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城市沐浴在霞光中,拥堵的车辆在街道里不急不躁地向前蠕动着,骑电动车的行人被压缩在道路的一侧,没有章法地抢道而行。但是无论怎样,黄昏都是那么的迷人,不仅因为天上的彩云朵朵,更是它能抱着一种毁灭自我来阐释夜的真谛的决心。
王莎莎和男朋友王超手里拖着行李在一个小区的道路上向前走着,周林、秦梅等人站在不远处向他俩挥着手。王莎莎看到他们,马上跑来一把抱住了周林,并在他的耳边悄悄地说:“周林哥,其实,我是很想你的!”周林有点尴尬地推开她,向她开了一句玩笑话:“傻妹妹,光想解不了渴!”
看到周母,王莎莎跑上去又抱着周母,感伤地说:“伯母,来世我做您的儿媳妇!”“行行行,中中中。”周母拍着王莎莎的后背笑着。这时,王超酸酸的说:“来世,我怎么办呢?”王莎莎向他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说道:“来世,你就托生一面镜子吧!”
王超就顺着她的话,说道:“我可知道你来世是什么吗?你就是一副喷香的镜框!”众人哈哈大笑,秦梅悄悄拉着了周林的手。
“回去了可要好好做做你爸妈的工作!”周母向他们嘱咐道。王莎莎拉着周母的双手,有点不舍地说:“你放心,伯母,上一次拾的女婿是木头的,这一回捡的女婿可是金子做的!”说完,他们互道再见,然后王莎莎、王超坐上一辆出租车向火车站的方向驰去。
送走王莎莎和王超后,周林、秦梅、周母回到家里给苏诺炖了一只乌鸡汤,等他们吃过饭后,周林和秦梅拎着一罐鸡汤来到了医院。进入病房,他俩看见王思磊坐在苏诺的床头,周林就笑着开玩笑:“哦,这屋子里除了苏诺,怎么多出一个影子啊?”王思磊看到周林和秦梅一起进来,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还是挤出笑容来:“哦,你们给我们的天使准备什么样好吃的?”
秦梅赶紧把装乌鸡汤的饭盒递给他,说道:“乌鸡汤,小心,别把香气闻跑了。”王思磊尴尬地接过来,笑着说:“秦梅,你们怎么这么小气,不知道我也没吃饭呢?”“想吃自己上街买去,这是给苏诺的。”秦梅笑着把王思磊的手拿开。苏诺见状,赶紧打圆场:“思磊,梅姐跟你开玩笑呢,我们两个一锅烩着呢。”
苏诺把秦梅他们送来的乌鸡汤喝完后,她把今后的打算向秦梅和盘托出。她说,等出院后想和刘子放一起把漫步人生广告公司重新打理起来,让公司正常运转起来。当秦梅问起她和郑光的感情时候,她有点黯然神伤。但她也不否认,她和郑光在一起是开心的,起码来说,她和郑光在精神上能够产生共鸣,三观是一致的。至于和郑光为什么闹别扭,她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也可能是她暂时不想谈感情,因为她觉得有好多事在等着她去做。
秦梅对苏诺的打算没有说支持,也没有说反对,反正她现在不想再把自己陷入那些是非之中,只想着自己能够安静的生活。但在她的心底里,她也希望公司能够正常运转起来。她心里的矛盾,让她感到既茫然也对自己的前途担忧。
秦梅和周林并肩从病房里出来后,周林看了看秦梅,笑着说:“王思磊是个天生的情种!”秦梅感觉他话里有话,心里有点不满,但她还是这样问道:“何以见得?”周林口无遮拦地说道:“你和他分手后,那个燕如玉爱上了他,可他并不喜欢她,现在想和苏诺……”“你,不要这样说他,苏诺、我和王思磊毕竟在一起合租过,过去的相处时光还是美好的、快乐的。况且苏诺现在喜欢的是郑光。”秦梅边说,边向前走着。
周林追上她,说道:“昨晚上我看了红楼梦,里面出来个白娘子,坐在断桥边,我打着伞走过去,看见一个影子,拉呀拉,拉呀拉,拉到跟前……”“你拉吧。”秦梅笑着。
“你猜猜我拉的是什么?”周林哈哈大笑,“我拉出……”他还没说完,刘莲子却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周林的跟前:“周林……”“莲……莲子啊!”周林吓了一跳。“周林,我有事要和你说。”刘莲子望着周林,无视秦梅的存在。周林紧张地看看秦梅,秦梅见状扭头就走开了,远远地站在一棵灌木丛前。她看到刘莲子和周林在树荫处比比划划地说着什么。“……孩子!”秦梅隐隐约约听到了周林一句话,又看到他慌忙地摆摆手,跑过来拉着她就走。
