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晨,方樱子刚到病房就看到一片嘈杂的场面。
走廊里白花花立了一堆花圈,十几个身穿白衣头戴白帽的人抬着一个花圈放到医生办公室门口,为首的正是方樱子值班急救过的病人家属赵新宇。
这是怎么了,他怎么跑医院闹事来了。方樱子身上即刻起了鸡皮疙瘩,头发都快立起来了。自己不会又摊上事了吧。方樱子快急哭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把花圈抬走,扰乱我们工作就报警。”张五经叱喝赵新宇。
“治死了人,还不让人喊冤叫屈。”
“这是病房不是自由市场,你有问题去医务处,不能在病房闹。”张五经严厉地说。
“闹了你怎么着,你以为没理我就来了,这种医疗水平还救死扶伤呢,赶紧关门吧。”赵新宇满满的不忿。
“再不走我报警。”张五经掏出电话。
“你敢报。”
赵新宇带着四五个人冲过来就把张五经围住了,几个人动起了手,矿泉水瓶子直接砸在张五经头上,张五经的手机也被扔在地上,屏幕摔碎了。康健刚好赶过来准备把张五经拽出来,何嘉也跃跃欲试,当然他们绝对不是准备打架,只是想把张五经解救出来。再怎么样也不能看着自己的同事挨打呀,杜仲一看这场面一闪身赶快躲走了。陈浅学主任来了,他大喊一声:“干什么,不准动手。”这声吼,算是挡住了一场要打起来的群架。此时,医院几个协警走了过来,把赵新宇等人拉走了。走的时候,赵新宇扬言要去卫生局告状。
“简直是胡闹,典型的医闹。病人只要死了就不依不饶。好像都是我们的责任。现代医学只是治病不是救命,患者都误解了医学的作用。”陈浅学主任怒气冲冲地说。
“要是能救命地球也人满为患了。”康健什么时候都不忘调节气氛。
“张五经没有被打坏吧,你去做个检查,留下证据,免得他们上告,摔坏的手机也要拍照当证据。另外,把这个病人的病历从病案室调来,我和钱木主任仔细看看。以后碰到这种事,不要理他们,这种人讲不通道理的,一句话都不要说,直接报警让警察把他们带走。”陈浅学主任对大家说。
张五经还没有做完身体检查就被医务处叫走了,一个多小时后,张五经气冲冲地回来了。
“这工作没法干了,医务处跟审犯人似的,非说我把家属打了,让我给他们赔礼道歉,写事情经过。还有天理吗。我让他们看我摔碎的手机,还有那么多人看到他们拿矿泉水瓶子砸我脑袋,你们猜医务处的人怎么说,楞说那不能说明问题。我靠,我都被打了还不能说明问题。他们说病人家属的手被我抓伤了,血印子清晰可见,那就是证据。”张五经气夯夯地坐在那里喘粗气。
大家听完张五经的话都特别气愤不过。
“医务处有的人特别孙子,专门不干人事,颠倒黑白的主。也他妈不知道是不是人养的。”康健也开始骂娘。
“人家张五经帮助抢救病人,忙了一晚上,病人生命体征都消失了,为了照顾病人家属的情绪,还胸外按压了一个多小时。家属一句感谢的话没有,反而来这手。医务处这些都调查了吗。”艾叶声调都变了,提高了一个八度。率性的艾叶气愤不已。
“主任,我不会给他们道歉,因为我没有错,事情经过我也不会写,没有什么好写的。”张五经严肃地对陈浅学主任讲。看来他对医务处的人意见很大。
“好、好、好,我都看到了,你放心,我去找医务处。理总要讲的。”陈主任拧着眉头去了医务处。
“哎呀,你别生气,跟这种人犯不上。”艾叶拍了一下张五经的肩。
“艾叶多关心关心张五经。”康健看着一脸凝重的张五经说。
过了半个多小时,陈浅学主任回来了。康健即刻围上去问怎么样。
陈主任也很无奈,医务处坚持让张五经道歉,说一方面家属手臂上确实有伤痕,另一方面安慰家属,免得他们上卫生局告状。陈主任也是尽力了,他做不了医务处的主呀。
“我一个道歉就能让病人不去上告?他们若想上告道歉管什么用。说不定还是人家的把柄呢。”张五经不服气地说。
“我发现当官的好多都是猪脑子。”康健苦笑着说。
第二天上班,张五经又被叫到医务处,从医务处回来张五经就找主任请假,他说总被医务处提审他受不了,想休年假。陈主任知道科室里人员紧张,但是为了安慰张五经的情绪只得同意他休几天。
艾叶这几天也情绪不好,不是因为张五经的事,追艾叶是张五经的一厢情愿,艾叶对张五经没有爱意只是不讨厌而已。艾叶这次的雅思成绩出来了,好不容易熬到雅思成绩勉强6.5,刚够美国护士的英语条件,可是单项口语不够,人家要求7分,她得了6分。
“口语、口语,我要练口语。”艾叶烦躁地嚷着,她的脑海里出现的是李悬壶的身影。看来艾叶准备找李悬壶突击口语了。
方樱子去查房的时候看到宋博宇已经做完了手术。看到方樱子进来,宋博宇笑着叫了一句樱子姐姐。
“怎么样啊,看你情绪、精神都不错。”方樱子对宋博宇说。
“夜里不憋气了,做一期化疗我就可以暂时出院去月坛看别人踢足球了。”
“多好啊!”方樱子也替宋博宇高兴,终归他太年轻了。飞扬的青春不应该在病**,应该在阳光下,在球场上。
“从我恢复的状态看,我们家族可以摆脱那个可怕的魔咒了,我也不用跑到北极钻到雪峰里等几百年让人挖我了。哈哈哈!”宋博宇开心地笑了。
“轻点笑!”方樱子看到宋博宇用手捂住胸口赶快叮嘱他。
“没事、没事。”宋博宇向方樱子摆摆手。
“你说话真幽默。多几个你这样的病人病房里都是欢乐。”方樱子笑着说。
“樱子姐,我也特别喜欢你这样的大夫,亲切、和蔼,没有隔阂。看见你病好了一半。”
“真的?看来以后我每天在你面前溜达一圈,过两天你就可以出院了。”方樱子开玩笑地说。
“就是吗,我看可以。”宋博宇点头说。
走出病房,方樱子到办公室等梅珊,梅珊说今天来住院。
住个院也跟生孩子似的这么费劲。方樱子想起梅珊心里就是怨气。自己得了病,一点不着急,让人催着住院,好像得病的根本不是她。
唉!这是怎么回事呀。方樱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是不是自己没有跟她交代清楚病情呢。方樱子首先自责检讨。
其实梅珊不是不着急,只是这几天她在找一个最好的办法,她不仅翻了几本医学书,还天天在网站上查资料,衡量乳腺癌与肚子里的宝宝之间的利弊。最后也没有查出个所以然。
这是显而易见的,哪本资料、哪个网站会鼓励乳腺癌患者生小孩?没有人敢断然肯定。但是,不管梅珊查阅的资料对她有什么帮助和影响,她的决心已经下了,孩子是生命的延续,上天赐给的宝贝,既然已经得了乳腺癌,生命无常,必须把延续的生命留下,这辈子也算没有白白来到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