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那一抹清香

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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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处湖心公园的一条小船上,一位船夫在轻轻地摇着橹。一桌饭菜摆在船板的中央。周林、赵新、秦梅围坐在一起。赵新望着一桌丰盛的饭菜,疯狂地尖叫着:“哇……”“怎么样,爽吗?”秦梅似乎有意地挑逗道。赵新疯狂地尖叫着:“爽呀……好爽啊……”“哈哈,你这话我爱听。”秦梅似乎也被赵新的疯狂所感染了。

“你个死东西,在这里损我呢。”赵新站起来要捶打秦梅,船在湖水里摇晃起来。秦梅险些把一个盛醋的小碗甩出去。赵新慌忙去接,然后直起身,哈哈大笑,“梅姐,我把你的醋坛子打翻了。”“你才是醋坛子呢。”两个女人在疯着。

坐在一旁的周林望着灯火辉煌的城市,喃喃自语:“可惜了……”“可惜什么?”秦梅看他一眼,感到莫名其妙。周林这才说:“可惜了,今天没吃上清蒸鲍鱼,油炒鱼翅,八宝菜,老鸭汤,还有一个甜品燕窝……”“两个女人在这里闹,你当什么灯泡啊。”赵新朝周林瞪了瞪眼。周林苦笑了一下,说:“我是当灯泡的,灯泡有我这么费电的?”赵新一本正经地说道:“对了,灯泡后面,还得跟着个买单的,这样女人耍起来才会低碳。”

“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周林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菜,“哎呀,今天的菜真的是太好吃了,赵新,我真的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打死我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菜了……”

秦梅、赵新和周林一边欣赏着岸边风景,一边吃着饭。这时,赵新望着周林,问道:“你今下午曾经说,在你们公司的董事会上,王思磊评论漫步人生头头是道,对漫步人生的鸡毛蒜皮了如指掌,这怎么可能,他又不是漫步人生的神。”

周林端起一杯啤酒,一口气喝完,然后说道:“信不信由你,当时我也很吃惊,漫步人生的穴位都在别人的掌控中,你们的商业机密,也太不值钱了。”

“这太恐怖,太可怕了。”赵新叫起来。

秦梅似乎所悟地说道:“你想想,王思磊在你面前都干点什么了?”

“他拼命地追求我,让我规劝刘总把公司的股份卖掉,动不动就喜欢翻我的背包……”说着说着赵新挥挥手,“算了,不说了。”

秦梅对赵新满不在乎的样子有点不满:“又来了,大家不是在替你分析么?”

“他在我面前挺仗义的,我就答应和他处朋友,也许被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左右着,我感觉到一种不安全,后来就没有往更深层处,昨天晚上还吵了架……”赵新没心没肺地说道。

“说到这,也不是我舌头长,我感觉更得说说你了,赵新。”周林吃着菜,接着说,“你也是公司董事,在员工心目中的地位重着呢,你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赵新反问道:“我形象怎么了?”

“王思磊和马爽,在我们公司里早已是沸沸扬扬了。”周林提醒道。

“这个王八蛋,刚刚发短信还觅死觅活说爱我呢。”赵新站起来,朝船主喊道:“船家,靠岸。”

“好嘞。”船家把船摇向岸边。

周林劝道:“赵新,你冷静点。”

赵新喊道:“我冷静不了。”

“你的舌头说不过他,何必到他面前找咬呢?”周林还在劝着赵新。

“你不要管。”船离岸边还有两尺远,赵新就跳到了岸边。

周林望着秦梅:“你不会劝劝她?”

秦梅说:“我劝什么呀,女人伤心的时候,总是要复仇的。”

“你看你看,性子都是火急火燎的。”周林说。

秦梅望着已经远去的赵新,说:“说一千,道一万,都是王思磊自找的。”

说着,他们边走边聊着,周林向秦梅说出了自己想从信基科技公司辞职的打算。秦梅看了看周林,捡起一块石头,丢在水里,说:“怎么,干得好好的,你要辞职。”“我压力太大了。”周林在岸边走着边说,“想休息一段时间,想帮帮你,先把漫步人生搞起来……”

“也行,我就需要一个全职的。”秦梅深情地望着周林,“你想想,一个漫步人生咱就占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如果经营不善……”说着说着,她忽地停下来了,瞪着眼睛问道,“是不是你们公司在这方面给你压力了……”

“没有。”周林伸手拽了一下垂柳的枝条。秦梅感到他话里有话,停下脚步望着他,说道:“你的眼睛告诉我了。我说这两天事多,原来是信基科技在耍横。”

这时,一辆雪白的轿车在大堤上飞驰着。周林不由地喊了一句:“好漂亮的车啊。”秦梅有点醋意地说:“车漂亮,人比车还漂亮呢。”车上的如丝小姐朗朗的笑声洒满了河堤。

此时,在湖边公园附近一KTV豪华包间里,江董事长、王思磊等人在KTV包间里闲聊着。江董事长问王思磊道:“这个如丝,忽然间冒出个贴身保镖……”“事情也并不稀奇,外国妞儿就喜欢钓鱼,像刘子放这模样岸边跑的,十有八九都跑不了她们的虎口……”王思磊满不在乎地说道。江董事长不放心地问道:“便宜了姓刘的,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清风山泡温泉呢。”王思磊回答道。

江董事长笑了:“外国妞就会玩,油价这么高还到处乱跑。”

“也只有这些外国娘们,还有刘子放这样的铁杆、贴身汉奸,才能烧得起。”王思磊讨好着江董事长。

江董事长又问道:“他们下一步会去哪里呢?”

