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步人生广告公司办公室里,刘子放站立在一旁,秦梅把大家招呼在一起。刘子放扫视了大家一眼,然后真诚地说道:“这几天大家辛苦了,经过大家的努力,有一些积压的业务,已经顺利地出手了,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可能,避免了客户的损失,挽救了公司的声誉,在此我代表公司谢谢大家。”
大家鼓掌。赵新带头说了一句:“风雨同舟,用不着客气。”紧接着,大家齐声附和着:“对。”秦梅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静下来,然后她看了看刘子放对大家说道:“漫步人生在大家的努力下,建立了广泛的社会信誉,这一点,大家是有目共睹的,由于管理不善,公司被人利用了,致使我们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账户被封,业务被迫停下来……”公司员工们纷纷说道:“我们不怕,大不了从头再来。”秦梅接着说道:“谢谢大家,下面由刘总宣布公司的重组计划。”
“是这样的,法院对我公司涉嫌洗钱,处罚已经下来了。到目前为止,公司负债将近一百万,鉴于四十多名员工的生计,我们拒绝了别人的收购,并对公司资产进行重新组合,我、苏诺认购其中的百分之四十,秦梅认购其中的百分之四十,赵新认购百分之五,余下的百分之十五,由我们在座诸位认购。”刘子放把公司股份的认购计划向大家进行了公布。这个计划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并表决通过了该计划。这时,刘子放又说道:“考虑到大家的实际困难,大家可以在一月以内,从自己的业务提成里对冲。”说完,大家鼓起了掌声。
紧接着,刘子放、秦梅、苏诺、赵新在商量着公司的下一步计划。秦梅手里拿着一份业务公司的名单对刘子放说:“注意这几个大公司,这几天一直没有动静。”“我明白了。”刘子放也用手连续地指着纸上的名单,望着大家说:“多亏秦梅的提醒,这就是我们的死穴。”
“对,他们投入那么大资金,动起来,一定是大风。”苏诺担心地说道。
“一定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诉我们的员工,从现在开始起,集中力量突击这几笔大的。把收尾工作做好。”秦梅看了看大家,继续说道:“苏诺,你来组织。赵新,咱们两个公关,负责接待,刘总……”刘子放鼓励道:“你说吧,秦梅。”
秦梅说道:“公司的账面上没有多少钱,你可以不可以动用自己的社会关系……”
刘子放说:“我试试……”
秦梅说:“好,咱们分头行动。”
说干就干,在白河市银行的业务咨询室里,刘子放拿着自己的房产证在咨询有关抵押贷款的事项。这时,一只纤手伸了过来。刘子放扭头一看,原来是在国外留学时的女同学如丝小姐,他感到非常惊喜:“哇塞,如丝小姐,是你啊。”说着,他急忙站起来,两个人拥抱在了一起。众人好奇地看着。
“想不到,在中国的白河还能见到我的故人。”如丝小姐拉着刘子放的手走出来,来到一辆雪白的轿车旁,向刘子放打了个上车的手势。刘子放摇摇头:“不,如丝小姐,我还忙着。”
“你忙什么?在美国你就说过,如果我到了中国,你就做我的贴身保镖。”如丝小姐冲着过往的人们善意笑了笑,“密斯刘,请你拿出一个炎黄人的热情,忠实履行你的诺言。”
无奈,刘子放只好上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如丝小姐把车开起来,洒下一路笑声。
白色小轿车精灵般地在街道上奔驰着。车内,刘子放对如丝的到来,感到有点意外,也有点好奇,于是就问道:“这么说,你是来实习的?”
如丝小姐边开着车边说:“也可以这么说吧,我们奥莱斯家族,几乎全部的业务都在中国……”
刘子放笑了:“那你,这次来……”
“我已经在这里实习一年了,密斯刘,大卫他们都来了,只不过去了上海……”如丝很坦率地告诉刘子放。
刘子放问:“你为什么不去上海?”
如丝小姐强调道:“我的公司在白河……”
“你的普通话讲得很好。”刘子放没想到她的普通话说得那么好。
如丝小姐说:“你现在才看出来,在中国,我是半个美国人;而在美国,我是一个地道的中国通。”说着,二人大笑。
笑过之后,如丝小姐认真地说道:“也许是缘分吧,密斯刘,我说了你钻在人群里,我一眼,一眼就能把你揪出来,果不其然……”
刘子放笑着说:“就把我像拎小鸡般从人群中抓出来。”
如丝小姐说:“NO、NO,我只看到了你的背影。”
说话间,轿车在夜巴黎大酒店门前停了下来。酒店侍应生急忙跑过来打开了车门,热情地说:“欢迎光临。”坐在车里的刘子放向外看了看,问正要下车的如丝小姐:“我们来这个地方干什么?”
