字,起什么名字好呢?”
方舟说:“我们俩都想一想,把想出来的名字写在纸上,然后互相看一下,看谁的好就用谁的,好吗?”
“好。”
程芳想好了,把名字写在纸片上。
方舟也想好了,也把名字写在纸片上。
两个人交换纸片,不禁笑了起来,原来他们俩写的是同一个名字:浪漫小屋。
程芳问:“你怎么也写这个名字?”
方舟说:“我向来是个浪漫主义者,当然要租个浪漫小屋了!再说了,我们俩都在教书,都过着枯燥无味的学校生活,放眼望去,全都是世俗的面孔,生活太没有意趣了!对我们来说,最缺的是什么?最缺的是浪漫!不叫浪漫小屋叫什么?”
程芳说:“看来,起‘浪漫小屋’这个名字是时代的呼唤,是我们的共同心声。”
“当然是了。”
“这个房子的门号是多少?”
“门号是106室。”
“这么说106就是浪漫的号码了。”
“是的,106就是浪漫小屋的代码,106的意思就是要您留。”
“106,要您留。有道理!”程芳说,“方舟,你真会租房子!”
他们又来到院子,院子是一块空地。程芳说:“我们可以在这院子里种点蔬菜呀。”
“可以啊。”方舟说,“你是不是很想做个菜农啊?”
“我真想做个菜农!”程芳说,“我在城里生活久了,每当看到农民在菜地里松土、浇水,我挺羡慕的。我觉得他们的生活很闲适。”
方舟说:“你是这样,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我也想做个菜农。”
“为什么?”程芳问。
“做个菜农和土地打交道,泥土多朴实啊!哪像人!”方舟说,“和人打交道太难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争名夺利,自私势利,太可怕了。”
方舟问程芳:“你爱泥土吗?”
“爱!我特喜欢泥土的气息。”
“那我们到郊外田野去走走,好吗?”
“好。”程芳爽快地答应了。
两个人打的来到郊外,这里空气清新,沃野平畴。
方舟和程芳一前一后在田埂上走着。
这是南方的田野,南方的田野即便是在冬天,也是有生机的。大自然的生机让他们耳目一新。
方舟站住,转过身,对程芳说:“在大自然中,人会显得特别的真实,你想知道我现在最真实的想法吗?”
“想知道。”
“我现在的真实想法是拥抱你!”方舟深情地望着程芳说。
“那你就拥抱吧。”
方舟一把抱住程芳,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并热烈地亲吻她。
田埂很狭窄,两人在热吻时,身子左摇右晃的,结果方舟没把握住重心,一脚踩到田里,沾了满鞋的泥巴,裤脚也浸湿了。
回到106,程芳叫方舟把鞋子上的泥巴洗掉。
方舟说:“不。我这双鞋子是旧鞋子,我不想穿了,上面的泥巴我也不洗了,这鞋子连同上面的泥巴,我想永远保留着。我想,在许多年以后,当我们看到这双鞋的时候,会生发多少美好的回忆和联想啊!”
方舟告诉程芳:“在我心目中,这泥巴比黄金还贵重。它可是青春的痕迹、爱情的痕迹呀!”
(8)
上午,方舟大姐特自来给方舟洗被子,吃饭后,大姐就走了,方舟把她送上车。
方舟回来后,已是日薄西山。方舟把被面、被里、被单收进来。然后给程芳打个电话,请她来帮忙装订被子。
不一会儿,程芳来了。
方舟说:“今天我大姐来了,她把我的被子洗了,我叫你来帮我装订一下。”
程芳问:“你有针线吗?”
“有,还是上一次装被子时买的。”
程芳装被子是比较熟练的,方舟没想到程芳那双拿钢笔的手,拿起针线来同样那么自然!有时针尖比较涩,她就在自己的头发上擦几下。有时针拔不出来,她就用牙齿咬。方舟看程芳装订被子时的样子,越看越像个贤妻良母。方舟想,要是今世能娶得程芳做妻子,那真是前世修得的福分。怕就怕,和程芳的爱情,到头来会成为水中月、镜中花。
程芳给方舟订被子,十分认真,一丝不苟,似乎每一针每一线缝进去的都是爱,都是情。
程芳装被子,方舟在一旁做好配合。程芳唱主角,方舟唱配角。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程芳故意以命令的口吻指示方舟:“把那个角拉直!”
方舟回应道:“遵命!大人!”
程芳忍不住笑了起来。
程芳又笑着下令:“把这条边理一下!”
方舟迅速应道:“是!长官!”
程芳笑得把头都埋下去了。
方舟说:“问你一个小问题:假如你结婚了,你是愿意做针,还是愿意做线?”
程芳答:“我愿意做线。”
“为什么?”
“做线可以拴住丈夫呀。”
“你这个想法带有普遍性,大部分女性都是这种思想。”
“这种思想有什么不好吗?”程芳问。
“没什么不好。拴,其实是一种爱的表现,妻子想拴丈夫,证明她爱丈夫,如果不爱,干吗要拴!赶他走还来不及呢。”方舟说。
又感叹一声:“做线好啊!”
正谈着,程芳的针卡在被子里,拔不出来,程芳说:“针不听话了!它就是不出来!”
方舟说:“不听话,我来教育它!”方舟使出喝奶的力气拔针,针猛地被拔出,但针头刺破了方舟的手,出血了。
程芳很心痛地惊呼:“呀!你的手破了!”
她上前拿住方舟的手问:“有东西包扎吗?”
“用布片吧。”方舟说。
程芳很用心地用布片给方舟包扎上,关切地问:“痛不痛?”
“不痛。”方舟笑笑说,“程芳,告诉你,我是故意的,我想现身说法地给你解释什么叫‘一针见血’!”
程芳说:“我知道针为什么会刺破你,因为刚才你说做线好,引起了针的不满。”
方舟感叹:“针的心胸太狭小了,只有针尖大!”
方舟又一语双关地说:“即使这样,我还是认为线好,你看,现在我的手指破了,还不是线来包扎我的伤?”
被子装订好了,程芳给方舟叠被子。她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用手抚平,再抚平。
方舟请程芳坐一会儿,休息休息。方舟把那个双黄蛋拿来给程芳看,说:“上午大姐带一只母鸡给我,中午,这只母鸡下了一个双黄蛋。现在我把它煮熟,我们俩一人吃一个蛋黄。”
说着,方舟就用电磁锅煮。
方舟对程芳说:“我觉得很有趣。”
“怎么有趣?”程芳问。
“我父亲来带公鸡,我大姐来带母鸡,你呢,带了两次烧鸡。与我关系最亲密的三个人,到我这儿来,不约而同地带的都是鸡!”方舟说,“这是一种巧合呢,还是一种缘分?”
程芳听了,笑而不语。
方舟又说:“更奇怪的是,我就是属鸡的!1981年的鸡。我和我父亲都是属鸡的。”
程芳问:“你母亲属什么的?”
方舟说:“我母亲比我父亲小五岁,属虎的。”
程芳惊奇地说:“啊?我也是属虎的,和你母亲同一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