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钟的时候,李宝焆就找到了孙碧泉,说可以去拿黄院长家的钥匙了。孙碧泉直接从口袋里就掏了出来,“中午我抽了个时间,已经去拿了过来。”
李宝焆接过钥匙,把买的东西大体说了一下。
“哟,我还忘记跟你讲了,高职房那边的暖气很完备,一般用不着空调。”
孙碧泉皱了下眉头,“不过客厅和主卧室是要放的,毕竟用起来会更方便些。”
就孙碧泉那点花花肠子,李宝焆一眼就看了出来,“孙院长,那个我早就想到了,其实四台挂式空调中,有三台是给你准备的!你房子里两间卧室、一间书房,刚好每个房间一台!”
“不行不行,那可不行,像什么话!”孙碧泉头摇得拨浪鼓一样,“你这么做就没意思了!”
“孙院长,瞧你太见外了不是?”李宝焆道,“宋处长联系的人,老板说了,都当自己人看!做事不要扭扭捏捏,要爽快!”
“哎,这事搞的,让我很过意不去啊。”孙碧泉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
“也不着急,你那边的房子正在装修,货也不急着送。”李宝焆道,“装修好了再搬进去也不迟,早了反而容易落灰脏掉。”
“那我就不多说了。”孙碧泉叹笑了一声,“新校区外围绿化的材料,明天你过去拿一份看看,然后给个报价。当然,标书是需要的,毕竟是正规流程,到时我跟工作人员打个招呼,标书就打个三折,收两三千就行了,当然,票据上还是按照面上的来,能开到七八千,其中的差额你看着办,这几天跑来跑去也不容易,能落一点就落点,给自己贴补一下。”
“孙院长,你想得可真周到,我哪能劳你这么上心。”李宝焆表现出受宠之极的样子,“担不起,担不起啊!”
“这很正常嘛,中国的传统美德就是礼尚往来,也是应该的。”孙碧泉道,“尤其是对于你这种眼皮子带水的人,更要照顾,这样大家都好嘛,其乐融融。”
“孙院长爱戴了,感谢感谢!”李宝焆道,“那明天上午我就到工程部去拿标书和材料,然后就陪黄院长到他的高职房去看看。”
“行,先这么定着。”孙碧泉道,“最近事情特别多,找来的人都排队,躲都躲不掉。”
“关键是孙院长你有能耐,身居要职,举手投足都是分量,当然会有人找你了!”李宝焆道,“这也是人生价值的体现。”
“一副好嘴皮子!”孙碧泉点点头,“你以后肯定有大出息,要头脑有头脑,要魄力有魄力,哪能不成一番大事!”
李宝焆摸摸头,显示出被夸得不好意思的模样,“孙院长,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估计这会应该有送货的到了,得去接应。”
“去吧。”孙碧泉弹弹手,高高在上。
李宝焆暗自发笑,径直走了,眼下得把黄云堂的高职房给收拾好,那可是重要的一个环节。送家具电器的货工已经到了几人,正在楼下转着,有一个急切地打着电话。
“别打了,马上开门,赶紧搬吧。”李宝焆一声招呼,先上了三楼,打开了东首的房间,还别说,真是宽敞。没多会,金银海也来了,李宝焆把钥匙交给他,要他守着,一直等弄妥当了再把钥匙送给他。另外还交代,留三台挂式空调,搬到别墅里先放着,到时送给孙碧泉。
李宝焆离开后也没闲着,找毛紫煊商量事情,根据目前情况来看,职技院新校区建设那块乱得很,校方领导大肆受贿甚至是索贿。所以说,恒瑞公司拿下那么多项目,肯定行贿不少,只要找到缺口,就能掀它个底朝天。
“先不急着动手,关键是要看幕后。”毛紫煊道,“单单是恒瑞公司无所谓。”
“对,这正是关键所在,无风不起浪,既然有传言说恒瑞公司跟伟湘衡有关系,那就不会错。”李宝焆道,“慢慢来,一点点抠进去,总归会有发现。我现在跟你说的意思是,能不能我们先有个准备,比如跟公安机关经侦方面或者是检察院反贪方面联系下,以便取得个暗中配合,等到时机成熟一举拿下,很多问题可能就一带而出。”
“你也想到了。”毛紫煊笑了笑,“那个我已经联系过,陈歌帮我联系检察院反贪局的人,行动起来很隐蔽。至少目前阶段是,只要是发现有可以动的人,立即动手。不过,等到后来就难说了,比如恒瑞公司要真的和伟湘衡有关系,最后该怎么行动,还是要看情况的。”
对摸清恒瑞公司的底细,李宝焆并不担心,马上和孙碧泉混熟了,有些事就可以带着打听。
第二天九点钟,李宝焆准时来到职技院新校区,他没和孙碧泉打招呼,直接到工程部办公室买标书。不过到了门口又折回头,本来他打算要表现得大度些,标书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不必找孙碧泉节省那么一笔。但突然想到昨天孙碧泉说得很实在,是真的想让他弄几千块钱装进自己的口袋,如果不那么做,是不是有点假或者是另有所图?而且李宝焆还觉得,也有必要在孙碧泉面前摆出一副有私心的面孔,那样真实,也能拉近点彼此的距离。
“孙院长!”李宝焆一脸灿烂的笑容走进孙碧泉的专用办公室,“昨天你说标书的事?”