王思磊回答:“下一步很可能就是猿人遗址,您放心,我早已交代他们跟好了……”

“对,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告诉他们,就是把自己跟丢了,也别把车跟丢了。妈的,饭正吃得香,钻出个屎壳郎,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江董事长在担忧着。

“我看呢,就是知了和粘杆的关系,你想想,一个美国狐臊女,一个中国闷骚男……”王思磊说着说着停下来,看了看忧心忡忡的江董事长,继续说,“您老要是不放心,我就给张总打个电话,问问他那边的情况……”

江董事长说:“也行,如果他那边风平浪静的,生意也就做成了。”

这时,王思磊翻起了电话号码,走到外面拨了一个号码。不大一会儿,他接通了张总的电话。话机里马上传来张总的声音:“喂,王总呀,我这边没事,风平浪静,一切正常,你等着瞧吧,漫步人生已经死了,而您的人生漫步已经活过来了。行,我给你盯着。”

王思磊问道:“那个如丝小姐……”

张总说:“你说那个如丝呀,是奥莱斯董事长的孙女,这个如丝是来实习的,不足为患,不足为患……”

“真的?你说是真的?”王思磊高兴地问道。

“在你面前我会灌水?今天呀,是奥莱斯董事长特意安排的,小女子是要找机会锻炼锻炼的,你放心,她目前仅有的作用,就是诱使男人花心……”张总边笑着边带着猥琐的声音说道。

“谢谢你了。”王思磊合上手机,回到房间里对江董事长说道,“没事的,我送你回吧。”

而在曼陀罗酒店的房间里,张总合上手机,骂了一句:“妈的,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送走江董事长,王思磊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向湖心公园的大堤走去。而在大堤下一处草地上,马爽不时地张望着,王思磊这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飞快地跑到王思磊的跟前,很香甜地给他一个吻。

恰好这时赵新从不远处走过来。王思磊看到赵新,慌忙把头埋在马爽的怀里。她只顾往前走,根本就没发现他。看到赵新已经远去,他才把头从马爽的怀里抬起来,望着赵新远去的背影发呆。

“砰”的一声闷响,一辆轿车撞在王思磊背后的石头上碰溅出火花,紧跟着汽车紧急刹车的声音。惊得马爽急忙捂着耳朵惊恐地叫起来:“不。不要。”

“你找……”王思磊站起来,刚要骂却看到开车的神态自如的如丝小姐,忙改口,关心地问道:“如丝小姐,你没事吧?”

“密斯王,在这里见到你很高兴。”如丝小姐伸过手来。王思磊顿时有一种被宠幸的感觉,伸出手去,骄傲地看了看周围。在不远处,被撞击声惊得赵新一下站住了。她看到了王思磊,然后她瞪着眼睛,从远处冲过来。

“啊——”王思磊看到赵新正气势汹汹地向他跑来,他转身就跑。如丝小姐在背后哈哈大笑。赵新追过来,正在爬坡的王思磊在慌忙中,脚下绊着一块大石头一下翻滚下来,头被重重地撞到树干上,隐隐的鲜血从头上流出来。

眼看赵新就要追上来,王思磊忍着疼痛爬起来,没爬两步又被一块土块落下来砸着。赵新歇斯底里地骂着,追打着:“王思磊,你个王八蛋。”

王思磊忍着巨痛,躲到如丝小姐的背后,哀求道:“如丝小姐,如丝小姐,这个女人疯了,请你帮帮我……”

“为什么?”如丝小姐向他摊开了双手。

王思磊说:“她的公司破产了,便拼着性命迁怒于我。”

如丝小姐摊摊手,说:“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吧。”

王思磊望着走开的如丝小姐,然后向赵新求饶:“赵新,看在咱们过去的面子上,你就饶了我吧。”赵新气愤地指着他:“饶了你?你利用和我谈恋爱的机会,打探我们公司的商业秘密,你又利用我,偷偷拿走我们公司的客户资料。王思磊,你真够损的,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秦梅和周林跑过来。秦梅鄙夷的眼光望着王思磊。马爽跑过来要拉他走,却被他推开,皮笑肉不笑地说:“赵新赵大小姐,是的,不错,我就是想利用你,来达到我的最终目的。实话告诉你吧,你们公司快完蛋了。哈哈哈……”说完,他拉着马爽扬长而去。

赵新要去追,被秦梅一把拉住,说道:“赵新,你跟这样的人闹不合算,他不会有好下场的。”周林望着远去的王思磊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清晨,周林和秦梅在厨房里忙着早餐。秦梅深情地望着他,说:“周林,我想和你商量个事。”他边把煎好的鸡蛋放进盘子里,边笑着说:“你说吧。”“我想搬回百合小区。”秦梅犹豫着说了出来。周林一下子愣住了,他问道:“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回去呢?”“我住在这里,总觉得缺少点什么似的,很不踏实。”秦梅把自己的感觉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

“是有点,没有百合小区的那套住着舒畅。”周林怏怏地说道。秦梅想把话题岔开,就说:“莎莎和王超的事情也不知怎么样了?”周林舒了一口气,说道:“打你的电话不接,他们就直接告诉我了,莎莎的父母想开了,二人就在家乡待下来了。”秦梅又问道:“王超的写作呢?”

