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云堂一头银发,架着一副老花镜,颇有些仙风道骨,哪能和眼前这种勾当联系到一起?李宝焆叹了口气气,可惜了一副好模样。也许这不怪他,眼看着要退休了,辛辛苦苦一辈子没捞到个什么,心理不能平衡。刚好,碰上新校区建设,千载难逢,不伸上一手,怕是真要遗憾终生了。
“黄院长!”孙碧泉毕恭毕敬地问候着,然后指指李宝焆:“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李,很不错的年轻人。”
“哦。”黄云堂看看李宝焆,略一点头。李宝焆笑道,“那请您多关照。”
谈笑间,来到三楼,李宝焆把钥匙交到孙碧泉手里。这个门,他开比较合适。黄云堂进了门,转了一圈,说很满意,就是沙发的颜色有点不太协调,放到他现在的房子里应该比较合适。孙碧泉朝李宝焆一抖眉毛,怕李宝焆反应不过来。
“那就把这套搬到老房子里去,这里再换另外一种颜色!”李宝焆怎么会不明白,“我看淡蓝色的还可以,黄院长你觉得如何?”
“嗯,蓝色的不错,跟原先装修的色彩风格很搭配。”黄云堂点着头,看上去很满意。
手机响了。黄云堂掏出来看看,对孙碧泉道,“这样,钥匙还留在你这里,我那边有个活动要赶时间,先去一下。”
孙碧泉说行,等把沙发调换好之后,把钥匙和现在的沙发一并送过去。黄云堂径自走了,没再和李宝焆打招呼。
走到窗前,李宝焆看到黄云堂汽车边上有一个谈不上花枝招展却时时搔首弄姿的女人,她不时朝楼栋里张望,知道黄云堂要从那里出来。
“黄院长的夫人?”李宝焆故意问孙碧泉,他知道那女人绝不是黄云堂的老婆。
“那你可别乱说。”孙碧泉笑道,“那女的叫叶子红,是恒瑞公司的副总,最近他们公司在我们学校接了不少活,财大气粗啊。”
“财大气粗?”李宝焆笑道,“孙院长,接活多少跟财大气粗,没必然联系吧,关键还是要看有没有得力的人,关键位置上有关键的人,接什么活不行?”
“我不是说的这意思。”孙碧泉道,“人家恒瑞公司接活大方,不像有些公司,干点活又挑三拣四,恒瑞公司就像是大包圆,有活就行,利润不管。”
李宝焆一听,这事比较奇怪,不过不好追着问,便迂回了一下,“孙院长,那你这不是在说我们嘛,老板说想干点轻松利润又高的,不就是挑三拣四嘛。”
“没那意思,我也就是那么一说。”孙碧泉道,“没有针对性。”
“孙院长,我就感到奇怪,这接工程做项目,哪有像恒瑞公司那样的,再缺活也得斟酌斟酌吧,哪能像到菜市场买菜一样,背着大箩筐,什么都朝里装。”
“也许是想装装门面吧。”孙碧泉道,“那个公司成立时间不长,可能是想多做几个工程,增加点资历吧。”
“孙院长,照这么说,你讲得也对。”李宝焆道,“那公司确实财大气粗,否则不计利润高低只管接项目,一般情况下没有哪家公司会这么傻,弄不好可是要亏本的。”
“恒瑞公司,就算亏也亏不了多少。”孙碧泉道,“而且根本就不会亏,怎么会让他们亏呢。”
“呵呵,孙院长,是不是你们建设领导小组的人伸了手,拿了人家的,再让人家亏的话还真说不过去。”
孙碧泉笑了笑,“那也不一定,恒瑞公司接了那么多项目,即使有个别的亏损,别的项目补上去不也一样?”
