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是周末,并不需要上班。戴怡睡到八点多起来去找戴老头儿戴老太太吃早饭。
面对着养老院准备的丰盛早餐戴老头儿却忧心忡忡,他对戴怡说:“赶紧去给你同事蒋天齐说说,好好看着她爸。前两天我在养老院的内河里钓鱼,看见她爸跟一个青年在那神秘兮兮地说话!别就是那个骗她家房子的卖保健品的骗子!”
戴怡一听放下了筷子:“不是吧,这么快?”
戴老头儿:“怎么,你提前知道这事?”
戴怡道:“那骗子去谷岛找蒋天齐的妈妈,要到了蒋老师的联系方式。我已经提前跟澹台玉良打了招呼,叫他关照蒋老师,决不能让他单独见客。他还跟我说这几天都没人找蒋老师呢。”
戴老头儿:“这骗子要是有心,直接跟蒋老师联系,绕过养老院跟澹台玉良,也是有可能的。这地方毕竟是养老院不是看守所,蒋老师存心要见人家还不想让别人知道,谁还能拦得住?这老头儿呀,家都给骗没了,怎么还招人上门呀!”
戴怡:“是不是还两说呢。我先问问蒋天齐吧。”
蒋天齐一觉睡到快十点半,起来一看,调了静音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除了戴怡打来的一个,其余全是蒋田也。她连忙给姐姐回了个电话:“咋了,一下子打好几十个电话?”
蒋田也在电话那头嗷嗷叫着:“你怎么才接电话?咱爸在哪儿呢?老家出事了!”
蒋天齐淡定地问:“哦,是老房子被炸了吗?”
蒋田也一愣:“你怎么知道被炸的事。算了,就那破飞机破炸弹根本不是事,都不定是要炸谁家,掉进咱家去的。咱家进去一个贼你知道吗?”
时间退回到前一日夜晚。蒋田也在儿子家逗完了孙子心满意足地回来跟蒋老太太一起享用保姆制作的宵夜。这时候老家打来了电话。
蒋田也接起电话后蒋老太太跟李大脑袋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只见她像屈原的天问一样发出了灵魂的咆哮:
“什么?我家被土炸弹炸了,炸弹里好像装着绿色的猪粪汤?”
“什么?炸弹还带下来一个飞机,还在地上放鞭炮?”
“什么?炸弹掉下来的时候我们家里正好有一个贼,被炸弹吓得都站不起来了?”
“什么?这贼说他是我爸派去的,要挖我家的传家宝?”
“什么?我爸号称墙根底下埋了20根金条,现在一根也找不到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这个离奇的故事终于通过电话传到了蒋天齐的耳朵里。经过昨天一天的瞎折腾她现在只感觉身体跟脑子都十分酸痛,并不想多管这些闲事了:“姐。炸弹的事,你就别管了。至于那贼,我是不想再回老家处理了。”
蒋田也:“本来也没指望你!那贼交代,他就是卖保健品的小董!说是赔光了钱走投无路去找咱爸,咱爸告诉他咱家还有最后一笔传家宝,叫他去挖出来,回头他们两人对半分!”
蒋天齐哼地一声笑出来:“咱家那样,还能有20根金条埋在地底下?我怎么这么不爱信呢。”
蒋田也的怒气几乎都要把脑子烧熟了:“咱爸也真行。家里有什么好东西,拿出去喂狗,也不肯给咱姐俩透露分毫!我这次还非回去看看,到底什么人物,叫咱爸这么喜欢,为他赔掉了房子不说,还要再送给他金条!”
蒋天齐豁达地说:“行,你去吧。找到多少金条都算你的,我一根也不要。我就管好咱爸别叫他拐走就行了。”
这天中午蒋天齐吃完午饭来到蒋老头儿的套间。蒋老头儿正若无其事地给几盆花草喷水。蒋天齐在沙发上坐下来:“爸。别喷了。过来我问你件事。”
蒋老头儿继续给花喷水:“你说吧。我听着呢。”
蒋天齐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去一把抢下她爹的喷壶扔在地上:“别喷了!你为什么头也不回?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我在你眼里不是人吗?你看我一眼就难受吗?到底我们姐妹俩哪里欠了你的哪里对不起你,你什么也不跟我们姐俩说,叫那个小董,骗了你房子的小董,去挖老家房子的墙根?你有20根金条?你还指望他给你送回来?”
蒋老头看一看愤怒的闺女,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他真的去了?”
蒋天齐:“对,去了!被邻居当场抓住了。”
蒋老头欣喜地笑出来:“这个笨蛋啊。还能给当场抓住。这一点我倒真没想到呢。”
蒋天齐看着老爹的表现感觉不太对劲:“你怎么还挺高兴呢?你是故意骗他吗?”
蒋老头在沙发上慢慢地坐下来。过了半晌,他缓缓地开口了:“齐齐。我不是不知道他是个骗子。从房子被拿走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故意骗我了。我心里也很生气,也很懊恼。但我没有办法去惩罚他。”
蒋天齐面无表情地看着老爹:“你不是说小董是个好孩子么?只是一时遇到难处么?”
蒋老头儿:“真是他遇到难处,为什么我的房子没了呢?我知道他拿我当傻子呢。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让我再承认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呢。可是他未免也欺人太甚了,骗走了我的房子,这会儿还敢再来找我,想再从我这儿挖一笔!”
蒋天齐明白过来:“所以,金条的事是你胡编的?”
蒋老头儿:“我骗他说咱们家祖上是大地主,存了一点家底埋在墙根底下。你们姐俩是女的,我不愿意给你们,想叫他帮我挖出来,回头一人一半。他竟然也信了!我就被这么个傻子骗走了房子和积蓄,我也是个傻子吗?”
蒋天齐深深叹一口气:“你,反正也不是个聪明的。”
蒋田也跟李大脑袋驾车火速赶回了老家。在村里的警务室她见到了这个一直神秘莫测从未真正露面却把蒋老头骗得五迷三道倾家**产的小董。
小董一身恶心的臭味,见到蒋田也就哭着喊起来:“大姐!快救我!”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蒋田也的千般愤怒最终化作铿锵有力的三个大字:“叫!大!姨!”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