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宦臣和展彩屏的暧昧关系在整个厂子早已不是秘密。民间有个说法:
“抬头婆姨低头汉。”只要看展彩屏走路的姿势和平时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个**的“**货”。她平时走起路来将头颅高高抬起,仿佛目空一切。虽然现在人到中年,孩子初中都快毕业了,还喜欢卖弄**。
人常说:长得俏,本来俏;装得俏,惹人笑。展彩屏的皮肤较黑,脸上每天涂着一层厚厚的粉,恰似《小二黑结婚》中的“三仙姑”,就像那驴粪蛋上下了霜。嘴唇抹得猩红,说起话来故意嗲声嗲气的,高跟鞋的后跟只有筷子头那么粗。走起路来故意腰肢摇晃,臀部耸动,就像旧社会的“窑姐”。
从厂子实行“减员增效”以后,她更是把苟宦臣当成了百般依赖的可靠对象,只要见到他,她的眼睛里就故意放射出****的邪光。
国人着装的传统习惯是“男不露脐,女不露皮”。可这展彩屏,她穿衣服喜欢“挺”“透”“露”。“透”和“露”她是做到了,一到夏天,她穿的那衣服就像“渔网”,能多露点就多露点,好吸引好色者的目光。但令她十分苦恼的是,“挺”她没有办法做到。
作为女人,她自认为最大的遗憾不是皮肤黑,而是胸部扁平,就是古书上所说的“丁香乳”那种。为了弥补先天不足,她只好戴上加厚的胸罩。尤其是夏天,她穿的衣服又透又薄,走路时因为奶子太小,胸罩挂不住就滑到了一边,给人的感觉她长着四个奶。
厂子里有位好事的职工给展彩屏编了个顺口溜,教给家属院那些不懂事的小孩。有些小孩子在一起边跳橡皮筋边唱:“展彩屏真奇怪,胸前长着四个奶。展彩屏不守德,见了男人把屏开。”小孩子天真无邪,他们并不懂是什么意思,有的小孩甚至还不知道展彩屏长的是什么模样,只是觉得唱起来顺口,在一起玩耍时唱着也好玩儿。
好色的男人要求自己的老婆传统,却喜欢情人**。据说展彩屏在社会上还有几个相好的。不过,这些男人看中的是她的肉体,要求与她上床的速度比对她说出一个“爱”字的速度还要快,根本谈不上情感上的交流一-也许她这种女人喜欢的也是这种刺激的寻乐方式。因为这种**只要自己能得到好处,不讲人伦,与谁都可以上床,甚至上床之前好像是与那些嫖客在搞“脱衣”比赛。
展彩屏大多数时间喜欢穿裙子,有人说她喜欢穿裙子是为了干那事方便,把裙子往上一掀,双腿一叉就行了。但她有时也穿得很夸张古怪,那年厂子里召开年终表彰大会,她穿了一条印花比碗口还大的裤子,肩上披了一块俄罗斯大方巾。大冬天的,胸口大面积的暴露在外,她也不怕感冒。
锻造车间的老曹实在看不惯了才说:“他妈的,展彩屏把她家的被面都穿出来了!”
