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为国又是一夜未眠,他坐在书房,反复掂量着苟德宝的话,从某种程度上讲,苟德宝是想促进油纸伞基地的事儿,这是真的,都是本乡本土的,同一年上班,同一年下乡挂职的,同一年提拔的,抛弃郑容和他哥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他是凤村乡老书记的儿子。彼此还是有点感情的,他应该想留点名声,那就得为本土出力了,好歹,也已经做到发改委主任的位置了,最高的位置就是人大主席。但他为什么在大会上怼王莉,搞得自己下不了台,非兄弟所为,除非满城风雨,满城风雨。想到这里,郑为国的心抽了一下,还是感情不深,在凤村中学同事二年,没有交过心。同年上班的苟德宝比自己大,因为苟德宝补习了3年,郑为国总感觉有代沟,心底里轻视他,他能看不出来?而且……看结果吧,以结果论交情。不能把他今天说的当回事!转而一想,如果他的同学真能给国民有伞投资,也就是自己的贵人了,还是小心侍候!有钱好办事,把场子支起来,把舆论造出去,运转、生钱、再运转,再生钱,一个文化就诞生了,这是关键。这应该是国内首创的油布伞文化产业基地,给渭县长脸的基地,也是他郑为国多年的愿望。不要政府出钱的事就好办,招商来的,有面,还给为民一个交代了,还是不去计较苟德宝那天的行为了,也许他一时浆糊了,毕竟性情中人。该怎么和王莉说呢?她一向不喜欢油布伞,她着迷高科技、现代化,但高科技、现代离渭城十万里,扬尘都不来,因此她想去市里、省里,她早就表态,要郑为国不要做拦路虎,郑为国也没有想做王莉的拦路虎,强扭的瓜不甜,虽然这句话有点夹脚,但,也只有这句话能表情达意,但孩子是无辜的,无论如何也要等到孩子18岁,成年了,离婚对她的伤害也小些。当然,王莉想离婚已经很多年了。想着想着就扯远了,郑为国自嘲道。郑为国命令自己道:言归正传,苟德宝的同学到底是谁?渭县从没有流传过这样一个大人物啊!哪个乡的?脑袋疼。
吃完早饭,郑为国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王莉的司机来了,郑为国慌忙换鞋,跟王莉一道出门,在走下台阶的那一刻,郑为国说:“小莉,有件事跟你商量下,油布伞基地已经获得投资商投资,钱不成问题,你能不能促成一下。”王莉十分惊诧:“你确信不是在开玩笑?”郑为国忽然有些囧,毕竟,没有和投资商见过面,怎么都冒失!这样想时,语气上便有些湿滑,王莉脸一板:“关于油布伞的事,不要再跟我提,这是我们两个的协定,OK。”郑为国一时血涌:“不会耽误你的前途,投资商已经确定前期投资5000万,既然是外来的投资,是件好事,从市对县的考核的这一项来看,也是有利无害的。”王莉冷语道:“把报告制出来,合作协议、投资商身份证、支票复印件拿来。”郑为国拉开车门:“你放心,肯定一应俱全。”折回家里,拿包,郑园说:“爸爸,我们晚上去看一场电影可好?”心花怒放的郑为国连声说:“好,老爸今天一定陪你,你买票,我付钱”。郑园“咯咯”地笑了起来,如一阵清风吹过,郑为国看着郑园,父爱泛滥,这是个多好的孩子,往后的人生除了油纸伞就是她,自己愿意为了她忍受一切灾难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