“现在是什么时代,互联网,地球村,一个QQ,微信,月球那边都搞定了。”周林撇开王超的写作而直抒胸臆地畅谈信息化的新时代。“真是,什么都信息化了。”说到这里,秦梅话锋一转,“我们什么时候去百合小区?”周林笑着说:“那里,不是还有个赵新占着窝呢。”秦梅感叹着:“嘿,这个赵新,到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至少,还有一颗踏实下来的心。”周林说道。

秦梅边把早餐都端到餐桌上,边对水池边洗手的周林说:“那我问你,当年你救我,是不是感觉我在夜里特别美……”“去你的魅力吧。”洗罢手,周林也来到餐桌旁坐下,望着秦梅逗着她,“你不知道,喊了一声我就很后悔……”

秦梅边吃早餐边望着他,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喊下去?”“不喊,不出手,我会一辈子后悔的,你知道,一个人的良心……”周林对自己当时的行为一点也不后悔,相反,他感到这是做人的底线。秦梅还在穷追不舍地追问:“现在呢?现在你后悔么?”

“比当初还后悔。”周林像是在开玩笑,但又不像是开玩笑。他的回答让秦梅感到出乎意料:“why?”周林笑了:“小天鹅被癞蛤蟆黏上了……”“你才癞蛤蟆呢。”秦梅佯装生气,推了推他,“这一辈子就是你了,你可得让着点。”

“这就是人生,得慢慢地走。”周林话锋一转,“这个王思磊,真的不懂这个道理么,他为什么总想一嘴吃个胖子呢?”秦梅说:“昨天,看赵新那架势,非把他撕碎了。”周林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他变了,变得我都认不出了。”

昨晚一夜未归的王思磊哼着曲,回到自己的租处。到客厅里看不见父母的影子,就到父母住过的房间看,只见桌子上留着一张字条,上面是他爹给他留下的字条:“思磊我儿,我们回去了,你好自为之吧。”

“爹——”王思磊喊着冲下楼。他穿过小区,来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朝车站奔去。

来到火车站,王思磊在车站候车室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他父母的身影。这时,他的手机铃响了,一看是马爽的电话:“喂,马爽,你起来了,哦哦,他们把你从合租房里赶出来了?赶出来的好,马上咱都有房子了,到那时候他们就是想拉咱回去,咱也不回去了,行行,你就坐出租车在小区等我……”

从火车站回到小区,王思磊焦急而高兴地在小区门口等待着。这时,一辆出租车在他身边停下来。王思磊奔过去。车门开处,一位中年妇女走下来,她不满地看看王思磊。一看不是马爽,王思磊尴尬地笑笑:“您早,您早。”说着,他拨打着一个手机号。

这时,马爽乘坐的出租车开过来。她看见王思磊在大门口站着,边打着手机,边手舞足蹈的样子。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根本不是打自己的手机,失望地闭上了眼睛。她马上对出租车司机说道:“师傅,信基科技。”

王思磊合上手机,准备走过去。出租车却掉头而去,马爽的影子清晰地从出租车里映出来。他急忙奔过去,挥着手喊着:“马爽,马爽……”

“我在这呢。”赵新从小区里走过来,抓住了王思磊的胳膊。他想挣脱赵新的手,但没有甩开,便急忙说:“我没有叫你,你丢开。”赵新推开王思磊,说道:“你没有叫我,是我叫你了,还不行吗?你个人渣。”王思磊指着赵新:“你骂谁?”

“我就骂你。”赵新瞪着他,气势汹汹的样子,“你有没有良心啊。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我收留了你,你却恩将仇报,变着法儿把别人出卖了……”

王思磊看着赵新:“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你恶狗先咬人,不信,你敢跟着我到你公司问问,你以什么样的不正当的手段,窃取了漫步人生的客户资料,你又以什么样不正当的手段,一步步想置漫步人生公司于死地的?”赵新不留情面地把王思磊的真面目彻底撕开了。

王思磊气得满脸涨红:“你……”

“我什么,你说啊,王思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人,你给我记着,人生漫步这个位置你要能坐稳,我这个赵字,砸了,瓦上焙黄,给你泡酒喝……”赵新把他骂得狗血喷头。王思磊这时有点软了,他哀求着她:“赵新,我们都是文化人,我们不在这里吵闹,要吵闹,我们就去到荒郊野外……”

“和你吵闹,还怕脏了我的嘴呢。”说完,赵新气势汹汹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