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那一抹清香

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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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幢具有乡村风情的精致别墅散落在苍翠树木的掩映之中,置身其中恍如远离了所有的都市尘嚣,宁静。进入大门,是一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小路的两旁是一排石凳,石凳上排列着形态各异的花木盆景,让人赏心悦目。

漆黑的夜晚,寂静阴森,外面的风阴冷地嚎叫着,时不时可以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现在已经午夜时分。

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苏承元阴沉着脸坐在宽大的沙发里,丁大姐恭恭敬敬地在一旁站着。望着丁大姐,苏承元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手脚利索么?”

丁大姐怯怯地望了他一眼,小声弱弱地回答:“当时我把摄像头都关上了。”“那就抓紧时间漂白,把上下游的线索都掐了。”苏承元下达着不容任何人抗拒的命令。丁大姐唯唯诺诺地回答:“是。”转而,他又特意交代道:“把公司全部的资金转移出来,一定要在秦梅身上做足文章!”

正在他们进一步密谋的时候,苏诺从外面走进客厅,开门见山地问道:“爸爸,是不是又是你干的?”面对女儿的质问,苏承元非常不满地训斥道:“哪有你这样和老子说话的?”

“多行不义必自毙。”苏诺望着父亲阴冷的表情,不客气地说道:“人家爸爸都是教子女学好的,你却……”她的话激怒了他,大声呵斥道:“你懂个屁!”

“屁还有香臭呢。况且你说过要收手的,要去自首的,可你……”苏诺不满地望了他一眼,嘴里嘟噜着。苏承元气得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茶杯摔在地上,呵斥道:“苏诺,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可苏诺还是在劝说他:“爸爸,你不会光明正大挣钱吗?”

“光明正大能挣来钱吗?”苏承元瞪着自己的女儿,并不耐烦地说道:“嫌钱脏,你不要花我的钱!”“不花就不花!”苏诺扭头就向外走去。“你回来——”苏承元在后面吼道。苏诺只得背对着他站着,苏承元语气缓和了一下,说道:“唉,诺儿,这回祸爸爸可惹大了,你出去可不要乱说啊。”

“爸爸,纸是包不住火的,窗户纸总是要破的。”苏诺走过去,摇着他的肩膀:“爸爸,您收手吧,想个办法把梅姐捞出来吧。”可苏承元坚决地摇了摇头。失望的苏诺无奈地说了句:“爸爸,你说话太不算话了。”

苏承元耐心地说:“孩子,她出来,爸爸就进去了,这回可是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将近60万元的罚金啊!”

听了他的话,苏诺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向自己的房间走去,然后怔怔地坐在一盆绿色植物前发呆。我是帮爸爸,还是帮秦梅呢。她一边心里想着,一边懊丧地拍打着绿色植物的叶子,并自语道:干脆让我打个赌吧,单代表秦梅,双代表爸爸,当我数到口干舌渴的,我就出卖谁!

“单双、单双、单……”苏诺飞快地数起叶子来,忽地停下来,然后看着手里最后的叶片是单的,那就说明要帮助秦梅。当她想起父亲对她的宠爱时,又摇了摇头。于是,她重新数起面前的叶子,当停下来看到手里的叶片是双数时,她又矛盾了。她想起了秦梅对自己的帮助,她再次摇了摇头。她如是再三,让她进退两难。

这时,苏诺站起来,懊恼地把绿植推到一旁,然后双手举起又放下,心里非常矛盾。突然,苏承元的声音冷冷地传过来:“苏诺。”她吃惊地站起来,把花盆撞倒在了地上。

此时,院子里传来夜鸟**的声音。灯光开处,苏承元走进了苏诺的房间。看到父亲来到她的房间,她嗔怪着:“爸爸,你吓死人了!”他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花盆,对苏诺说:“说,秦梅手里可能掌握着关键的证据是什么?在哪里?”

