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满丁香花的长宁巷

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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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郑为国陪郑园看电影,《生化危机:终章》,郑为国对科幻电影没有什么热情,伪科学,害人。郑园是个孩子,正是对科学、真理充满**的阶段,买了薯片和橙汁后进场,郑园就一直滔滔不绝:“爸爸,您觉得生化危机的终章将会演绎什么内容,当人类经历了无数错误和错误带来的惩罚之后,会是什么结果?”郑为国笑了:“继续犯错误,然后英雄拯救人类。”电影开场了,郑园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荧幕,她很投入,置身于虚幻的电影中,郑为国不忍心闭目养神打马虎眼,强打精神地看着,看着看着,也被剧情吸引了:人类永远是弱智的,问题辈出,灾难永不离身,英雄爱丽丝不得不拯救人类,不是什么科幻,是英雄拯救人类,披了一件伪科学的衣服而已。郑为国侧目看着郑园,荧光中,郑园的脸白得发光,侧颜完美,神一般。她就是爱丽丝啊!拯救自己、拯救王莉、拯救王家、郑家两大家族、拯救生命的爱丽丝。郑为国感觉自己的眼中有泪,怎么能离开她,离开她,自己如何活下去?郑为国忽然很冲动,他想抱着郑园号啕大哭:“爸爸不能离开你,爸爸不能没有你,爸爸不忍心,孩子!”郑园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爸爸,爱丽丝需要回家休息啦!”孩子的声音里都是喜悦,她伸出手挽住郑为国的胳膊,头倚在郑为国的胳膊上,幸福无比。这么多年来,爸爸终于有时间,爸爸终于第一次陪自己看电影,太美妙了,她感到无比幸福。

王莉没有回来,郑为国备受打击,岳父王冰凡说:“小莉在市委有事,明天才能回来,她打电话叫我告诉你一声。”郑为国不忍伤害老人:“谢谢爸,工作中常常发生意外,她身居那个位置,也是没有办法,很辛苦。”王冰凡没有答话,这是第一次,女儿王莉在外留宿后留言,多年来,女儿女婿各忙各的工作,不回家是常态,王冰凡经常性地梦到女儿女婿离婚,恶梦没有止境,他们老两口也没有办法掺和进去,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心尽力地带好孩子,他曾经想,只要他们老两口把孩子带好,孩子有出息,女儿女婿就不会离婚,这个美梦一做就是10多年,渐渐成了真。但这一次,女儿却打电话告诉自己留宿市委,而且还要自己一定要告诉郑为国,王冰凡有种不祥之感,从心底里说,他不想女儿女婿离婚,他还是特别欣赏郑为国的,一个没有任何背景,靠苦干实干上来的苦孩子,人品很好,虽然有缺憾,但,人无完人。他是个好丈夫、好爸爸,好女婿,王冰凡看着郑为国走进卧室,心里叹了口气,他从心里不高兴王莉,虽然王莉是他王冰凡唯一的女儿。王冰凡想,娇生惯养害人啊,自私自利,没有人性。

洗好澡后,郑为国去看了看女儿,郑园已经入睡,孩子的心思总是单纯,看了一场渴望已久的电影就很满足了,她甜甜地睡了,特别满足,忽然,她眉头一皱,郑为国的心里一惊,迅即,她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她在笑,很明显,她还沉浸在电影的故事里,沉浸在故事的喜怒哀乐中,郑为国摁下开关,回到自己的卧室,脱衣上床,却怎么也睡不着。睡不着的常态使郑为国感觉到身体的衰老,郑为国回想着早晨的细节,自己怎么就冲口而出答应王莉离婚了?今夜王莉彻夜不归,是不是在跟那个人在谈婚论嫁。那么,王莉今天早晨应该是得到某个人的允诺,跟自己正式提出离婚,然后赶到那个人的地方,庆祝单身获得自由并制定新生活蓝图?这是人生对自己的惩罚,郑为国苦笑道:“你是没有资格批判王莉的,今天的王莉就是昨天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