秦梅不耐烦地嚷着:“能不能慢点啊,你们怎么了?”“一个疯子!竟然要……”周林意识到自己的失口,赶忙闭嘴。秦梅笑了笑,也不说什么。越是这样,周林心里越是感到心虚:“不是,你笑什么?她就是一个疯子,人还没有混熟,张口闭口就借钱……”
秦梅也不理睬他,继续向前走着。周林恐怕她不相信他的话,还在进一步解释着:“不信,我们过去问问。”“我没那功夫。”秦梅甩开周林,跑起来。周林在后面追着追着,就看不见人影了。
这时,天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你们都长个女人脸!”周林站在街道边上吼起来,引起了众多行人的侧目而视。随后,他垂头丧气地往自己所住的小区走去。回到家里,他满屋子翻找着东西。周母走过来,问他道:“顺子,你找啥呢?”周林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我啥也不找!”
“不对!”周母往门外看了看,没有看到秦梅的人影,就问道:“秦梅呢,你是不是又惹她生气了?”
“妈,你搞清楚没有,她是我的对象?还是你的对象?”周林没好气地说。“你……”周母被他呛了一下,不满地追打着他:“好你个顺子,你还敢和我犟嘴?”周林苦笑道:“妈,我这不正找我的手机呢!”
“手机在这儿呢。”周母从沙发的角落里拿起手机,正巧一个电话打进来,她不小心摁了通话键。手机里响起刘莲子的声音:“喂,周林,我求求你了!”
周母手一颤,手机掉在了沙发上,刘莲子还在电话里说着:“周林,我不就是想要个儿子么,拜托你了!”
周林急忙跑过去,拿起手机狠狠吼了一声:“你害惨我了,知道不知道!”他合上了手机,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
周母非常生气地望着他,大声说道:“说——”周林看事情不对,急忙向母亲解释:“妈,那是我的一个朋友,后来因为我帮助过她,所以她依赖上了我。”周母有点不相信他的话:“就这些?”周林点了点头。周母又问道:“我问你,她要给你生个儿子,是怎么回事?”
周林苦笑道:“哎呦喂,我的妈啊,她那是说的玩笑话。玩笑话您能相信?”周母想了想,觉得儿子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她还是不放心:“我可给你说,你可不能再给我办那些荒唐事了。莎莎那件事都够荒唐了,害得我跟着你做那些荒唐事。”
周林把母亲拉到沙发上坐下,认真地说道:“妈,这次我不会再荒唐了,要认认真真地给你娶个儿媳妇。”周母也认真地对周林说:“我也想开了,秦梅是个好女孩,原来是我错怪她了,你和她就好好地相处吧。”“谢谢您,我这次不再逃避了,一是好好地上班,二是认认真真地谈一场恋爱。刚才可能秦梅误会我了,她看到我和刘莲子站在路边说悄悄话,把她晾在了一边,随后她就跑了。”周林非常诚恳地向母亲坦白着。
“去,马上把人给我找回来。”周母指了指门外。周林说:“天这么黑,又这么大个城市,打电话又不接……”周母嗔怪着他:“你小子,年纪轻轻的,就一肚子花花肠子!”然后,她伸手就拿东西想打他,他看情况不对,麻溜跑出门去。
华灯初放,秦梅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向前走着。这时,周林的电话打过来,她看了看,然后生气地把手机挂断。她正想关机时,阚亮的电话打了进来。她看了看,犹豫了一下,最后她还是接听了电话:“喂,阚亮……”
手机里传来阚亮非常惊喜的声音:“秦梅,我真的喜欢你,你干嘛躲着我呢?”没想到阚亮竟然还说出这样的话来,这让秦梅心里很反感,但既然接着他的电话了,她只得硬着头皮说道:“阚亮,我不是已经跟你说了么,老同学是一样的,但季节不一样了,你我彼此的感受就不一样了……”但阚亮依然在手机里还在说着肉麻的话,“不是,我想见你,我就是想见你!”听了这话,秦梅想要吐,可她始终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喝醉了……”
阚亮还在手机里纠缠着:“我没醉,你说你在哪,我接你。”“你接我?”秦梅笑了,“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过后,我就消失了!”可阚亮当真了,“行,你说你在哪?”“小肥羊……”秦梅看了看身边的酒店名称,“只十分钟呀!”阚亮在手机里说道:“你不能食言!”