展彩屏没有什么文化,也没有什么技能。她原是铸造车间的一名工人,因嫌铸造车间工作太累太脏,就主动投怀送抱,与现已离休的一位副厂长杨海清好上后,才从铸造车间调到了厂部行政科,虽然干的都是跑跑腿的事,但比在铸造车间要舒服自由多了。
杨海清是新中国成立前参加工作的,要是论年龄,杨海清当展彩屏的爹都绰绰有余。其实杨海清的老伴也知道他们之间有这层见不得人的关系,但考虑到孙子都大了,为了面子,这位副厂长夫人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杨海清的老伴很聪明,她心里也很清楚,干这种事虽说没有“鸡”那么方便,但是要防也是没有办法防得住的,总不能把自己的老公拴在裤腰带上。与其这样,倒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副厂长夫人心里比谁更明白,只要我自己不说他们之间的事,别人就不敢到处乱说。如果我要是把他们两人之间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公开了,这厂子里住着的老老少少一万多人,不论是谁,也不论在什么场合,谁都可以把杨海清所干的那些伤风败俗的事当作茶余饭后闲谝的话题,她们一家老少几代人在人前就没有面子。
为了掩人耳目,这位副厂长夫人有时还采取“掩耳盗铃”的方式,在上班人多的时候特意站在厂门口等展彩屏,故意与展彩屏在众目睽睽之下有说有笑,好像她们是忘年之交一样。
正是因为这位副厂长夫人的“贤德”,展彩屏才更加有恃无恐。
厂子知识分子的比例毕竟比其他国营企业要高得多,工作之余喜欢舞文弄墨的也不少。曾经有人改写了唐代无名氐写的一首诗,从门缝分别塞到杨海清和展彩屏的办公室,这首诗是这样写的:
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已老。
君爱我年轻,
我恨君生早。
恨不生同时,
老牛吃嫩草。
只要君行乐,
随时让君操。
杨海清离休后,展彩屏又怕要她回到车间,所以又勾搭上了苟宦臣。
男女情场的经验证明:女人勾引男人,要比男人勾引女人的成功率高得多。要说少数男人下贱就下贱在挡不住那些不良“**”的色诱。他即便吃了山珍海味,见了萝卜白菜也不嫌弃,权当是为了尝个鲜。
如果说是苟宦臣主动寻花问柳,那确实是冤枉了他。苟宦臣也知道展彩屏与杨海清的那些事,也或多或少地知道她在社会上还有相好的,他也清楚自己是在吃已经发馊了的“剩饭”。但展彩屏的主动献媚,他终究是挡不住那主动投怀送抱的**。
古人说:相由心生,一点不假。苟宦臣张口说话时露出两排黄牙,两撇耗子胡须一抖一抖。他身材瘦削,长得獐脑鼠目,鹰鼻斜眼。人们常说,眼斜的人心也邪。厂子里有的人背后骂他:头上插着风向标,身上长着弹簧腰。
苟宦臣走起路来也很有特点:一是右膀前斜;二是喜欢低着头走路;三是走起路来外八字,脚在地面上移动的频率很高,但脚下不出路,就像演员在舞台上走台步一样,也很像张天翼笔下的主人公“华威先生”,给人的感觉是一天到晚都很忙。四是脸皮厚。工作之余,只要有几个人站在那里聊天,不管人家烦不烦他,他也会凑过来。他参与其中的目的不是为别的,是为邵稀庸收集“情报”。他就像一只黄蜂,在别人头顶上嗡嗡飞。因为黄蜂会蜇人,聊天的人只要见他朝这个方向走来,要么自动解散,要么就说“哈哈,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话题。人们这种自保的本能,是为了自己不被“黄蜂”蜇伤。
从他调到这个厂子以后,把一个好端端的厂子搞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搞乱了一单位,教坏了一拨人。
省重工业厅有一位干部来厂子“蹲点”,在三个多月的时间里,有不少职工向上级派来的干部反映了苟宦臣不少问题,他离开恒兴机电制造厂时,对苟宦臣的评价只有一句话:“面孔阴森冰冷,看他那长相就不是一个好人!”
