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满丁香花的长宁巷

七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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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德宝打来电话:“老郑,你那基地建设得怎么样了?都一年了,可能参观?”郑为国道:“大主任啊!你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我们已经接待了第一批的油纸伞爱好者,基地初具规模,你可以来看看了。”苟德宝道:“我看不看不重要,你画张图给我就行了,现在是钱爷要看,他好不容易停了下来,说明天来。”郑为国道:“好啊!终于等来了钱爷,怪不得昨天晚上感冒,原来是钱爷念叨的。”第二天吃过早饭,安顿了一下公司,郑为国驾车到了高铁站,一是出于礼貌和敬重,二是心有所惑,老苟一直不愿意说这个同学的名字:“这位苟德宝的同学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一年后才携资前来。去年基地启动时,郑为国几次想联系苟德宝,最后放弃,毕竟,辞职做油布伞是自己的愿望与别人无关,也许苟德宝只是为了安慰自己,同学其实乌有。现在,钱爷居然来了,一定要第一时间看到。”10点半的时候,苟德宝出现了,苟德宝的旁边是一个大高个,体型偏瘦,戴着棒球帽,身旁簇拥着3个体型魁梧的人,郑为国连忙招手示意,一行人上车坐定,郑为国发动汽车,直奔基地。20分钟不到,郑为国停车,几个人鱼贯而下,苟德宝道:“老郑,钱爷不用我介绍了吧!你们认识!”说完一笑。高个男子摘下帽子和眼镜:“老郑,可还记得?”郑为国的大脑被击溃,对,方明,同事方明。郑为国用手拍了一把方明:“老方,你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老苟的同学要投资我,我实在搞不清楚原因何在?也没有当一回事,但,你今天来了,我就想,说不定,老苟的同学是我认识的。你俩怎么就同学了?”苟德宝道:“老方,我说吧,老郑敏锐得很,政府居然放弃了这么一个能人,会后悔的。”郑为国道:“老苟,不是政府放弃我,是我自己辞职的。”方明道:“老郑,当年在凤村中学,我们就谈得来,咱俩像老友、知己、兄弟,我一直思考原因何在?现在恍然,你我都是逃兵啊!一个路长一个路短,所谓终于人品。至于老苟,他不同,凤村中学是他的踏脚石而已。”苟德宝道:“老方,老方,你们这是在笑我吗?你们两个都逃离了体制,我还留在体制,我尴尬啊!是不是没用的都留在了体制,不行,我也要辞职,为国,你给我安顿个位置,在‘国民有伞’里。”郑为国和方明哈哈大笑,郑为国道:“老狗、老狗,你还是留在体制里,你爸不允许啊!我跟老方不同,咱爸巴不得。”苟德宝道:“不干,我不干,你们俩排斥我。”方明道:“老苟,算了,你就干你的发改委主任,你在朝,我们在野,共同建设我们的理想。”苟德宝翻了一个白眼:“算了,你们狠,吃饭吧,我都饿成空人了。”酒店的经理连忙说:“郑总,菜已经上桌,请跟我来。”方明用手臂碰了一下郑为国:“要不要叫上柳丁香?”郑为国的脸色一暗:“算了,我就想和你亲近亲近,一晃,20年都有了。”方明的脸色也一衰。郑为国立刻昂扬道:“方明,尝尝咱们凤村的特色:鸡丝糊、水煮蛋糕、蹄髈、发糕、粉蒸肉、笋干炒肉丝……”方明立刻馋了:“老郑,老郑,别介绍了,快,吃啊!我又不是外来客,这些我都知道,当年,咱们愁闷无聊时,就到镇上的小酒馆点两个菜,喝点酒,我最喜欢这几个菜,反复循环,怎么不知道?味道真好,喝一口鸡丝糊,心里舒服多了。”郑为国递了一个眼神给经理,经理就出了房间,不一会,又一盆热气腾腾的鸡丝汤端了上来,金色的鸡丝汤,颜色诱人。郑为国给方明舀了一碗:“慢慢喝,老胃病。”方明感动地看了看郑为国。吃罢中餐,方明就马不停蹄地看了项目。初具规模的基地还是百废待兴的,但绿树婆娑,插花般的亭台楼阁的安置,营造了都市园林的感觉,方明看到每一个亭台里都放置了一个古色古香的伞架,一溜放了10把伞,每一把伞上都有二维码。方明说:“老郑,你这个创意好啊,如果能推广到全国,也算是做了一大功德。”郑为国道:“我的愿望是推广到全国,准备先在渭城试点,每一条街道都设置伞屋,扫码用伞,我们配备专业人员管理维护伞具。”苟德宝道:“这个方法能有效地减少垃圾。其实吧,这伞也是家家户户的一件烦心事,出门的时候,天空晴朗,下班了,下雨了,于是备货。伞便宜啊!哪里用,哪里扔,一年到头不知道买多少把伞,往往,家里一堆,车上一堆,办公室一堆,渐成垃圾,就扔。也不怪,不知道爱惜;不懂得修护,一把伞,二月,就扔了,原因简单,伞架松了;上锈了;伞布破了、脏了,随手一扔,其实修修补补还能用三年。”郑为国道:“感同身受,我们不能任性了,不能继续制造垃圾了,我们要建设敝帚自珍的理念,地球有多大呢?又要管人、又要管垃圾,人已经够多了,垃圾还在逐年海量增加,不能再增加了,再增加,地球要土遁了,任是100个太阳,10个银河系也拉不住啊。”方明道:“老郑,咱不忘初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样不能落。咱们联手吧,不信就超不过他马云。”郑为国四下看了看:“老方,你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老方啊!拔校长的酸菜,你还是敢干啊!”方明道:“我说错了?”郑为国道:“钱爷,你说得都对!舍得一身剐,敢把校长田地耍。”方明撇过头“你得改了,大哥,你得改掉追求完美的个性,前怕狼,后怕虎,不行!”郑为国笑了:“不,不用改,我这个性正适合做伞,我是这样想的,做伞,就是要完美,竹片、伞布是乖娃,他们能够满足我尽善尽美的要求,他们肯定以我所要求的完美形式展现。人不同,一娘养九子,九子各不同。我看到人的缺点,就想帮着人扶正,不想人名誉扫地,人不听;人不肯,人恨我;人毁我;最终还要报复我了,我终于明白,是我自己错了。”方明怜悯地看着郑为国:“老郑,你怕了。”郑为国一笑:“不是怕了,是想明白了,人生之路其实是个性之路,错了的路是走不到终点。我现在回归了,就有了不到黄河不死心之念。想教育人,必须发展文化,文化强大了,人才能从文化中汲取营养,人就有了底蕴,底蕴厚了,人就立起来了。”方明神色凝重:“大哥,你还是原来的你,不停探索,不停跋涉,全身是伤,无怨无悔。我没有看错你,咱结伙了。”郑为国道:“也不能说全身是伤,人生是修行,走,免不了摔跤跌跟头,谁叫我们是不忘初心的硬货,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干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