“十分钟后我就食言了!”秦梅合上手机,望着车来人往,忍不住笑了,“这个城市,买个针还凑合,找个人实在太不容易了!”
“哈哈,秦梅,你长得实在是太抓眼了!”阚亮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拍了拍秦梅的肩膀,吓了她一跳。阚亮得意地望着她,说道:“十分钟还剩一半吧,我正在二楼吃饭,一眼认出你来了!”这时的秦梅很后悔,极力想脱离开他的纠缠,“我还有事……”“走走走……”阚亮一把拉着秦梅,“哪有见面不说话的。
周林从家里出来,一直拨打着秦梅的手机,可秦梅的手机一直都占线。他只好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向前边走着,边给秦梅发着微信,翻看着朋友圈。秦梅始终也没有给他回微信,这让他很沮丧。他回想和秦梅接触相处这半年来,随着他对她的了解逐渐加深,他知道她的性格比较任性,执着,特别是在对待感情上眼里揉不得一点的沙子。想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望着街道上昏黄的路灯,心里充满了沧桑的感觉,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阚亮把秦梅拉到小肥羊酒店的一个雅间里,他喝了一杯红酒,看了看眼前的秦梅,灵魂就像从身体里跑出来了一样:“秦梅,我真的很想念小时候的岁月,真的好喜欢你……”秦梅正色地望着他,说道:“阚亮,你醉了,我们是普普通通的同学关系,不要再喝了。”
“不,我没醉。”阚亮摆摆手,又狠狠喝了一口酒,“听我把话说完。你知道我现在过的什么日子么?白天黑夜到处都是你的影子,好像到这个世界上,不是工作与生活的,你就是来勾我灵魂的……”说着说着呜呜地哭起来。
“你喝多了,真的,老同学。”秦梅站起来,伸手去抢阚亮的酒杯,“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喝了。”“秦梅,我的小百合……”阚亮就势抓着秦梅的手,哀求道:“看在以前的情分上,答应我,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啊,老同学,这样子叫别人看见不好。”秦梅一惊,急忙抽手,胳膊却被阚亮死死抓住,她有点儿急了,“老同学,孩子们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不要提孩子!”阚亮粗暴地吼了一声,手上更用力了。
“你松手,你松手!”秦梅挣扎着。阚亮就势将她用力拉入自己怀里,声音越来越温柔,“从我再次见到你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你……”秦梅奋力后仰着,阚亮的嘴,逐渐贴近秦梅的脸上。“不要,不要……”秦梅徒劳地挣扎着,看着阚亮的嘴离自己越来越近,吓愣了几秒钟后,便又开始拼命挣扎,想用力推开他,无奈手却被阚亮拽住,情急之下,她踢了阚亮裤裆一脚。
“啊。”阚亮捂着裤裆蹲下去。“哐——当!”他碰着了椅子,并随着椅子倒在地下,眼镜飞了出去,样子很狼狈。稍顷,他疼得已经扭曲得变形的脸让人看了感到很可怖,他强撑着站起来,再次逼近秦梅。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秦梅指着他,而他根本不予理睬,一点点靠过来。秦梅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酒瓶,横在自己的胸前,喊道:“不要过来!”“嘿嘿嘿,当年那么一只温柔的小绵羊,长到现在竟成一匹来自北方的狼!”阚亮咧开嘴,伸开双手,扑过来。
“啊……”秦梅叫了一声,闭上眼睛,拿着酒瓶砸过去。“哎哟……”阚亮捂住脑袋,慢慢蹲下去。“救命呀,救命呀!”秦梅喊着跑出了雅间。
正在吃饭的食客们纷纷聚拢过来。正在陪客户吃饭的刘子放听到外面的声音像是秦梅的声音,急忙跑了出去。看到秦梅惊慌失措的样子,刘子放一把抱住了她,安慰着:“秦梅,秦梅,是我!”惊恐的秦梅看到是刘子放,指着房间说:“刘总,我杀人了!”刘子放进一步安慰着她:“别怕,有我呢!”