人常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苟宦臣与展彩屏能苟合在一起,一个是寡廉鲜耻,一个是轻**无行。但是他们在做人的道德上是一致的,展彩屏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不守妇道;苟宦臣为了实现他的企图,可以丧失做人最基本的底线,也不惜出卖自己最起码的道德和良心。
有道是: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苟宦臣的腐蚀性特别强,只要是他认为能用上的人,他总有办法把你拉下水,直至与他彻底地臭味相投,变成与他一样的人他才甘心。
他又像是一个大染缸,只要你进了那个染缸,白布就变黑,黑布变得更脏。厂子有个中层干部叫魏建功,苟宦臣没有调到这个厂子之前,大家对他的评价还是不错的。自从苟宦臣与他交上朋友以后,很快学得一身邪气。有人说:魏建功一个技术干部,现在也跟着苟宦臣学成了一个“政客”。
苟宦臣当上副厂长以后,倒是有人想巴结他,也有人请他吃饭。虽然这些人并不是心甘情愿的,主要是让他在关键时候不要害人。因为他背后捣人、害人是鸭子浮水,底下扑腾,毒辣奸诈。
如果有人请苟宦臣吃饭,如何招待他也是一个问题。请他到一般饭店吃饭,他就嫌别人点的菜没有品味,是招待“暴发户”的。要是请他到高档饭店,他又嫌菜的分量少,是在喂鸽子。有时别人在他没到之前把菜点好了,他来后就将已点好的菜全部推翻,由他重新再点菜。等待上菜的时间稍长一会,他又不停地看手表。暗示对方,他很忙,今天能接受吃请,那是给了很大的面子。
苟宦臣身上那些令人痛恶的毛病不是一天一日养成的,他原来在一家化工厂工作,也是因为喜欢搞团团伙伙、溜官害民,在那个单位待不下去了,才托于重野岳父的关系调进这个厂子。一到这个厂子,他就主动充当厂长邵稀庸的“情报员”。
人们在一起交谈,免不了要谈出自己对一些人和事的看法,听到这些议论以后,他再添油加醋地去跟厂长邵稀庸打“小报告”。他在邵稀庸跟前有时把芝麻说成西瓜,有的纯粹是无中生有。苟宦臣主动充当这不光彩的角色,主要是想通过这种手段博得邵稀庸的好感,从中捞取好处。
这苟宦臣别的能耐没有,但琢磨人的水平比一般的人要强得多,他知道自己在邵稀庸面前说张三、贬李四,邵稀庸是不会去找当事人对质的,所以他干起这种背后捣鬼的坏事来有恃无恐。
再说邵稀庸别看他上过大学,其实他只会“直线思维”,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一根筋,”每当苟宦臣给他报告某某说他的坏话时,他根本不懂得“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的道理。更不会在自己脑子里过滤一下:这苟宦臣给我说这些的用意是什么?他给我说的这些是真还是假?他对这人是不是有个人成见,把我当成了打狗的石头?由于他不会作正确的判断和分析,而是偏听偏信,无形之中邵稀庸也给自己树了许多“假想敌”。
苟宦臣除了喜欢在背后害人外,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喜欢表现自己。当中层干部的时候,同事或下属好的建议、好的点子他占为己有,在厂办公会上进行宣讲。不知内情的人以为他很在行、很能干。其实是满壶全不响,半壶响叮当。
从当上副厂长后更加显摆,厂子里有人给他打电话,他接电话时,不是告诉对方我是苟宦臣,而是说:“我是苟副厂长。”好像苟副厂长就是他的名字似的。有一次他给外单位打电话时还故意省去一个“副”字,他给对方说:“我是恒兴机电制造厂的苟宦臣厂长。”对方听后反问他:“恒兴机电制造厂的厂长不是邵稀庸吗?什么时候换人了?”他听到这个反问才无奈地自我更正道:“没有换人,邵稀庸还是厂长,我是副厂长。”
厂部机关有位干部总结苟宦臣和展彩屏的几句话十分到位而准确:苟宦臣只要是为了个人的利益,大的也要,小的也要,眼前的也要,长远的也要。那**,只要你能给她带来好处,她就可以不分场合在嫖客面前装嗲卖翌娇,不守妇道,不惜出卖自己的肉体和灵魂。只要具备幽会的条件,随时都可以为用得着的嫖客献身。
厂子里的人在背地里议论苟宦臣与展彩屏的关系:不是上级与下级的关系,而是嫖客与婊子之间的关系。苟宦臣领导着全厂,但是展彩屏领导着苟宦臣。这两个无良之人苟合到一起,各取所需。真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
苟宦臣的办公室与他情人展彩屏的办公室从外面看是两个独立的办公室,其实里面是相通的。因为两个办公室后面还有门,而且后门封闭的通道连着两个办公室,他们很善于利用这个便利的地形。他们虽然是一人一个办公室,就是在上班的时间想演“地道战”都很方便,不论他们在谁的办公室**,只要一有情况,马上就可以从后门的通道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别人根本无法抓到现场。
展彩屏勾引男人除了会卖弄**之外,**的功夫比那卖身的婊子还厉害。当初与杨海清在一起鬼混时,杨海清快六十了。人们常说:“人老血气衰,尿尿打湿鞋。”到了这个年龄干那种事应该说是力不从心,但她有办法让杨海清在**销魂。也可能是**的功夫好,她也能把苟宦臣搞得神魂颠倒。
