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为民在荷叶地定了包厢,便早早地赶到荷叶地点菜,坐定后,就给郑为国打了电话:“大哥,我在荷叶地等你,你尽快来啊,菜已经点好,就等你了。”郑为国想,总不能把方明搁置起来吧,于是郑为国道:“今晚不行,同学来了。”郑为民道:“我知道啊!你安排四儿陪她,她交际能力好,会玩,跟你,还不累得晚上都睡不着。”郑为国一想,也是,谈了一天的工作,方明也许累了,就让四子陪她休闲。于是郑为国给郑慧智打了电话,然后与方明沟通,果然,方明很高兴,方明说:“四妹啊,好啊,你不说,我还想问你呢?你叫她来,好多年不见,还真想看看这个小丫头。”郑为国匆匆赶到荷叶地,已经是灯火阑珊了,郑为民说:“哥,感谢你,我敬你一杯酒,感谢你接了咱家的重担,我终于完成任务了。”郑为国的脸上布满了蛛丝。郑为民笑了笑:“大哥,我是诚心诚意的,一点妖孽都没有!一切都是天时地利的事,不是我,你也不会走到这一步。”郑为国道:“这事怎么能怪到你?”郑为民道:“大哥,我这个人毛病多,做了不少错事。你不说,我心里明白!大嫂与你离婚,也有我的错!当初她招来一个浙江的商人,目的是帮助我在凤村建油纸伞基地,我知道,是你的面子,不然,她哪里想得到我。无论怎么说,她都是好意!怪我太执拗,不愿意别人掺和基地的事,把她的计划打破了!也不怪她不理我们,真的!如果那时建了基地,咱家的油纸伞早就做大了。”郑为国笑了:“怎么能怪你呢?你是想保住自家的产业,那时如果建了基地,也不会叫‘国民有伞基地’,人家拿钱,产业就是人家的。”郑为民点了点头:“也是,弯路有弯路的理由,现在好了!大哥,今晚是咱俩之间的正式交接,你的人生总算应征了爸的正确:你走不出他的视线,我敬你一杯酒!代爸爸。爸临终前一天晚上,到我老丈人家大闹了一场,好不容易把他拽回来,他又哭又闹,不肯睡觉,我陪到半夜,他才安定下来,你知道他临睡前说了什么?”郑为国道:“你说啊!我又不是神仙。”郑为民道;“他说:‘三子,我不该到你老丈人家闹,我亏待了你,你才找你老丈人当靠山啊!我不该对你瞒瞒抗抗的,我太死心眼了!我一心想为国继承祖业,为国太犟,不撞南墙不回头,我也没有法子,你爷爷明令千页伞的秘籍只传给为国,我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不过,三子,你放心,他肯定会回来的,只是时间的问题,咱家的油布伞就等着为国来掌舵,你只要好好地守着祖业就行了,等他回来。’我当时就来气了,我还急了;不服了。我想,爸真是看不上我啊!就一把破油布伞都不让我接手。知道自己露馅了,就发道歉糖,安慰我,我不要安慰啊!我都这样了,我还能走出他的视线吗?不料,第二天,他就去世了,我心里很内疚,爸是死不瞑目啊!现在,你回来了,他也该瞑目了,我想,他心里是高兴的,我代他敬你一杯酒。”郑为国看着郑为民:“谢谢爸啊!谢谢你,我敬你!”郑为民一巴掌打在郑为国的肩膀上:“谢什么呢?你就是不接棒,把我和爸害得好苦!”郑为国叹了口气:“伞都卖不出去了,我还扎进去做伞?一家子都饿死?”郑为民抵道:“你知道一家子指望你那点救命工资,你还跑到省城去读书?”郑为国道:“看不到出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啊!想改变。”郑为民不服气:“你就骗你自己吧!”郑为国睁大眼睛,郑为民呆了一下,这个老大,确实帅极了,奔五的人了,还是这么风流倜傥。郑为国会了意:“三子,发什么呆呢?我很羡慕你,从14岁开始安心做一件事,所以才把事情做得这么好啊!”郑为民道:“你就别笑话我了,到现在,我也没有做出千页伞!”郑为国道:“哪有什么千页伞?哪有什么秘籍?所谓的秘籍就是爷爷给我的一本祖训,你看。”郑为过把一本发黄的线装小册子递给郑为民,这是一本手抄本,册子是上好的檀皮宣纸装订的,用毛笔誊抄的,一看就是爷爷的字迹:“用善心做伞心,得众心是为祖训,不可墨守成规;不可偷工;不可减料;不可三心二意;专注、专心做伞,为天下苍生!一把伞的要义在于伞骨的坚与韧,选材很重要……”郑为民合起了小册子:“爸的心机太重了!”郑为国道:“你也不含糊啊!”郑为民笑了笑:“你是说上次开重组会的事?我总不能拆你的台,我是真心真意欢迎你回归的!”郑为国道:“如何做伞,这么多年,你已了然在胸了,你想,你都是国家制伞委员会的专家了,我还能骗你吗?没有千页伞,祖宗的愿望而已,技艺需要不断研磨才能精进,你已经将郑氏油纸伞技艺发挥到了极致。所以,郑氏油纸伞发展到我们这一代,已不是伞骨的问题了,是理念问题。我们如何将一把伞用到极致?我们如何让老百姓们去领会这种精神,首先我们要让他们爱一把伞!如何让老百姓去爱伞呢?首先,这伞的材质要好。我们老郑家的油纸伞所以名闻遐迩,就是因为材质好,伞骨是用二年生的毛竹精工打磨而成,伞柄是香竹。桐油是从自家种的油茶上采的,精工熬制,生态环保。伞纸选用宣纸。其次咱们的伞工艺好。关于技艺我就不多说了,你深谙其道,总起来就是郑氏油纸伞的精髓!”郑为民道:“我终于明白咱家后院那片香竹的用处了,笋子不能吃,我问妈为什么不能吃,妈说那笋吃着苦!我说,那还不如铲了种毛竹。妈说,铲了那片香竹,你爸就跟你拼命。我说啊,也别叫什么千页伞,就叫香妃伞罢了。”郑为国道:“祖宗把咱家的伞命名为千页伞,自有他的道理。”郑为民道:“什么道理?”郑为国再次笑了:“千年难得!”郑为民的脸腾地红了。郑为国道:“三子,我感谢你,其实咱祖宗也应该感谢你!没有你,咱家的油纸伞就失传了,更别说发展了,做伞,你比我能?技艺你最高,为了‘国民有伞’计划,你做了很大的牺牲。我心里明白。无论如何,这双簧,咱兄弟俩要唱好,咱郑氏油纸伞需要成功,我们需要借助‘国民有伞’的东风打败铁骨雨伞。我有信心,这么多年,我看似走弯路了,但正是走了这条弯路,让我明白很多道理,这些道理就是帮助我做好油纸伞事业的,打小的时候,爷爷就对我说:‘小泼皮,读好书,做好伞,你是我的孙,不能对不起祖宗’。”郑为民道:“大哥,我明白。”郑为国站起来,用手拍了拍郑为民的肩膀:“心结可以解了,放手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