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黄

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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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樱子准备查房。走进女病房,正看到一个女病人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小男孩咧着嘴向方樱子笑,甜甜地叫了声“阿姨!”

“好乖呀。”方樱子捏捏孩子的胖脸蛋。

“明天要手术了,今晚休息好!”方樱子叮咛病人。

“嗯,今晚特意把孩子接来,不然手术后几天看不到他。”女病人黯然地看着孩子,病人术前做了化疗,头发脱了不少,她索性剃了光头。

“如果睡不着就吃两片安定。”方樱子说完走出病房,女病人送方樱子出来,叹了口气说:”已经淋巴转移了,也不知还能活多久,最放不下的就是孩子。哪怕变成一个乞丐,只要让我活着,只要能天天看到孩子也是幸福的。”女病人说完留下了眼泪。抱在怀里的孩子扬起小手给妈妈擦眼泪。边擦边说:“妈妈不哭!”

方樱子看完鼻子酸酸的。宽慰地说:“别那么悲观,会慢慢好起来的。”

方樱子走进宋博宇的病房,宋博宇正躺在**看书。看到方樱子即刻坐了起来。

“樱子姐姐。”宋博宇向方樱子笑了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你爸走了?”方樱子问。

“嗯,刚走,我发现一个秘密,恳求我爸半天,他才对我说。”

“秘密?”方樱子的脑海出现两个年轻男女的身影,还有钱木主任和宋博宇爸爸在医生办公室的画面。

“哎呀,有些秘密还是不知道好。”方樱子笑着说。

“必须要知道,樱子姐姐,我听说钱木主任是个单身贵族。”

“谁说的,我不知道啊。”方樱子有意装作不知道。这是钱木的私生活,怎么好议论。与病人该说的就是病情。方樱子这点很明白。

“我爸爸也是单身,万一我哪天不在了,他自己多孤单,他们年轻时认识,多巧啊。”

“年轻时认识?那太好了,她可以关照你啊。不要成天瞎想,最近还发烧吗?”方樱子避开钱木的话题直接询问病情。

“烧啊,今天还发低烧呢。空气这么差,我都不敢出去了,雾霾太严重了,你说我是不是该去海南椰风里洗洗肺我的病就好了。”

“对,海风椰树不仅是风景更是一味良药。手术完去海南住几天也不错。”方樱子笑着说。

“你体温多少?”方樱子问。

“三十八度多,没事,我都习惯了。”宋博宇不以为然地打着哈欠。好像这个三十八度不是体温,而是白酒的度数。

“夜里若发烧随时找值班护士。”

“嗯,没事,我扛得住。”宋博宇笑了笑。这张青春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和痛苦,他的淡定和从容让方樱子很震动。

“其实,我了解我的病情,夜里常常憋醒,经常坐着睡觉,只是我不想让爸爸知道,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快垮掉了。”宋博宇黯然地垂着眼角。

“憋气的时候吸氧。”方樱子指着床头的氧气管道。

“屁都不管。”宋博宇骂了一句,似乎在骂可恶的疾病。

“做完手术就不憋气了。”方樱子宽慰地说。

“期望吧。这个病是我们家的家族魔咒,遗传是个很神秘的东西,这是身体的命。”宋博宇又笑笑,恢复了往日的欢快。

“是,攻克了遗传,人类医学史会向前迈进一大步。”方樱子无奈地笑笑。

“我到南极把自己冻在大雪峰里,几百年后把我扒出来,遗传病解决了,我成了人类的老古董,成天被科学家研究。除了吃就是睡,什么也不会干,像猪一样幸福。”

“主意不错,可以一试。”方樱子开玩笑地说。

“我这是穿越剧看多了,自娱自乐一下。”宋博宇笑笑说。

方樱子走出宋博宇的病房,来看第一天上班手术中出血的病人。

病人嘴上盖着湿纱布,防止空气干燥,鼻子上插着氧气管,氧气瓶呼噜噜吹着水泡。心电监护仪闪烁着心率、血压和呼吸的频率。病人的锁骨下静脉吊着三升袋营养液,脚上的静脉点滴按时滴入抗菌素。病人像五花大绑绑在**。

“这是我的名片。”病人的儿子递给方樱子一张名片。方樱子扫了一眼,中加贸易公司总经理赵新宇。骗子加空壳公司的节奏。方樱子笑笑把名片放在白衣兜里。

“这么大檀香味?”

方樱子提提鼻子。看到窗台上供着一个香炉和一大块通透的玉石佛像。病房还供香火?方樱子眨了眨眼睛。不知该不该开口制止。

“保佑老太太的病。这么多天一口水没喝,老妈亏死了。若不是我妈的病,我还在加拿大做生意呢,澳洲我也投资了一大块地开了农场,现在也走不了,唉!”总经理赵新宇嘴里扯出一大块洋土地和中加贸易,完全一副跨国大亨的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