苟宦臣因为是副厂长,出差较多,只要有自圆其说的理由,他顶着别人的议论也要把展彩屏带上。如果他一人出差,回来后就不直接回家,而是把展彩屏叫到办公室。他们一见面,如同大热天渴极了的人见着了水、饿狼碰见了一块可口的肉,霎时两人就在双人大沙发上滚成了一团。
这天是星期天,苟宦臣从外地出差回来,展彩屏就在自己的办公室等着他。他们见面后就直奔“主题”,宽衣解带。
展彩屏很温存在对苟宦臣说:“你出差刚回来很累,你先躺下吧。”
接着她爬到苟宦臣身上,把苟宦臣**插入自己的**中,立起来套一阵,坐下来揉一阵,苟宦臣抵一抵,她就迎一迎,她还故意表现出达到了**时发出呻吟声。一会儿紧紧抓住苟宦臣的手臂;一会儿将他抱得更紧,让他插得更深;一会儿又抬起头来轻咬着苟宦臣肩膀;一会儿又用舌尖去舔苟宦臣的耳郭。苟宦臣见到展彩屏忘情地喊叫,又怕**声传到门外,他只有用亲吻来堵住展彩屏的嘴。当苟宦臣“坏水”一泄,两人对视一笑,双方都明白已经完成了一次的肉体交融。
**完了以后,她躺在下面,将一双腿紧紧缠着苟宦臣,让苟宦臣爬在她的肚皮上面对他说:“你就躺在上面休息一会,这可是“真皮沙发”啊!
她口中喃喃:“我们又有十多天没有相见了,只要你还要,我还给你。”
听到这里,苟宦臣轻轻将展彩屏双臂推起,一手抓着她的小奶轻轻揉搓着,接着张口去舔另一只**。展彩屏只要一发出**声,苟宦臣连忙上来用舌头将她的嘴堵住……
这天星期天上午,有人看到他们又一前一后进了厂部的办公大楼,估计他们是要在办公室里鬼混。过了十多分钟,这位搞恶作剧者找到了一位外单位的朋友,到马路边电话亭给苟宦臣家打了电话,说苟宦臣在办公室突然晕倒,让她老婆多叫几个人把苟宦臣尽快送到医院。当苟宦臣老婆问打电话的人是谁时,对方已经挂了电话,这使她感到情况更加紧急。
苟宦臣老婆放下电话后,在家属院叫了四个人,吩咐一人给医院打电话要救护车,其余三人跟她奔跑着进了办公楼。当他们敲苟宦臣办公室的门时,里面没有应答。
这时一位职工对苟宦臣老婆说:“嫂子,你不是说苟副厂长晕倒了吗,可能是不能说话了,情况紧急,赶快把门撞开。”
说时迟,那时快。两位一起把门撞开后,眼前的一幕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苟宦臣惊慌之中只穿上了背心,下身**着。展彩屏虽然穿上了三角裤衩,但上身还是光溜溜的,她低着头,双手交叉拥抱在胸前,遮着胸前的“丁香乳”。
苟宦臣的老婆上前就给了展彩屏一耳光,边打边骂:“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婊子,原来我在厂子里隐隐约约就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我还以为是苟宦臣的仇人多,故意坏他的名声,你今天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转而又对苟宦臣怒斥道:“这种破烂货就像那“泔水缸”一样,你也不嫌恶心呀!就是**也要找个像样点的”。
那几位与苟宦臣老婆一同上楼的人看到这不堪入目、而又不容易看到的刺激场面后,相互递了个眼色,悄悄地退了出去。
苟宦臣此时的狼狈神态很难用言语来形容,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苟宦臣老婆对他继续喊道:“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们赤身**地躺在沙发上,也不怕受凉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我丢不起这个人,我们离婚吧,你就跟那“**”过去。”
更为滑稽的是厂区办公楼下面已是喧闹声一片,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停在办公大楼门前的救护车“呜拉——呜拉”的鸣笛在楼下等候,医生背着急救箱,护士抬着担架直往楼上跑。他们循声跑到苟宦臣的办公室门前时,也被这场面惊呆了。他们每年出勤救护至少有几百次,像这种场面还是第一次看到。
苟宦臣的老婆倒还算清醒,为了把恶劣的影响尽量缩小到最小范围,当即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钱来付了救护车的出车费,打发他们走了。
“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还不快把衣服穿上,还要“暴尸”呀!”苟宦臣的老婆对他们两个怒喊。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恒兴机电制造厂出了这档子事,不但全厂的人都知道了,医院出勤的医生和护士也把这个桃色新闻当笑话,在医院里传得沸沸扬扬。
其实,苟宦臣的老婆当时也是惊慌失措。如果她要是能冷静地想一想,也不会闹出这样的笑话。她到苟宦臣办公室时,办公室的门紧锁,那打电话的人是怎么知道苟宦臣晕倒在办公室的?这打电话的人明明是在做好事,为什么又不肯留下自己的姓名?