“哦,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报上公司名字,工作人员就知道了。”孙碧泉呵呵了一声,“另外材料也准备好了,你顺便也拿着。”
李宝焆退步而去,到工程部办公室花三千块钱买了标书,又带了一份资料。去找孙碧泉的时候,李宝焆简单把材料翻了一下,马上打电话给朱巧,把这个绿化工程的总量和具体要求说了,问大概该是什么价。朱巧估了一会,说六百万,应该比较适中,当然,要看发包方的意思,如果关系打得好,可以再加一百万,算是项目运作费。如果跟发包方关系一般,也许会再朝下减点,但减多少说不准,几万、几十万都有可能。
虽然朱巧说得够明白,这个李宝焆还是拿不准,因为他摸不透孙碧泉他们的心思。当然,这也不难,可以旁敲侧击,问问孙碧泉,他也不可能不指点,因为送出的礼他已经收了,没理由不帮忙拿下这个标。
“哎哟,孙院长,可真是不好意思。”李宝焆笑道,“这标书,一下省了好几大千,要不拿这钱我请你去潇洒潇洒?”
“你怎么这么客气。”孙碧泉笑道,“人活一辈子,能碰上合适的事、合适的人,这样的机会不多,所以一旦有这种可能,就要牢牢把握好,能运作就运作点。”
“那是。”李宝焆接道,“要不就有点发傻了。”
“哈哈,不多说不多说。”孙碧泉摇头笑笑,看了看手表,“嗯,黄院长那边还要等会,他有个会正开着。”
“那就等等。”李宝焆笑道,“孙院长,刚才我翻了下工程资料,略略估计了一下工程造价,不过很没底,因为这方面我不专业,等回去让员工再做个预算。”
“你估计造价是多少?”孙碧泉笑了笑,“或者这么说吧,你认为该报什么价位?”李宝焆想了想,伸出七个手指头,“这个数。”
“这个价位,那你还竞个什么标。”孙碧泉身子探了探,小声道:“你也太狠了点,超出我们心理底线太多,不可能。”
“孙院长,我报的这个价,里面有一部分是要返还给你以及别人的。”李宝焆笑道,“是不是这样做太明显?”
“当然是太明显了!”孙碧泉道,“谁有这么大胆子,让你这个价位进来?
那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找麻烦嘛!”
“你们院校的底线是多少?”李宝焆也凑了凑身子,压着嗓子道,“我有个数,事情就好办多了。”
“五百万。”孙碧泉道,“就这价位,已经开过会研究了。”
李宝焆一听,觉得这职技院还真是狠,朱巧估的六百万应该是比较合理的市场价,没想到他们竟然压到五百,再加上给孙碧泉和黄云堂已经送了三十多万,算下来也就是四百六十万的样子,看来利润是不多了。不过没事,这次不是以赚钱为目的,可以接受。
“那我报个四百九十万。”李宝焆笑道,“这个价,如果老板同意的话,应该是可以了。”
“嗯,四百九十万的价格,我觉得也没什么问题。”孙碧泉道,“具体多少你回去再看看,反正到时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通知你,到时也可以再做临时调整。”
“那孙院长就多麻烦了。”李宝焆笑道,“我们老板也是爽快人,到时只要拿下项目,不管利润怎样,都会再次感谢的!”
“利润嘛,你就放心了。”孙碧泉道,“那是下一步的事,慢慢来,现在不能太着急,到时间我会跟你联系。”说到这里,孙碧泉瞥了眼时间,说可以出发前往黄院长的高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