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怠儿与忙齐齐

四十三、偶像的幻灭

字体:16+-

蒋天齐这一天本来是替澹台玉良值班,没成想自己单位倒是传过来一条重要通知让她处理。正在她头疼这事儿要怎么跟戴怡说的时候,戴怡竟然跑回单位了。

戴怡从饭局上听到了如此劲爆的消息,无人机兴趣小组也顾不上去了,吃完饭她就马不停蹄地跑来单位要跟蒋天齐好好扒一扒澹台志宏的黑历史。

蒋天齐见她回来了连忙开口:“你回来得正好,有个事得跟你说……”戴怡打断了她:“我要跟你说的事绝对比你要跟我说的劲爆。澹台志宏的腿,是被他老婆开车撞残的。”

蒋天齐是真的没想到这一出:“有这种事?”

戴怡继续爆料:“你知道吗齐齐,澹台志宏,是黍岛大学的副教授。他老婆綦云摘,是黍岛大学的前任校长。”

蒋天齐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等等!他老婆是,黍岛大学的校长?他不是说,他老婆又娇又刁又抠门,啥本事都没有,全都是靠爹妈还有靠他吗?典型的凤凰男和孔雀女的故事不是?”

戴怡鄙夷地摇了摇头:“不是孔雀,是风神翼龙。他那全部都是扯淡。这就是一个靠老婆靠岳家上位还要出轨的白眼狼。他老婆那是相当彪悍啊。”

澹台志宏的话,有一部分是真的。綦云摘的父亲确实是多年前黍岛的一个局长。她的弟弟退休前也确实是黍岛新区的副区长。綦云摘本人的确是贪财又骄纵的家底儿厚实的大小姐,但她并不是籍籍无名之辈。论工作能力与才华,澹台志宏终其一生都难以望其项背。澹台志宏本人爬到副教授的位子上就一直停滞不前了,但是老婆却一路高歌猛进做了黍岛大学的校长。

好的配偶,会为对方的成就欣喜。但澹台志宏不是。綦云摘本人乃至她全家的光芒,对澹台志宏造成了全面的刺激。但是靠着人家走到这一步,他并不敢当着他们的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但是,当他单独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他开始扮演一个怀有旷世才华却被母老虎欺压的悲情形象。

当年的年轻讲师林纹珑被他吸引了。

澹台志宏的想法自私而天真,只想在自己跟綦云摘的家以外设一处外宅养一房小妾享受一下被人膜拜的感觉。但是林纹珑老师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控制的。她扭头就把两人往来肉麻的情话转发给了綦云摘,借此要挟要外调升职。

綦云摘还有一个缺点澹台志宏在十年后都没有跟大家细说,那就是冲动暴脾气。收到林纹珑的信息后,她当天晚上非要开车拉着澹台志宏出去兜风。路上两人吵了什么大家最终不得而知了,车子撞向了黍岛大学门前的一棵大树,澹台志宏残了腿,綦云摘本人,没有被救过来。

蒋天齐听了半天没说出话。戴怡评论道:“为了个人渣,搭上自己一条命。过了十年这人渣还在背后编排她,抹煞她一生所有成就,把什么好处全揽在自己身上。当年不应该开车撞树,应该让他净身出户。”

蒋天齐无奈地摇摇头苦笑着:“怪不得我爸要带他去黍岛大学,他死也不肯去……我爸的偶像,唉……回头我得跟他好好说说。不过他俩本质上是差不多的人呢,什么好处都是自己的,什么错处都是别人的,怪不得互相吸引呢。那他当年既然死了老婆,为什么不直接把他的相好娶了,还要过这么多年再来惦记你?”

戴怡直接在办公桌前坐下泡上了茶:“按照澹台玉良的说法,他爹其实心里头爱的还是他亲妈。你记不记得之前我跟你说的,他们家用来钓我的那张第四版人民币百元钞?上面写的那句话:‘云摘,是你吗’。”

蒋天齐一拍桌子:“扯淡呢不是?爱人家还在外面出轨,还在人死后编排人家,说人家一点本事也没有?这叫什么爱。”

戴怡:“据我推测吧,当初他跟那个林老师的事儿,主动权根本就不在他手里,而在人家手里。他经历车祸已经是个残废老头儿,出了这档子事儿老脸也丢尽了。林老师本来看中的就是澹台老头儿岳家以及綦云摘本人的权势,希望捏个把柄在手里谋求更高的利益,谁知道綦云摘这暴脾气直接把事情弄到没法收场,把自己直接弄没了。出了这档子事,林老师立刻调走了。”

蒋天齐:“我估计我爸听到这些事应该会很失望的。”

戴怡:“当年的澹台老头儿应该也很失望。以为在家庭以外找到一个温柔乡,结果人家看上的还是他老婆的母家。为了一点点狭隘猥琐的不甘心,失去了自己的腿老婆的命。他是研究财经的,应该知道自己是赚是赔。”

蒋天齐:“本来我就觉得这老头儿很猥琐,就我爸在那崇拜他。这个人总想证明他自己比别人厉害,让别人仰视他,还有一种想利用别人的欲望,而我爸,正好总有一种莫名的自卑,当然这种自卑来源于我妈跟我们姐俩,是我们的原罪。结果两人就一拍即合。现在好了,偶像幻灭了。”

戴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爸的偶像,在尿裤子的那一刻就已经幻灭了。会拉会尿的人不能再当偶像,看过偶像光腚的人也不能再做粉丝。他俩以后再也不能面对彼此了。对了,你说有事情要告诉我?”

蒋天齐叹口气:“不是什么好事呢。咱单位,叫咱俩回去一趟。”

戴怡:“怎么,有人看上我的位子要把我替换回去吗?”

蒋天齐:“别想好事了。你还记得过年时候揍你的那个彪悍大姐吗?”

戴怡重重地哼了一声:“哼!那个虎老娘们儿!烧成灰我都记得!我那上万一件的大衣都被她摁在地上搓毁了!怎么着,事情跟她有关?”

蒋天齐:“她不知从哪儿弄到了咱俩工作单位的信息,直接打了市长公开热线,要求把咱俩绳之以法,时不时就到咱们省厅去闹呢。常局长叫咱俩回去赶紧解决这个事。”

戴怡愣了半天,跟听了天方夜谭一样:“她揍了我一顿,抢我的包,还来告我?咱单位,还叫咱俩自己回去解决?”

蒋天齐:“我本来以为我是见义勇为,这怎么成了行凶了呢。”

戴怡愤怒地把喝了一半的茶全都倒进了垃圾桶:“她才行凶!还叫咱俩自己解决,怎么,被她揍了一顿,还得给她道歉赔钱不成?”

蒋天齐:“我觉得单位也是和稀泥。这个事理她做什么呢?我想请示请示你戴大局长,咱俩能不能不回去了?”

戴怡把茶缸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直接崩掉一块碎碴子:“不!咱俩还非回去不可呢!我看我是离开的时间长了,他们忘了我是谁了,想着戳弄戳弄我看看我是不是已经变成蔫猫了。我得回去叫他们好好醒醒精神。”

蒋天齐:“哦。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戴怡:“不急。我先准备准备东西。这次叫骆马开车拉咱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