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方樱子被艾叶叫醒,跨国大亨的妈妈,就是那个手术出血的病人突然呼吸衰竭。
方樱子急匆匆起床跑进病房。张五经刚好没有走,他也同方樱子一起急救,艾叶和何嘉在急救车前迅速抽呼吸兴奋剂。四个人一起忙了起来。张五经严肃地对家属赵新宇说:“抢救病人的时候,家属不能在场。”
“为什么?我要看你们抢救。”
“这是规定,必须回避。”张五经再次严肃地强调。
“你先出去一会儿。”艾叶也劝慰病人家属。
“不出去。”赵新宇带着哭腔。
“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在这里真的妨碍我们抢救,不用你监督我们,我们肯定会精心尽力地抢救。”艾叶把病人家属推了出去。
“赶快让呼吸科、心内科会诊,麻醉科插管。”张五经对艾叶说。
艾叶和何嘉正给病人静脉注射急救药。方樱子说:“我去通知吧。”她疾步跑出病房。
心电监护仪频繁报警,这是呼吸频率过低等因素引起,病人的心率急速增快,变化的波形像陡峭的山峰又窄又陡,血压也随之下降。方樱子打完电话即刻跑回病房继续抢救。病人的各项生命指征迅速下降。一支支推入体内的抢救药也挽回不了渐行渐远的生命。此时,呼吸内科和心内科、麻醉科医生相继小跑而至,分别对呼吸和心脏进行了急救,气管插管通畅,气管没有堵塞。
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的心内科医生问:“利多卡因、肾上腺素、阿托品、西地兰用过几次了,再来一组心三联。”
“加一组呼三联,病人改用氧气面罩。”呼吸科医生下口头医嘱。
几个医生围着病人急救,病人轻轻叹息一声后监护仪上的心率缓缓成为一条直线,血压、呼吸、血氧饱和度均显示为零。病人已无生命体征。
张五经看了一眼报警声异常响亮的监护仪,对心内科、呼吸科和麻醉科的医生说:“你们回去吧,辛苦了。”
“我还有一个急会诊,赶快走了。”心内科医生疾步而走。
“外科有个气管切开,正等家属签字,我也赶快走了。”麻醉科医生拿着麻醉包走了。
“我的病房也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呼吸科医生也随之急匆匆走出病房。
“为什么让他们走,不救了?”病人家属赵新宇一脸急切进来问张五经。
“没有必要让他们在这里了。”张五经说。
“有的病人救两个小时还能救回来呢,你们这是不负责任。”
张五经和方樱子、艾叶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家属此刻心情不好。
张五经继续给病人做胸外按压,急救药物继续向病人身体里滴入。艾叶对身旁的何嘉说:“你去外边盯着病房,还有病人的静脉点滴没有输完。这里有我就行了。”
家属赵新宇突然拿起急救车上的氧气袋冲到病人面前嚷道:“妈,您使劲吸氧呀,使劲吸呀!”
“管道面罩罩在脸上吸呢。”艾叶拽着赵新宇的胳膊。
“不够、不够,妈你使劲儿吸。”
“你看监护仪的心电图已经是直线了,我们也竭尽全力了。”艾叶对赵新宇说。
“你们赶快给她用急救药啊。快点快点!”赵新宇带着哭音,他的双手紧紧攥着病**妈妈的手,那只手垂落着,任凭赵新宇摇晃。
“妈,你使劲吸,使劲呀。妈您放心的走,您永远是我的好妈,是我的好妈。”赵新宇扑通跪在病床前。他知道妈妈根本无法听到他的声音了。
听到赵新宇撕心裂肺的哭喊,方樱子的眼泪止不住落了下来。他看看艾叶和张五经,两个人并没有像她一样激动,其实并不是他们无情,而是更理智,终归他们比方樱子工作年限长、见识场面多。
张五经头上都是汗,胸外心脏按压持续快一个小时。方樱子示意张五经停下来她来按压。两个人轮番进行,其实他们知道,这种急救对于此刻的病人早已没有意义。病人静脉点滴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几乎停止。此时天已经快亮了。
“通知你的家人吧。”张五经对跪在地上的赵新宇说。
“你们要救她,你们要救她。”
“已经尽力了!”张五经摇摇头示意方樱子停下来。他从监护仪上撕了一条成为直线的心电图,作为病人死亡的指征递给了方樱子。
“这个贴在病历上,艾叶把急救的药物安瓶核对好。”张五经解下病人身上的监测电极片。
“你们别走,救她。”赵新宇对走出病房的张五经和方樱子说。
“你也收拾收拾,跪在这哭也不行呀。”艾叶边说边利索地收拾病人身上的医疗器械。
一场持续半夜的抢救结束,窗外已是黎明。蓝紫色的朝霞挂上树梢,都市的嘈杂划破了黎明的岑寂,新的一天开始了。
张五经冲进浴室洗澡,洗完澡,他对方樱子说要去躺一会儿。方樱子感激地对张五经说:“谢谢,辛苦。多亏有你在。”
“赶上了就一起抢救吧,谁叫咱们是救死扶伤的职业呢。”张五经和方樱子都笑了。
“你把抢救医嘱整理好,与艾叶核对下急救用药,做好抢救记录,我睡觉去了。”张五经揉着腰,给病人心外按压把他的腰累惨了。
“放心!”方樱子向张五经伸着胜利的小剪刀手。笑容在脸上还没有褪尽,就赶快低头整理抢救病历了。
晨会早交班的时候,陈浅学主任和钱木主任听说手术出血的病人昨夜死亡了,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钱木主任自言自语地说:“手术一步步做下来,每一步都很严谨,没有什么疑虑。”她摇摇头,脑海里极力回忆手术过程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可能称为瑕疵的疑惑点。康健看着艾叶、方樱子、张五经的脸笑着说:“看看你们三个人的脸色,灰中透绿。张五经,这就是爱的代价,没事不在家好好休息,跑到病房来,来了准有事,以后一定记住这个真理。”康健的这句玩笑算是调节了早会沉闷的气氛。
“就是啊,我今早忙得妆都没画,这脸色太难看了。”艾叶拍着脸说。
“哎呀,不化妆也是全院第一美女。”康健笑着说。
“昨晚不是你值班?赶上抢救了?”钱木问张五经。
“对呀!”张五经无奈地咧嘴皱眉一副苦瓜相。
“走,上手术了!”康健一声召唤,走出医生办公室。
“我喝杯咖啡再去。”张五经正在洗手池前洗凉水脸。
“方樱子你别上手术了,处理好你的抢救病历吧。”康健对方樱子喊。
“好的好的。”方樱子看着摊在面前的一堆病历嘟了一下嘴,心想,中午也弄不完呀,真没有时间上手术了。
陈浅学主任对张五经说:“我有一盒外国巧克力,你吃两块再上手术。”
“主任,您真心疼我。”张五经咧嘴笑着说。
“给你实惠的物质奖励。”陈主任对张五经主动参加抢救的行为很满意。
钱木与陈主任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年轻医生经过这样的磨练医疗水平就慢慢提高了。”陈浅学主任对身边的钱木说。
“这个病人还是死了,唉!太遗憾了,我们费了那么多心血。”
陈浅学主任和钱木主任双双叹息。他们为自己主刀的病人没有康复出院感到难过和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