“谈生意呀。”如丝小姐笑了笑,继续说:“在中国,就是请客吃饭,联络感情的……”
刘子放迟疑着说:“我去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保镖,贴身的。”如丝小姐哈哈大笑,接着望着刘子放又说道:“密斯刘,是不是吓着你了。”
“好吧。”刘子放大大方方而又小心翼翼地跟在如丝的后面,进入酒店大厅。经营西式餐饮为主的夜巴黎大酒店,前台装潢得很有欧洲风情,全部设施都采用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复古式样,尽数弥漫着异国情调。刘子放一踏进去,立刻感受到一股异国的浪漫气息。
迎面走过来一个侍应生,问道:“请问几位?”如丝小姐怔了一下。
“请问小姐,是预约吗?”侍应生态度仍然超好。
“请问是如丝小姐么?”另一个侍应生快步走过来,脸上保持职业的微笑,刘子放感觉到一点紧张。如丝小姐点点头。“如丝小姐,这边请。”说着,侍应生摆出一个“恭请”的架势。如丝小姐跟着侍应生身后,刘子放跟在如丝小姐的后面,忐忑不安。
一处豪华雅间的门口处,江董事长和王思磊在恭恭敬敬地站着。侍应生带着如丝小姐和刘子放走过来。二人的脸上马上堆满了笑容。江董事长早早伸出手来,上前握着如丝小姐温软的双手。
忽然,王思磊看见了如丝小姐身后的刘子放,慌忙蹩回房间内。这时,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就从房间飘过来。如丝小姐边向房间里走去,边对刘子放说:“密斯刘,能在这里听到……”刘子放回答:“一曲经典的《牧歌》,就像一阵清泉,充满盈盈笑意,透着声声温柔……”
进入雅间,江董事长向如丝小姐介绍着王思磊:“如丝小姐,这是我们公司刚刚成立的,人生漫步广告公司的总经理,王思磊先生。”他的介绍,让刘子放心里一震,感觉到一道寒意向他袭来。
如丝小姐向王思磊伸出手,说:“王思磊先生,你好。”王思磊瞟了刘子放一眼,急忙握着如丝小姐的手,笑着说:“如丝小姐,如有照顾不周的,还请多多包涵。”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密斯刘。”如丝小姐看了看刘子放,对大家说:“这位,是我新雇的保镖……”“一个保镖在这种场所应该干什么呢?”王思磊自言自语地,似乎在提醒如丝小姐。
“王总,他应该受到您的尊重。”如丝小姐推了推刘子放,说,“你说是吗?密斯刘。”
刘子放伸出手,对王思磊说:“王总,想不到我们在一个错误的时间,一个错误的地点,以一种错误的方式见面了……”
“抱歉,刘总。”王思磊勉强握着刘子放的手,鼻尖微微冒出些汗珠。
“其实,我们还可以以更直接的方式,来加强彼此认识的。”刘子放脸上保持着没有任何意义的笑容,轻言细语地说。
“哈哈,你们有趣的谈话感动了我。”如丝小姐笑起来。
王思磊说:“对不起,如丝小姐,能不能让您的保镖先退出去……”
“有这个必要么?”如丝小姐摊开了双手,“密斯刘,是贴身的……”
“啊,这泡妞的功夫……”江董事长张了张嘴,但没说完整。可刘子放追问道:“你说什么?”
江董事长尴尬地急忙改口:“我说您泡茶的功夫了得。”
刘子放笑道:“哈哈哈,你的意思,我明白。”
都坐下后,如丝小姐端着一杯红酒,轻轻地抿一口,说道:“我已经把话儿交代过去了,请你们放心,我是按我叔叔的意思办的。不过,我感兴趣的是,你们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站出来竞争呢?”