秦梅紧紧地搂着刘子放,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这时,阚亮满头是血地从雅间里跑出来,不顾一切地向酒店外面跑去。酒店经理急忙过来,问刘子放道:“刘总,这是怎么了?”刘子放对酒店经理说道:“没事了,没事了。”食客们意犹未尽地散去了。
刘子放回头抱歉地对公司的客户说道:“各位老总,我这边有点事情,我们改天再细聊吧。”说罢,急忙搀着秦梅向楼下走去。
从酒店出来,刘子放带着秦梅向医院的方向驰去。不大一会儿的工夫,他们来到一家医院,让医生把秦梅受伤的右手包扎了一下。包扎完,秦梅和刘子放从医院里走出来。刘子放边走边问秦梅:“你用多大的酒瓶砸的他?”
“这么大。”秦梅比划着,一想起阚亮的狼狈样,不禁露出痛快的脸色,并吃吃地笑起来。刘子放对她可嘉的勇气,笑了:“呵呵,你真的把他打了?”“你不信?”秦梅抬头望着他,也很意外于他的反应。他忍住笑,并认真地说道:“你和十年前不一样了。”“你……”秦梅最忌讳别人揭她的伤疤了,就准备走人。
“噢,对不起,请不要走。”刘子放叫住秦梅,“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在想,他那么胖乎乎的,摔在地上一定很惨。”秦梅点了点头。刘子放好奇地问道:“我很奇怪,今晚你怎么和他在一起?”秦梅说:“因为打赌?”
刘子放有点感到意外,并好奇地问:“什么样的赌?”秦梅只得把去酒店之前和阚亮打赌的事情说了一遍,“赌他能不能在十分钟内飞到我的身边……”“这个赌很有意思,结果是,他输了……”刘子放猜测道。
“不,他赢了!”秦梅看了看刘子放,这个年轻人真的和他父亲不一样,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重重地吁了口气,一下子轻松了不少,“你知道,有的时候,命运就像在赌博!对,命运就是这样,越是感觉不可能的事情,就越容易实现;越是有把握的事情,就越……”说着,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本以为可找着一个摆脱他的机会,可谁知,这家伙竟然也在那个酒楼上……”
“你是说我么?”刘子放指了指自己,用眼睛深邃地望着她。秦梅神秘地望着他:“有点!”刘子放来了兴致,说:“那我们也打个赌!”“你和我,不可能!”秦梅哈哈大笑,“我们不是靠打赌过日子的,我们打赌是讲原则的!”
刘子放认真地说:“有人要收购我们的公司……”
“这么快!”秦梅感到有点意外。
刘子放说:“我觉得他们不会得逞的,你是赌输还是赌赢?”
秦梅看了看刘子放,摇摇头。刘子放问:“你不敢?”
“你的赌注太高了!”秦梅摇摇头,对刘子放笑着,“赢了,你还是个总经理;输了,我就得把自己赔给你,这个不妥!”
刘子放说:“你害怕了……”
“我怕什么!十年前……”秦梅看了看刘子放,马上改了口,“我不想嫁给你!我们之间,一万个,一万万个,不可能!”
刘子放想进一步激她:“那就是你输不起!”
秦梅说:“我有什么输不起的,打就打,我赌输!”
刘子放说:“我赌赢!”说完,二人击掌。“耶!”刘子放向空中抛出去一个吻,双手比划着胜利的“V”字:“我要胜利了,我要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