苏诺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是不是爸爸已经知道那个台灯的事情?但她还是反问了一句:“我说了么?”苏承元盯着自己的女儿,说道:“刚刚在这里,你自言自语的。”

“爸爸,你不要逼我。”苏诺快要崩溃了。苏承元望着她,冷冷地说:“我也是有原则的,诺儿,我的原则就是,不能让任何不利于我的证据存在。”苏诺有点歇斯底里地喊道:“爸爸,这会害了秦梅的……”面对女儿的劝阻和背叛,苏承元非常愤怒,声嘶力竭地吼道:“你就忍心……”

就在苏承元寻找对他不利的证据时,市公安局专案组正在突审秦梅,可她面对民警的询问,一无所知,并对他们强安在她头上的洗钱罪名矢口否认。这让审讯她的张警察和李警察感到无计可施。

张警察对李警官摇了摇头,说:“秦梅不承认自己洗钱!”李警察也说道:“她啊,顶多就是个马仔,我们要想法把她幕后的黑手钓出来。”

这时,值班警察带着周林和田律师走了进来,对他们说道:“李警官,这两个人,有重大线索要提供……”于是,周林和田律师向他们提供了在人生漫步公司办公室秦梅的办公桌上有一个台灯,台灯上安装有摄像和录音设施,并有可能录下有关洗钱的证据。

事不宜迟,张警察、李警官等人匆匆坐上警车。警车呼啸着,冲出了大院,消失在夜幕里。

而就在此时,两名打手从苏承元的别墅里快速跑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夜幕里。苏诺在自己的房间里冷冷地望着外面发生的这一幕,她无助地把一把掐得粉碎的叶子,撒在甬道上,最后她主意已定,她要坚决制止他们,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于是,她悄悄地溜出别墅,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快速地驶向漫步人生广告公司的办公所在大楼。

那两个打手已经抢先来到漫步人生广告公司的门外,他们轻轻地把门打开,悄悄地闪了进来。随后赶来的苏诺看到两个打手已经进去,她急忙悄悄尾随进来。这时,只听到一个打手轻轻地说道:“大哥说了,找着台灯马上撤出去。”于是,他们两人分别向办公区域摸索,寻找那盏台灯。

苏诺轻车熟路,很快就看到秦梅的桌子上放着那盏台灯,借着窗户飘进来微弱的光,快速地确认那盏台灯就是王思磊送给秦梅的台灯。她悄悄把台灯拿到手里,转过身来却撞在一个打手的身上。那个打手心虚地低吼:“谁?”

苏诺拿着台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跑出公司大门,并向电梯口跑去。很巧,电梯就停在这个楼层,她急忙闪进电梯,快速按下一楼的电钮。

“追!”两个黑影从门口跑出。可苏诺刚跑到楼下广场,就被那两个打手围住。其中一个打手叫道:“把东西交出来!”苏诺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是苏诺!”一个打手说道:“大哥说了,就是神仙皇帝也不行!”“爸爸……”苏诺故意喊起来,那两个打手同时扭过头去,她转身就跑。

两个打手这才愣过神来,急忙去追。很快,苏诺又被前后堵住了去路。“你找死!”一打手挥刀刺过来。“啊……”苏诺应声倒下去。其中一个打手喊道:“快,把台灯夺过来!”

此时警车声响,两个打手来不及去抢那盏台灯就像影子一般逃跑了。张警察、李警官等人匆匆跑下警车,几个人分头行动。周林看到躺在地上的苏诺,急忙上前抱起,呼喊着:“苏诺,苏诺!”浑身是血的苏诺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是周林,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从怀里露出那盏台灯,轻声地说道:“周林哥哥,你要的东西!”说完昏了过去。周林抱起苏诺,向警察们喊着:“快打120!”

很快,一辆救护车飞驰电闪般驶来,急救人员急忙把苏诺放上担架,送上救护车。周林也快速登上急救车,然后向医院驰去。

那两个打手仓皇失措地跑进别墅里,边跑边喊:“大哥,大哥!”苏承元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揾怒:“喊什么?”其中一个打手战战兢兢地说:“失手了,大哥!”两个耳光甩了过去,苏承元气急败坏地斥道:“饭桶!”