李宝焆也笑了,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从孙碧泉的回答中可以看出,恒瑞公司确实是大肆行贿了,而且还很阔绰。从黄云堂身上就可以看出,恒瑞公司专门派了女副总来伺候他,力度可想而知。
孙碧泉问李宝焆笑什么,李宝焆说在笑他的老板没那么大魄力,否则也能多接几个工程,因为总体来看还是赚的。孙碧泉挺着脖子一乐呵,“魄力是什么,魄力就是舍不舍得投入,恒瑞公司的后台据说很牛,但到我们这里什么也没说,依旧按规矩办事。”
“恒瑞公司什么后台?”李宝焆小小地激动了一下,他觉得恒瑞公司的秘密马上就要揭开。
“不知道。”没想到孙碧泉摇了摇头,“我们可没那个闲情逸致去打听那事,人家该做的都做到位了。”
“哦。”李宝焆有点失望。这表情被孙碧泉看到了,他伸手拍拍李宝焆肩膀,“怎么,好像有压力?没事,恒瑞公司干他们的,你们公司干你们的,不牵扯,他们有什么关系什么后台,碍不着你们的事。”
“那是我想多了。”李宝焆借坡下驴,“本来我还担心,万一恒瑞公司也看上了外围绿化的项目,那还不被他们给硬生生地夺过去?”
“这个不会。”孙碧泉道,“黄院长已经亲自把过关了,还能有问题?当然,如果你们公司想趁机打打基础也不是不可以。”
“孙院长什么意思?”李宝焆很虔诚地看着孙碧泉,“请明示。”
孙碧泉笑笑:“只是做这么外围绿化,现在可以说是没问题了,但如果你们公司下面还想继续,就得趁这次机会,和建设领导小组的其他三个人认识一下,那样再参与其他项目,不就方便多了嘛。”
“我懂,我懂了!”李宝焆呵呵一笑,“风无常宜放眼量,新校区建设那么大工程量,不能单单盯着一个外围绿化,广阔空间,还大有作为呐。”
“你可以向老板请示下。”孙碧泉笑道,“该行动的要行动,你想想,这个外围绿化工程五百万中标,利润按百分之三十算,就是一百五十万对不对?最终到手的,有个一多半也就差不多了,毕竟那活不费事,而且工期又不长。”
“孙院长,今天回去我就跟老板请示,等明天就给你回话。”李宝焆道,“如果需要牵线搭桥,到时还要请孙院长帮帮忙。”
“那当然是没问题的。”孙碧泉道,“尽快,尽快啊。”
回去后,李宝焆和毛紫煊讲了目前的情况,说恒瑞公司大有文章可做。毛紫煊说这事可以让欧阳灏去做,也许他已经知道不少,只不过不会主动说而已。
“那个老鳖精,看来和赵磊落有的一比。”李宝焆道,“可惜他们现在还没较量上。”
“那个你就别指望了。”毛紫煊道,“欧阳灏不会无谓地付出,在他眼里,赵磊落根本就不够格。”
“也是。”李宝焆笑道,“有些事还必须自己操劳。”
“一步一步走,现在要做的是和新校区建设领导小组的人都接触一下。”
毛紫煊道,“每一个团伙都不是绝对和睦的,也许领导小组里有人会对幕后操控者不满,可以好好利用。”
“紫煊姐!”李宝焆一拍她的大腿,“深奥,果真是深奥,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黄云堂很明显是幕后操控者,通过院长助理孙碧泉来控制一切,什么都拿大头,结果还把自己撇成很清白的样子,小组里肯定有人不服气。”
毛紫煊把李宝焆的手拿下,揉了揉腿,“瞧你激动的,用这么大力气。”“紫煊姐,抱歉,我帮你揉揉。”李宝焆笑嘻嘻地说道,“我是被你那么一点拨,一下思路大开。那样一来,就可以对准关键人物,黄云堂了。”
第二天,李宝焆先去找欧阳灏,要他帮忙查一下恒瑞公司的底细。欧阳灏似是早有准备,好像知道李宝焆早晚要来问他,“我已经在让人去摸底了,不过据目前反馈过来的消息看,不怎么乐观。”
李宝焆道:“现在关键是要弄清楚恒瑞公司到底和伟湘衡有没有关系,如果有,可以从黄云堂着手,掀开恒瑞公司的皮囊。如果恒瑞公司和伟湘衡没什么关系,那就算了,不做无用功。”
“行,反正我尽快给你消息。”欧阳灏道,“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会有些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