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了这周的最后一节课,方舟终于松了一口气——工作太累了。在有升学压力的学校,学生成了学习机器,老师成了上课机器。
成年在学校教书育人的方舟,基本上不和外界接触,尔来四万八千时,不与校外通人烟。生活太单调了,这个周末,他想到舞厅去放松放松。
并不是所有的舞厅都是地痞恶棍、社会渣滓的俱乐部,并不是个个舞厅都是寻花问柳、繁荣“娼”盛的地方。方舟常去的星光舞厅就比较正常,它是一家大众舞厅,不是“黑灯”舞厅。
晚上,方舟和同事章电又到星光舞厅去跳舞,消遣消遣,以释放工作一周的疲惫。
方舟进去后,受到舞厅厅长的热情款待,他感戴不已。
方舟看到沙发上坐着一红衣女郎,很漂亮,便想找她跳舞。
方舟走过去,那女郎摆摆手,表情木然地说:“我不想跳。”方舟悻悻而回。
章电又冲上去了,对那女郎弯腰相请,红衣女郎面无表情地说:“我不会跳。”废话,不会跳为什么早早的进舞厅?明明是拒绝。
两个人都碰了壁。方舟说:“小章,咱们俩跳吧。”
方舟走男步,章电走女步。方舟走一下,章电便走一下,章电傍着方舟亦步亦趋,“夫唱妻随”。在节奏明快的舞曲中,方舟作出大丈夫的风度,用一种战略性的目光看着章电,似在鼓励他:“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而章电也极力走好自己的女步,并尽可能做出女人的样子,不时地对他软语绵绵,柔情脉脉,频送秋波。方舟看到章电男作女人样,脸上直起鸡皮疙瘩。他把脸别过去,不再看章电的“俏脸香腮”了。
有人说他们俩是绝妙的搭配,两个都瘦,方舟以前不瘦,结婚后瘦了,人家结婚发胖,方舟结婚后变瘦,被顾菊折磨的。
尽管他们俩跳舞是“男男”合作,但每次都能曲尽欢娱。
一曲终了,又一曲子响起。方舟是个面慈心软的人,在舞厅,他一旦发现某个人受到冷落,就会有同情之举。这时,他发现身边有一个五十多岁的面貌丑陋的老太婆,没有一个年轻的俊男靓女邀她跳舞,她几乎被活活气死。方舟还挺有“救死扶伤”的精神,他发现后,主动上去请她跳舞。
方舟认为,舞厅不仅是年轻人的娱乐所,更应是老年人的娱乐所;不该是阔佬逍遥的地方,更应是劳作者的休息地;不仅供花花公子游戏人生,更应为各界人士传播文明火种,发扬传统美德提供一片天地。
舞厅进来了一个局长,这个局长方舟认识,是从电视上认识的。局长后面还有几个陪同人员,他们进了包厢。
局长上身西服,下身西装,从头到脚“全盘西化”。他很胖,平时吃了那么多畜生的肉,并把吃下肚的畜生肉变为自己身上的肉,他能不胖?他的肚子很大,局长者,局部在生长也,局部是哪一块?就是肚子。肚皮膨胀,后背平直,肚皮与后背成一肌肉不等式。
局长从包厢里走出来准备跳舞了。局长看到了那个红衣女郎,只见红衣女郎俏若三春之桃,红熟熟的,光艳照人,脂泽微醺。局长毫不犹豫地向她走去。
红衣女郎还未等到局长靠近她,就已面带娇甜的笑,含情脉脉地凝望着局长。局长腆着大肚子,挺进到她的面前,不弯腰,不微笑,只一瞟,女郎便迅即站起,贴在局长的身上,跳起来了。再也没有刚才拒绝赵钱孙李时的那种含蓄蕴藉和矜持自重。
权力和女人终于连为一体。
局长跳舞心不在焉,而那红衣女郎开始是神凝三角,用心专一,后来不时对局长眉挑目语,幽韵轻声地找局长讲话。
过了一会儿,局长的千金也走出包厢,她一露面,人们都投来惊羡的目光。
章电用胳膊碰了碰方舟,说:“好一个高贵的小姐!”
红衣女郎跳到了方舟面前,只见局长一只手探索性地搂着女的腰肢,挺着大肚子像企鹅一样跳着。女的一只手轻柔地搭在男的肩上,作小鸟依人状。
在局里,局长是头子,副局长当是“颈子”了。“颈子”看上去三十几岁。当局长的千金走出包厢时,“颈子”放下手中的饮料,也走出包厢,并请局长的千金跳起来了。看样子“颈子”是局长的女婿,千金是其第一任妻子。
那晚从舞厅出来,方舟发现局长的轿车就停在舞厅门口,爱好发议论的他忍不住发了一句议论:“局长不过是局部长官,却做全面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