忙人无智。她当时只考虑到救人要紧,根本来不及去考虑这些问题。
苟宦臣以为他跟邵稀庸私交甚密,事发的第二天还恬不知耻地到厂长邵稀庸的办公室,要求厂子保卫部门追查是谁搞的鬼。
邵稀庸的无能全厂人人皆知,但你要说他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糊涂蛋”那也不客观。这次他对苟宦臣发了火,训斥道:“我们是工厂,不是公安部门!你总不能要求全厂停产来查这件事吧?!从你调进我们厂子以后,我们这个单位就没有消停过,你说这是为什么?嗯!你和展彩屏之间的事大家早有所闻,在厂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办公室是办公场所,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某人的这种做法是不对,但你们也要检点一些。就是因为用了你,搞得我很被动,除了你“小圈子”那几个人以外,大部分中层干部对我都有意见。据我了解,有的职工见你从这边走来,他们就从那边巷道绕道走,不愿意与你打照面,有这样的事吧?下午厂部领导要开个会,我初步想法是展彩屏的岗位调整一下,看看其他几位厂领导的意见。我们厂子的生产经营情况是一年不如一年,这事要是让上级领导知道了,你说我这个厂长怎么当?现在人的处世原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搞这恶作剧的人要不是对你恨到了极点,他干这种无聊的事干什么?!”
苟宦臣听到邵稀庸要调展彩屏的岗位,连忙用央求的口吻说:“厂长,
请您暂时不要调整小展的岗位,实在要调,缓一段时间再说行不?”
邵稀庸知道苟宦臣还试图在那里欲盖弥彰,此时也没有作出任何表态。
外行领导内行,怎不叫人愁断肠!从苟宦臣当上副厂长以后,全厂的生产经营更是每况愈下,中层以上干部对邵稀庸那种任人唯亲的做法很是不满,抵触情绪很大。于重野领导的研发部门,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没有拿出新的成果。“减员增效”不是一剂良药,人员是裁减了不少,但是也不见增效。“优化组合”也没有使工厂走出困境。
销售出去的产品返修率增加,出售给福州、海南的几台精密机床不能使用。根据购买方在电话里反映的情况来看,质量上存在很大的问题。
谭慎言只好带上两名技术精湛的人员到那里去做售后服务,经过两个多星期的修理,才将那几台精密机床的故障全部排除。返程时,谭慎言让那两名技术人员先回单位,他则取道去西安看望卢教授。
谭慎言见到卢教授后的第一句话,是问他的身体状况。
卢教授对他说:“我现在吃得下、睡得着,身体还可以。”
谭慎言在福建和海南两地很用心地给卢教授买了一些滋补品,他打开旅行箱,将买的物品取出后递给卢教授。
卢教授打开包装后,只见这燕窝质纯无杂,窝形整齐,状如元宝,洁白透亮。他对谭慎言说:“你给我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干啥啊?燕窝乃稀贵之物,特别是这白燕窝,那是金丝燕一年里筑的第一个窝。”
谭慎言说:“卢教授,人们说“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你可真是个博物学家,什么都懂。”
卢教授拿着燕窝走到窗前又细细端羊后问谭慎言:““你怎么知道白燕窝好?”
谭慎言笑着回答道:“我哪里知道白燕窝好,只知道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
卢教授对谭慎言说:“退休以后无所事事,我看过介绍养生方面的书,有本书里介绍白燕窝是最好的,毛燕窝次之。毛燕窝是金丝燕第一次筑起的巢被人摘后,再筑的第二个窝,毛燕窝窝形不整,多杂质,色呈灰暗,壁薄毛多。再次之是血燕窝,这是金丝燕筑的第三个窝,此时的燕子产卵期迫近,筑巢匆忙,窝不成形,杂质间带有紫黑血丝。我看的那本书,对燕窝的品质介绍得很详细,还配有彩色的插图。”
这时卢教授又拿起另外两包问谭慎言:“这又是什么?”