一个打手捂着脸颊辩解着:“不,是苏大小姐……”“啊!诺儿!”苏承元捂着胸口倒下去。

医院里,经过急救后,苏诺在昏迷中慢慢醒来。坐在病床一侧的周林看到苏诺苏醒过来,惊喜地说道:“苏诺,你可醒来了。”苏诺声音虚弱地问道:“台灯交到警察手里了吗?”周林点点头说:“谢谢你,苏诺。”

苏诺说道:“你别这样,我对不起父亲,但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周林非常感动地望着她。一滴泪水慢慢滑过苏诺的眼角,继而说道:“周林哥,我只是心疼!”

此时,在市公安局洗钱专案组办公室里,一面墙上的幻灯机在工作着。屏幕上出现了丁大姐的身影,她正蹑手蹑脚向办公室里的一个办公桌走去。李警察问秦梅:“这是你的办公桌?”“是我的办公桌!”秦梅肯定地点点头。

画面上,丁大姐熟练地从身上取出钥匙,迅速打开抽屉,放进去一叠资料。张警官站起来:“传唤丁付芝!”院子里的几辆警车迅速开了出去。

丁大姐在家里接完一个电话后,一边慌里慌张地在收拾着东西,一边对她的丈夫撒着谎:“公司有事,我要出差一阵子。”丁大姐的丈夫疑惑不解地望着她:“公司不是已经被查封了么?”“是查封了,但还有要处理的事情。”丁大姐心神不定地回答着。丁大姐的丈夫关心地说:“天这么晚了,还是明天去吧。”丁大姐急忙说:“不行,事情比较急。”“你啊,整天神神叨叨的,干脆不去上班得了……”丁大姐的丈夫对她的工作显然有点不满。对于丈夫的不满,她心里更加烦躁:“你说得轻巧,不去上班,一大家子的吃喝……”丁大姐的丈夫摇摇头。丁大姐推开门拖着行李,急急忙忙地走出门。

也就在此刻,李警察、张警察乘电梯上楼。电梯门打开了,丁大姐没等他们出电梯,低着头就要往里面去,并心虚地用眼睛斜了他们一下。李警官看了她一眼,停下脚步喊了一声:“丁付芝……”丁大姐浑身颤了一下。

已走出电梯门的张警察下意识地转身拦着她:“你等等。”“你们认错人了。”丁大姐站在电梯里心虚地望着他俩。张警察已经确定面前的女人就是丁大姐,就说道:“请跟我们走一趟!”丁大姐有点不耐烦地说:“你们凭什么?”“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去了自然就明白了。”张警察随即把丁大姐的行李箱拿了过去。

丁大姐的丈夫站在门口处,静静地看着妻子被警察带走。他没有上前去阻止,而是缓缓地打开了手机。被那两名警察押着已经下楼的丁大姐的手机忽然响了。张警察看了看她手机问:“谁的?”丁大姐看了看号码,说:“我丈夫的……”张警察摁了下通话键,放在丁大姐的耳旁。丁大姐的丈夫叮嘱道:“付芝,有错好好交代,我和孩子等着你!”“嗯。”丁大姐的泪水瞬间流了下来。她下意识地抬眼看了看自家还亮着灯光的窗户。

到了市公安局反洗钱专案组,面对审讯她的警察,丁大姐哭起来:“我争取立功,我争取立功。”李警察望着她,说:“立功不立功,就看你的表现了。”“漫步人生广告公司一开始,就掩盖着一个巨大的阴谋……”丁付芝讲述着,张警官速记着,“十年前,在白河镇,发生了一件未遂的绑架案……”

李警察提醒她:“你讲远了。”“没有,”丁大姐摇摇头,然后继续说:“那时,我的丈夫还是苏承元手下的一个马仔,误入了一个地下钱庄,撞见了一宗毒品交易,在他退出来的时候,被人发现了。眼看着我丈夫的命都没有了……”

