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怠儿与忙齐齐

四十四、受害者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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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戴怡跟蒋天齐一起随骆马踏上了回谷岛的征途。但是临走戴怡突然坚持让骆马开着骆羊的车拉着自己在前面开路,让蒋天齐开着骆马的车跟在后面,理由是回程也得有车用。

骆马一路开着车,时不时就忍不住噗嗤噗嗤笑两声,然后意味深长地看坐在副驾驶的戴怡一眼,嘴角噙着一丝微笑。戴怡看他这个死样子真想一锤子把他揍瘫,又害怕跟綦云摘一样车毁人亡空留渣男在人间,于是一路压着火忍着。

骆马第四次偷笑并用余光瞥戴怡的时候,戴怡终于忍不住反击了:“骆马,你笑什么?这都第四次了,凑齐九次你想含笑九泉吗?”

骆马的声音高了八度:“说啥呢?这么大岁数了还胡说八道!”

戴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笑什么。怎么,我被那虎老娘们儿揍了,还被她倒打一耙告了一刁状,你很高兴是吗?”

骆马不知好歹地又一次笑了:“平常看你一兜能耐,怎么这次叫个虎大姐给碾压了?哎,你当时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戴怡没好气地回答:“打给你干吗?叫你来看笑话?你从年轻的时候就指望不上,叫你干点啥你都能玩手机玩游戏给耽误掉,我还敢指望你?”

骆马正视着前方手握方向盘:“又开始翻旧账了。不说这个。可是我觉得你吧,还是得加强锻炼,这个体力,谁都能揍你一顿……”

戴怡看在交通安全的面子上没有扇骆马一巴掌:“打住啊骆马,打住。20来岁我上班累了一天回来跟你说腰酸背痛的时候,你嫌我缺乏锻炼,现在50岁了走在街上被泼妇白白打了一顿,你还说我是缺乏锻炼?你是不找我点毛病你就难受是吗?”

骆马:“锻炼锻炼身体总归是好事,你看你……”

戴怡:“我不用看。你这是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法治社会,我就算是四肢瘫痪,在大街上也不能谁想揍我就揍。我碰到这种事的唯一原因,就是泼妇本身,我没有任何责任。”

骆马的一贯作风是在一个话题上占不到上风就马上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你说你也是,穿着上万块钱的大衣拎个九块九包邮的破包,也难怪人家认错了……”

戴怡咬牙切齿:“你放屁!认错了可以问,上来就动手,她以为她是谁?狗咬人之前还得掂量掂量敢不敢咬呢,她以为没有王法了吗?”

骆马:“人家这不是诉诸市长热线了嘛。还得问你要个说法呢。”

戴怡:“说法?这次我得好好给她个说法。对付作恶的人,最好的办法是让她付出惨重的代价。”

骆马琢磨着戴怡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老戴,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不会是想找几个人去揍她一顿吧?我跟你说那可使不得!反正我是不能去给你当这个壮丁,回头你完事了一走了之,我要是被抓了怎么办?”

戴怡看着骆马那个怂样子,感到25年前嫁给他的自己真是脑子进水了:“行了,咱是正经人,哪能干那事呢?放下你那颗被脂油蒙了的心吧,我不会连累你的。”

骆马却越想越怕:“你这次回来非要把那个无人机放在蒋天齐开的那辆车上……还在我爸后备厢里摆了一大堆鞭炮!你不会是想用无人机去炸人家吧?”

戴怡翻着白眼,实在不想再跟他叨叨了:“骆马。我又不是恐怖分子,我去炸她家?我知道她家在哪儿吗?我还用鞭炮炸?”

骆马像唐僧念经一样劝慰着前妻:“老戴啊老戴,你可千万别冲动,吃亏是福吃亏是福,说不定你认个怂就过去了。”

戴怡鄙夷地哼了一声:“吃亏是福?狗屁。过了几个月都能想起去诬告我,说明这辈子都是她欺负别人,从来没付出过代价,不欺负成功了她就寝食难安,欺负成功了她就犹嫌不足。这种人,你退一步,她就进两步,唾沫星子都能飞你脸上。最好的办法是,她打你一巴掌,你就一棍子把她打瘫,叫她再也爬不起来。”

骆马瞪圆了他的牛眼:“你怎么又想打人呢?”

戴怡:“我只是打个比方。”

常局长正躲在自己办公室里玩着蜘蛛纸牌游戏。敲门声让他吓得赶紧关上了电脑屏幕:“谁,谁呀,请进!”

戴怡推门进来:“常局,听说那虎娘们儿跑来告我?”

常局长见是戴怡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伸手又把电脑屏幕给打开了:“老戴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呀。”

戴怡在他对面坐下来:“你的指示,我哪敢耽搁,披星戴月就回来了。”

常局长慢条斯理道:“其实我本来想着,你会找个理由不回来,这人儿本来也是胡搅蛮缠,时间久了自己也就打退堂鼓了。人家公安那边的记录都有,明明就是她揍你,蒋天齐救了你,咋成了你揍她呢?说破天去也就算个互殴……光看你俩这体力差,那就不可能是你揍她呀。”

戴怡:“哎呀,道理这么明白,她怎么还来告我们呢?”

常局长无奈地摇摇头:“这不是那天在派出所你的工作单位被她给知道了嘛。这人就不讲理呀,说你是公职人员是人民公仆,她打死你也不要紧,你就不能动她一指头,这叫人话吗?”

戴怡忍不住哈哈地笑起来:“哎呀呀,这人叫咱们政府惯成什么样了?说起来这事也怪你,要不是你过年的时候着急回丈母娘家把这事糊弄过去了没彻底解决,现在也不能有这一出。我堂堂粮省国检,叫这么个泼妇上门撒野,还治她不得,真是笑话。怪不得你叫我回来,是不是你们不把我交出来,她直接都能动手揍你呀?你官可比我大!”

常局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声:“目前是没动手揍我,真动手倒好了,我也是倒地能碰瓷的年纪了。咱们单位本来也没有调解这些破事的职能,本以为意思意思给你发个函装个样子叫你回来,你不回也就不回了,她也不能跑去黍岛找你去……谁知道你还真回来了。你是打算跟她当面谈谈吗?”

戴怡:“跟她当面谈?别做梦了她。这事你们不用管了。我在这儿待几天就走。过几天事儿就解决了。我保证她这辈子都不想,也不会再见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