谭慎言告诉卢教授:“这是西施舌和海蜈松,是我在福建给您买的。”
卢教授说:“你给我买这些东西,我也不会做啊!”
谭慎言:“这东西我也不会做,不过,人们不是说“海鲜本无味,只靠汤来煨吗?”下午我去买只乌鸡来炖汤您看怎么样?这燕窝和海蜈蚣您放着,您想吃了自己按上面的说明自己做就是了。”
卢教授说:“趁你在这里就做着吃掉算了,我又不会做,时间长了就放坏了。”说着他又到卧室去从抽屉里拿出把钥匙交到谭慎言手中说:“我的—位老同事住院了,我们几个人约好了一同去看望他,你回来时我可能不在家,你回来自己开门。”
谭慎言虽然离开卢教授多年,但他还是没有见外,接过钥匙又问卢教授:“您现在晚上是吃米饭多还是吃面多?”
卢教授说:“人老了,晚上还是吃面舒服。可从你走了以后,我晚上吃米饭较多,我自己做的面我自己都不喜欢吃。今晚有你做菜,还是吃米饭吧,不过你要做软一点。”
“我知道了。”谭慎言边回答,边走出了家门。
西安与全国所有的省会相比,它最显著的特点就是方位明确,当地人有句顺口溜:“站在钟楼往下看,四条大街面对面。”说的是西安东、南、西、北的方位明确,就是外地人初到西安也不会转向。
谭慎言先是到西大街的一家海鲜酒店,他进酒店大厅以后先递给大堂经理一包中华烟。说明情况后,大堂经理很热情,亲自把他带到后厨,并对大师傅说:这是他的一位亲戚,向他讨教“西施舌”的做法。
这位大师傅见是大堂经理的亲戚,就毫不保留地教给了谭慎言如何烹饪“西施舌”。
谭慎言向大师傅和大堂经理道完谢走出酒店后,只见马路对面一个小饭馆门前站满了人。围观是城里人的一大嗜好。谭慎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穿过马路向那里走了过去。
只见一位顾客在那里大声质问牛肉拉面馆的老板:“你这是牛肉拉面吗?哪有牛肉?我就是拿着显微镜也找不到一块牛肉啊!你这是欺诈顾客,
干脆你把面馆的牌子换了,就叫“开水拉面馆”!”
旁边也有人在那里帮腔说:“现在有的开饭馆的老板为了赚钱不讲良心。我有一次和一位朋友到东郊一个小饭馆要了一个土鸡炖蘑菇,鸡肉没几块咱们就不说了,你说那鸡汤哪有鸡汤的味呀,就好像是用开水给鸡洗了个澡,那点鲜味也全是味精调出来的。”
说起现在这些昧了良心的生意人,大家似乎很快地找到了共鸣点,又有—位气愤地说:“现在买东西短斤少两我接受了,但吃的东西你就不能胡来,听说有的人把那硬纸板用开水一泡,再放上酱油精,就当酱油卖。你说要是把人吃坏了咋办?”
