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悬壶摇摇头,似乎对自己的诊断并不满意。其实,是梅珊的脉象太复杂,搞得李悬壶对自己的切脉水平深度怀疑了。
“来点十三太保安胎吧。“李银针笑着说,他说的十三太保也是中药保胎药。
“好了,我就喝八宝茶和十三太保补养了。我们去吃饭吧”梅珊笑着建议说。
“梅珊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都听你的。”李银针手里捏着一个车厘子。
“要不吃韩国烧烤。梅珊你想吃不想吃。”方樱子有意提醒,因为他听李银针说,这辈子他都不想吃韩餐了。
“好啊,我想吃韩国泡菜。”梅珊兴奋地说。
“方樱子你太坏了。“李银针指着方樱子说,他知道,这是方樱子有意惩罚他。
四个人吃过饭,一起送梅珊回家。
开着车的李银针对身边的方樱子说:“你今晚陪梅珊算了,跟你父母请假千万别说我把你带走了,我可不背这个黑锅。”
也许李银针认为,大家走后,梅珊一个人太孤单了,所以提议方樱子陪她。方樱子也想到了这一点。
梅珊慵懒地靠在座位上,点点头说:“好啊,方樱子今晚要跟我同床共枕,我一会儿给阿姨打电话,不会让你背黑锅。”梅珊对李银针说。梅珊指的阿姨当然是指方樱子的妈妈。
深夜,梅珊和方樱子躺在**,两个人都没有睡意。房间里可以听到窗外过往的汽车声和路人说话的声音。
方樱子翻个身,对身边瞪着眼睛的梅珊说:“有人陪就兴奋地睡不着了?过两天叫你妈妈来照顾你。”方樱子觉得梅珊一个人太孤单了。失婚、失爱,遭遇绝症,她怎么可以接受这些,怎么能看似波澜不惊。
“我现在精神状态挺好的,伤口也不疼,不想让她陪。”梅珊的手捂着肚子。
“我一点也不觉得孤单啊,我天天跟他说话。”梅珊拽着方樱子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胎教也太早了。”方樱子在梅珊的肚皮上轻轻滑动了一下。
“我简直佩服你,我若没有妈妈照顾,不敢想象,怎么活呀。”方樱子笑着说。
“我也想让她照顾,也想让她跟我一起生活,可是根本不可能。”
“不可能?”
方樱子重复了一句。她认为梅珊性格太另类,没想到梅珊跟方樱子讲起了跟妈妈隔阂的主要原因。原来梅珊的妈妈和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没有结婚仅是同居,梅珊接受不了妈妈和那个男人。
“哎呀,妈妈不是你一个人的,她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你该为她找到幸福高兴呀。”方樱子不屑梅珊的这种态度。
“我总认为同居是年轻人的事,她那种年龄同居,怎么都让人无法接受。况且那个男人,我看着就不顺眼。”梅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方樱子闻到了满满的鄙夷味。
“同居绝对不是年轻人的特权,老年人也很多。”方樱子对梅珊说。
“反正我不用她陪。”梅珊说得很坚决。
固执的梅珊如果等到胎儿在肚子里长大了怎么办,那时候必须有人照顾她。方樱子为她担忧。她想起了梅珊的那个男人,本来她不想碰梅珊的伤痛。但是,还是忍不住问了梅珊。
“那个男人一直没有消息?没有来看过你?”方樱子说的那个男人当然是梅珊所爱的男人“白蘑菇。”
“他是不婚族,本来我想用怀孕逼迫他结婚,没想到我又得了这个病,我不想拖累他,他也不想为我所累,负什么责任呢?”梅珊说得很平淡,没有痛苦悲切的神情。这样坚强、淡定的态度让方樱子很叹服。
“但是你怀了他的孩子呀,这个责任他——”方樱子这一点很想不通。觉得这个男人的血根本就是冷的。即使梅珊真的怕拖累他,让他离开,如果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血腥汉子,也该留下来照顾梅珊。这位大神不会是北极冰山上下来的僵尸吧。方樱子胡想八想,险些把这个怪异想法冲口而出告诉梅珊。
“对我都不想负责,怎么可能对肚子里的蛔虫负责。”梅珊把肚子里的孩子说成了蛔虫,也真是别出心裁了。
“我就是想证明我爱过,证明我曾经来过这个世界。乳腺癌不是有五年、八年、十年的生命周期吗?我有信心熬过五年、八年、十年,熬过一辈子。”梅珊的声音狠狠的,像与疾病这个恶魔挑战。
方樱子知道,有些东西靠意志和决心是挺不过来的。就梅珊的病情和怀孕的身体,方樱子问过钱木、咨询过康健,她还特意查了不少资料。结果不容乐观。钱木说,她是高度恶性乳腺癌转移,你说会熬过几年期,怀孕使体内雌激素迅速增加,这是雪上加霜。康健说,我劝你闺蜜先看看心理医生,这样有力于治病。
方樱子张了张嘴,想把钱木主任和康健的意思婉转告诉梅珊。但是,方樱子感觉很艰难,有些说不出口,因为,钱木和康健曾帮助方樱子劝过梅珊,根本没有作用。
方樱子不忍伤梅珊的心了。
一切没有了好的办法,只能交给上苍去安排。方樱子翻了个身,渴望睡眠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