江董事长急忙解释:“如丝小姐。这里面,它不是有难言的苦衷么。”
如丝小姐说:“哦哦,我明白了,人家创下的江山,你们想白坐啊。”
“对对,是这个意思,是这个意思。”王思磊尴尬地点着头,可江董事长悄悄用脚踢了踢他。
如丝小姐说:“王总,如您这样,我们继续合作的基础,也就……”
“如丝小姐,你误会了,漫步人生目前以低价位广告承揽业务,让白河地面上的广告商苦不堪言啊。”王思磊在辩解着。
这顿饭让王思磊、江董事长、刘子放吃得既尴尬又各怀心事,但对如丝小姐来说,无疑不是一件好事,这让她明白了中国人的“窝里斗”,更清楚了自己的投资方向。
此时,在漫步人生广告公司会议室里,秦梅关上了投影,微笑着地走到一个肥胖的年轻人身边,说道:“张总,你看,这个广告的效果,真的不错哩,您拿专业的眼光看看。”
“是不错。”张总肯定了一下:“不过,遗憾的是,由于贵公司的违约,我公司要求在赔偿的前提下,撤销我们的合作……”
秦梅不卑不亢地说道:“张总,你看,我公司存在违约事实,但这种违约是由于不可抗力……”
“洗钱是人为因素。”张总直接点出漫步人生公司的死结之处。但秦梅一点也不回避问题:“可法院的判决,并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希望张总能够体谅……”
那位张总依然在步步紧逼:“不,秦总,我想我们该谈谈违约金的事情了……”
“违约金?不不不,张总,我还是建议双方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贵公司的广告策划做起来很是费时费力的。”秦梅耐心地说着:“我们公司为贵公司的广告做了两月多,眼看着就要收尾了,您何苦……”
“秦总,不行,我公司坚决要求终止合作,支付违约金。”张总的态度还是很强硬,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这话说完之后就离开了会议室。
秦梅把张总送走后,她把苏诺、赵新她俩召集了过来,并说道:“他们不是做生意的,是来蹚浑水的。”“知道了,咱们就赶紧把活儿做细致、做完美。”苏诺说道。秦梅非常赞同她的意见:“对,咬紧牙关,踏平坎坷路。”
“梅姐,刘总去银行办理贷款手续去了,可不知他现在办得咋样了?一直到现在也没消息。”赵新不无担忧地说。
秦梅安慰道:“他一定会带来好消息的,要是这一关能过去,就能平安顺畅了。”说着,她忽然想起来周母今天要走的事情,急忙说:“坏菜了,坏菜了。”
“梅姐,怎么了?”苏诺关心地问。秦梅回答:“周林的母亲背着周林,今天要回去。我忙起来就忘了……”
赵新急忙说:“你马上去送啊。”
“几点了?”秦梅急忙问赵新。
赵新回答:“十二点三十了。”
“还来得及,赵新,你在这里看着。”秦梅把东西简单收拾一下,就边往外走边打着电话。很快,对方就接着了电话,她急忙说:“周林,今天伯母要回去,我一忙就没来得及给你说,你也赶快回去吧。”
周林边接听电话,边看看墙上的钟表,说道:“你拦着她啊,早上出来我都给你交代过,我妈固执起来谁都拦不住,行行,我这就坐出租车赶过去。”然后放下电话,急忙往外跑。
秦梅下楼,来到大楼前边的路边,向驶过来的一辆出租车招手,出租车停下来后,她还没打开车门。赵新追过来,喊道:“等等。”秦梅望着追过来的赵新问:“有啥事?”赵新气喘吁吁地说:“今天赵丽也要走的……”
“你别说,说不定她和周林母亲是联手行动。”说着,秦梅把赵新拉上出租车,“赵丽也是,姊妹一场……”
赵新坐上出租车,感慨道:“嗨,不说她了,出来打工没打着,反而弄得伤痕累累的。”秦梅对出租车司机:“师傅,火车站。”
与此同时,赵丽和周母已经进入火车站候车室,她们把大小行李放下,赵丽去到售票窗口买好票,然后就坐在候车室等车。周母抚摸着赵丽的头发,亲切地说:“孩子,你受苦了。”“舅妈,多亏了周林哥哥,多亏了秦梅姐姐,也多亏了赵新和苏诺他们……”赵丽向周母微笑了一下。
周母安慰她,道:“好孩子,吃一堑长一智,人都成熟了。”
这时,她们乘坐的火车班次已经进站,车站的广播上通知:旅客同志们,7331次列车进站了,请各位旅客进2号站台上车。
“7331次检票了,7331次检票了。”检票员大声地喊着。周母说了声:“走吧,孩子,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说着,两个人背起行李走过去。
检票员催促着:“快点快点。”
“等一下。”秦梅和赵新跑过来,夺过周母的行李,不顾检票人员的阻拦,硬是进了站台。赵丽在后面问秦梅:“我表哥呢,我表哥呢?”
秦梅说:“一会儿就到。”
这时,检票口的玻璃大门缓缓地关上了。赵丽回过头去,她仿佛看见周林站在候车室里,向她挥手。
“表哥,谢谢你,谢谢你了。”尽管赵丽知道周林可能听不见,还是大声喊一下,“周林,我爱你。”此时,她泪流满面,慢慢挥挥手,然后和周母一起登上火车,并向秦梅、赵新挥手告别。此时,追赶而来的周林只能站在玻璃门后面望着赵丽模糊的身影暗暗流泪,很快火车启动了,他怅然若失地立在那里,显得有点无助的样子。
送走完赵丽和周母,秦梅和赵新来到火车站广场上等待着周林从候车室里出来。不大一会儿,周林怏怏地从候车室里走出来。秦梅走过去安慰着他:“周林,不要为他们难过,我们有机会了再回去看他们。”“是啊,周林,赵丽走了,也许对于她来说,是新生活的开始,我们都祝福她吧。”赵新也在安慰着他。
周林朝她们笑了笑,说:“没事,也许这就是人生吧,一段路程一段路程地向前走。”看到周林没事了,赵新高兴地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去个地方,那里既清净又浪漫,把这几天的烦心事都统统抛到脑后,我们要重新梳理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