“现在这种事多了,生姜用硫黄熏,猪蹄子用“福尔马林”泡,蛋糕里加尿素,变质的馅料做月饼。夏天为了防苍蝇在火腿上产卵长蛆,把火腿放在有微量“敌敌畏”的溶液里浸泡……这种事多了,说也说不完,真亏得这些人想得出来。”说这话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
听到这里谭慎言想起苏联解体后,他因公干去俄罗斯的赤塔市,看到一个国际交易市场上挂有一件剖开了的羽绒旁边用俄文、中文写着:“这是中国的产品!”这羽绒里面根本没有鸭绒,全是捣碎了的鸡毛。
如今的社会,人们对许多不合理的事谴责的多,主动去扼制止的少。私下议论的多,伸张正义的少。一些让人痛恨的事,不但在商业领域屡见不鲜,在其他行业人们也是见怪不怪。有的工程建完后,路面刚铺好,不到一个星期又挖开,这是为什么?没有人去质问,更没有人去追究责任。
这位牛肉拉面馆的老板倒是懂得和气生财的道理,见到门前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怕影响生意,就赔着笑脸不温不火地对那位顾客说:“我们整个西北都是这么取名的,现在牛肉确实是太贵了,一斤熟牛肉就是几十块钱,要是拉面里真放牛肉,我们就要赔本,现在生意不好做呀,请你原谅。”
谭慎言看到这种场面,心里想:改革开放后,社会经济确实得到了快速的发展,外国的一些先进的科学技术也引进了中国。但是在实行门户开放的同时,资本主义国家的一些糟粕也涌入了国内。政治领域的贪污腐败,经济领域的坑蒙拐骗,文化领域的醉生梦死。诈骗、绑架、凶杀的情况时有发生,一些不法商贩为了赚钱也是不讲一点职业道德。再说那位顾客也太较真,一碗拉面才几块钱,这次吃了亏,下次不来不就得了,没有必要在那里大吵大闹。他在那里站了一会,想到自己还有事,向旁边的人问了农贸市场的方向后,就往农贸市场的方向走去。
谭慎言在农贸市场买了七八斤羯羊肉和一只乌鸡,买了五斤挂面,又买了一瓶葡萄酒。
回到卢教授的家,谭慎言先是将羊肉切成丁,用辣椒面煸成了羊肉臊子。他想有了羊肉臊子,卢教授自己吃面就方便多了,虽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但至少老人可以吃上一段时间可口的面食。
谭慎言打开真空包装袋取出西施舌时,发现所谓的西施舌是一种非蚬非蚌的贝壳类,呈厚实的三角扇形,小小巧巧的,外壳是淡黄褐色的,顶端有点紫,打开外壳,就有一小截白肉露出来。用温水浸泡后,那西施舌肌肉似雪,雪白透红,肉质鲜嫩,柔韧而富弹性,形状似舌。
谭慎言按厨师教的办法,鸡用文火先炖上。卢教授回来后,他取出沸腾的鸡汤,放入佐料后再放上浸泡好的西施舌,撒上生姜和香菜末就出锅。
卢教授品尝后连连称赞道:“慎言,说起来我还不算是孤陋寡闻,这西施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也是第一次吃。你看那肉质白嫩,清鲜可口,你怎么对海鲜也做得那么好?”
谭慎言告诉他:“我是去西大街一家海鲜酒店向一位师傅请教后,按他说的方法做的,我这才是真正的“现学现卖”。”
如果是不知内情的人看到这种融洽的场面,还会以为他们是父子关系,根本想不到这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两代人。
谭慎言边给卢教授斟酒边说:“您以后每天晚上喝点葡萄酒。葡萄酒有软化血管的功能,晚上喝一点也容易入睡。”
卢教授把谭慎言当成了自己的儿子看待,问了他的工作情况和家庭生活情况。得知他所在工厂的前景不容乐观时,卢教授说:“这是一个全局性的问题,再过几年可能是下岗的高峰期。我听说我们陕西一个拥有近万名职工的大工厂现在也快不行了。”
当谭慎言告诉卢教授:“在厂子搞减员增效”时,他动员自己的媳妇下岗了,现在自己做生意。”
卢教授听到这里很关心地问:“她生意做得怎么样?”
谭慎言对卢教授说:“您也知道她在厂子是从事财务工作的,她做生意在成本核算方面比一般的生意人算得要精明些,生意做得不错,收入比在工厂上班时强多了。”
卢教授听到这里很高兴地说:“居安思危,你这个安排很明智!”
谭慎言给卢教授谈到儿子谭耀伦大学马上就要毕业了,毕业后想让儿子去卢敬斋那里留学的想法时,卢教授很痛快地答应:“这个问题应该不是很大,一来现在国家对出国留学也放开了,再一个卢敬斋在国外生活了那么多年,应该说在那里也建立起了一些人脉关系,我跟他在电话里说说,让他现在就开始着手做这方面的准备工作。”
吃完饭,谭慎言陪卢教授外出散步。
卢教授问他去不去看一下小柴?
谭慎言说:“我们已有多年不联系了,不论她现在的婚姻状况如何我都不能去看她。”
卢教授不解地问:“那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