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浅学主任又被医务处叫走了,每次医务处找他都没有什么好事。果然,这次又与方樱子有关,方樱子被病人告到了医务处。
原来,方樱子换药时忘了撤伤口引流管的病人,最终还是把她告到了医务处。状告方樱子不仅医术有问题,医德也有问题。犯了医疗错误,不仅不承认,还推卸责任。病人说现在伤口不愈合,患侧胳膊麻木。因为没有按时撤管,患了严重的后遗症,病人要求赔偿。
康健调停了半天,方樱子和他都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完全处理稳妥。谁想到,节外生枝了,还被病人闹到了医务处。
从医务处回来,陈浅学就把钱木叫到办公室。把方樱子被告的过程跟钱木叙述了一遍。钱木正为方樱子顺利做了乳腺手术而高兴,没想到,好事还没有来得及向陈主任汇报,方樱子的大名又在医务处挂号了。
“当初我真该听你的建议,方樱子确实不适合做外科医生。这几天先不要让她上手术和工作了,带着思想负担上手术说不定又出什么乱子,你让她把事情经过写清楚,我还要找主管人事的副院长谈一谈。”
陈浅学的意思是让方樱子停职?这个决定钱木完全没有想到,当初方樱子刚刚到胸外科的时候,钱木对她有些看法,经过这段时间接触以及她在临**的磨砺,钱木认为方樱子状态不错,没有想到磕磕绊绊又折戟沉沙了。
当钱木把病人到医务处告状以及陈浅学主任让方樱子暂时停职的意思告诉方樱子的时候,方樱子愣住了。
“把事情处理完再上班,这样对你也好,对病人也好。否则,她天天来找麻烦,你上班也不踏实。”钱木说得还算委婉。她知道,陈浅学这次是下决心想把方樱子弄出胸外科了。
从钱木主任办公室走出来,方樱子眼里含着泪花,满肚子委屈,停职?太丢人了,不能在这里干了。她即刻给爸爸、妈妈打了电话,告诉他们不想在医院干了,让他们想办法调动工作。
“调动工作?真的还是开玩笑?不要这么任性,外科医生不是你喜欢的职业吗?”
“累,不想干。”方樱子挂断妈妈的电话,眼泪不自觉流了出来。她怕被同事看到,拿了包走出医院。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方樱子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牌子。第一天来的时候,自己是如此兴奋和喜悦。今天,是满心的沮丧和伤心,为什么会这样呢。方樱子想不明白。也许,自己就要离开这里,放下手术刀了。方樱子准备回家,抬眼正看到离医院不远的大街上,有一家猫屎咖啡和一家哈根达斯冰激凌店,她没有犹豫,直接走进冰激凌店要了十盒冰激凌。一盒盒冰激凌高高码在方樱子面前,她要用冰激凌给自己烦躁不安的心降降温。
吃到最后一盒冰激凌的时候,方樱子的嘴都木了,眼泪也被冻出来了,吃完最后一口冰激凌,她抹着眼泪回到家,进了自己的房间,锁上房门,趴在**。
该怎么办呢,为什么做事这么粗心大意,钱木主任说了,这是她第三次被告到医务处了,第一次不完全是自己的原因,这一次告状,完全是自己的问题。方樱子懊恼的反省。因为粗心大意放下手术刀,值得吗?今天陈主任的态度很明显,他已经完全对自己丧失了信心。怎么办呢?方樱子咬着手指。
手机响了好几次,是妈妈和爸爸打来的,方樱子懒得接,明天就不去上班了,怎么跟父母交代呢,说主任让她在家里写材料吗?这个理由太没有面子了。方樱子很懊悔,医生是一个特殊的行业,做事不严谨是极大的弊端,不管自己还能不能成为一名外科医生,这个毛病一定要改。方樱子下了毒誓。她打开电脑,准备写事情经过。
此时,手机又响了,是妈妈打来的,本来心情烦躁,方樱子没心情听妈妈的问询。
“你是不是把手术刀落在病人肚子里了。我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方樱子妈妈担忧地问。
“妈妈你乱猜什么,没有的事,我跟病人吵架了。”
“吵架也不至于辞职不干呀。你脾气急,不会说话,又任性,根本不会跟病人打交道。”
“挂了,心情不好。”
方樱子挂断电话。妈妈似乎还想说什么。
晚上,方樱子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父母敲门也不开,晚饭也没有吃。混混沌沌地睡了,电脑也没有关。当然,事情经过也没有写完。
十点,方樱子被电话吵醒,是康健打来的。康健哈哈笑着,让方樱子来医院上班。说一切已经解决好。方樱子不信,她把陈主任让她在家写经过的事情跟康健说了。康健却说,那是主任气头上说的话,他已经跟陈主任把事情说清楚了。医务处也找过了,病人也说通了。所以,康健让方樱子下午来上班。
昨天,康健听钱木主任说方樱子又被病人告到医务处,陈主任很气愤,让方樱子放下工作,专职写事情经过,而且想把方樱子调出胸外科。康健听说是拔引流管的事引起,就跟陈浅学主任和钱木主任把事情经过说了,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他说并不像病人说得那样严重,什么影响伤口愈合,得了后遗症,纯粹是病人想得到经济赔偿。病人身体很胖,引流液偏多,延迟拔管也算正常。
听到康健的解释,陈浅学主任迟疑了一下,他让康健调停好这件事,去医务处解释清楚,跟病人做好沟通解释。总之,这件事交给康健处理。康健半开玩笑地对陈浅学主任说,要允许年轻医生犯错误,他说最近方樱子进步迅速,有了这次教训,保证不会再出现类似事件。钱木也说方樱子手术水平有提高。听了康健和钱木的话,陈浅学主任似乎转变了一些态度,让方樱子转科的事,自然就搁浅了。
医务处自然能解释清楚,只是病人这方面还要费些周折才解决。病人总固执认为这是医疗事故,她是受害者,必须得到更多经济补偿。
康健找到病人,把她带到换药室检查伤口愈合情况以及术后患肢功能锻炼情况。他告诉病人一切都很正常,她去医务处告状根本就是不切实际。这不是对某个医生的不满,实际是对整个胸外科的不满,是对陈浅学主任的不满。告诉她方医生对她的赔偿已经是对她的关照。如果病人不满可以去卫生局等任何地方告状。但是,以后不要再到胸外科来看病。北京的三甲医院很多,可以去医术更高的医院。康健说这绝不是威胁,你到哪家饭店吃饭,不给钱还砸锅,谁还敢让你来。即便真的是医生晚拔了几天引流管,给予她的赔偿足够了。病人听完康健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去医务处告状影响了胸外科的荣誉,感到有些不安,她觉得陈浅学主任和钱木主任以及康健医生、护士长等等,包括方樱子本人对她都很好。她听康健说伤口愈合不错,也就不想再追究了。
就这样,方樱子经过这个小灾难后,又开始了正常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