“你们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洗钱的?”李警察追问道。丁付芝呜呜地哭起来:“在乞求苏承元出手营救我丈夫的时候,我被那个畜生占有了!我深爱着自己的丈夫,苏承元就胁迫我,我以丈夫不再充当打手的代价,就留在了那个恶棍的身边,为他跑前跑后……”李警察继续提醒道:“你说具体一点……”

丁大姐继续说:“随着洗钱数目越来越大,零敲碎打已不能满足需要,苏承元就借助金融危机的机会,把自己在国外留学的干侄子刘子放找回来,注册了一个公司……”李警察追问:“刘子放也参与了洗钱?”“没有。”她摇了摇头,说:“按照苏承元的说法,这孩子虽然是黑的,但心却是红的,就让他做了总经理,公司里由他操纵,我暗中打理,开了一明一暗两个账户……”

李警察追问:“后来呢?”

丁大姐说:“后来,我们慢慢发现,新进来的员工秦梅,就是苏承元十多年来苦苦寻找的那个女孩,就把她安排在我的手下做业务和策划,一旦风吹草动,我们就有了护身……”

李警察问:“这么说,你们早就有预谋?”

丁大姐继续说:“是的,都是苏承元一手精心策划的。当听说跟我们有着良好合作关系的一家南方公司在金融危机中跌了一跤时,苏承元就指示我……”

李警察问:“苏承元现在躲在哪里?”

丁大姐继续说:“还在家里,当他得知可能尚有录像的证据还在秦梅手中时,就派自己的手下去拿回来,却被自己的亲生女儿搅了局,又听说自己的女儿身中一刀,气火攻心,当时就昏过去了,现在正在家里转移赃款……”

在山村别墅里,苏承元指挥着马仔们搬运着东西。这时,一打手跑过来报告:“大哥,丁大姐还没有来,我们等不等了?”苏承元说:“再等等!公司的秘密都在她一个人手里。”“她会不会出事?”那个打手担心地说道。

苏承元抬头看了看天,想了想,说:“应该不会,她就是一个策划部总监,等警察怀疑到她的时候,我们早就找到落脚的地方了。”那个打手又问:“那您的女儿……”苏承元叹了一口气,说道:“刀尖上过日子,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时,天空下起了小雨。那个打手望了望天空,对他说:“大哥,下雨了。”他也抬头望望天空,天空中像细丝般的小雨相互交织着落了下来。他似有所悟地说道:“好呀,老天还忘不了我们!”那个打手担心地说:“下雨路滑……”

苏承元所想的,根本不是那个打手所想的,他觉得,下雨天能更好地掩护自己逃走,所以他说道:“雨,能更好地……”

突然,警笛声由远而近。那个打手有点慌张地说:“大哥……”苏承元非常镇定地说:“慌什么,警车什么时候不叫唤呢!”那个打手说:“走吧,大哥!小心没大错……”

此时,雨越下越大,苏承元望了望天空,问道:“丁付芝还没来么?”那个打手回答:“没有,大哥。”苏承元咬了咬牙,说:“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于是众人分梯队动起来。

突然,警车灯“刷”地亮起来。警察们持枪把他们包围了,并大喊:“不许动!”苏承元悄悄望了望,迅速折身,在几个人的簇拥下,向另外一个方向跑去。很快,苏承元在几个人的簇拥下,狼狈地跑到半山腰的密林里。那个打手观察了一下周围,笑着说:“大哥,我们跑出来了!”苏承元笑了笑:“这个金蝉脱壳,耍得好吧!”

那个打手奉承着他:“大哥,高,实在是高!”“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么!”苏承元得意地笑了。“不许动!”喊声从四面八方而来。众马仔顿时如惊弓之鸟。一片灯光亮起来。

一名警察喊道:“苏承元,还不……”而苏承元还在试图垂死挣扎,向手下喊道:“给我冲出去!”一声枪响,众马仔瘫在了地上。众警察蜂拥而上,不大一会儿就把苏承元的手下全部制服了。苏承元被押过来。此时,丁大姐冲过来,双手捶打着苏承元:“苏承元,你这个吃人不眨眼,不吐骨头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