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贞有些惊奇:“那孩子还没下葬?”
宁王摇头:“没有,最近日头渐渐回暖,那孩子都要臭了,他母亲就是不肯撒手。”
这倒是有些难办。
前些日子大雨,元贞就一直担心积水会引发瘟疫,现在好不容易没了隐患,却因死人迟迟不肯下葬而带来危害。
难怪宁王焦头烂额。
若他们是梁京人,宁王大可以摆出皇子的架子, 让衙门出面,强行将孩子抱出来葬了或者烧了就是。
落叶归根,孩子烧了骨灰装坛,抱回去就是了。
可元贞的确是听说廊州下葬极其讲究风水,而且规矩繁多。
是要头疼。
“此番,三哥可还有办法?”宁王知道元贞绝不仅仅是来喝茶看热闹的。
元贞每走一步路,总有许多办法在背后支撑。
如今外面看着风平浪静,实则多的是隐患。
元贞既来之,定是有法子解决。
见宁王殷切的看着自己,元贞却没带来什么好消息,只摇头说出任天野的身份。
“我就知道!”宁王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也跟着急躁起来:“当年父皇火烧关山,我就知道一定会出事儿,一整座山的人,哪儿能说动手就动手。”
况且他们连人都没看到。
说是那使者在山上喊了三天三夜,愣是一个人都没见到,这才按照皇上的吩咐放火烧山,自始至终就没见过人影。
整座山的火,硬生生的烧了好几天,最终才被一场大雨灭掉。
又过了两个月,朝廷使者才敢带着侍卫上山查看。
几番寻找,最终找到了关山奇门的所在位置,那的确是一个相当大的庄园,足够孕育几十代人,里面也的确有尸体。
宁王回想当年卷宗:“我记得负责此次案子的人是秦缘秦太守,最终在卷宗上写尸体一百多,无人生还。”
可这问题在于……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关山有多少人。
若这庄园中原本有两百人,最终尸体只有一百多,那自然有人活着。
宁王自从听说这件事儿,便觉得关山奇门是心腹大患。
只是没想到关山后门居然出现在这里。
元贞见宁王娓娓道来,便知他一定看过关山奇门的卷宗许多遍,否则这些细节不至于说的如此清楚。
他疑惑道:“事隔经年,怎么四弟还记得这么清楚?”
宁王喝了口茶,不由得感叹,侍女沏茶果然比大老粗泡茶好喝的多。
宁王抬头看元贞一眼:“今年我还看过关山奇门的卷宗,因为秦太守要告老还乡,那些卷宗都挪了出来,我路过瞧见这四个字,便留下细细看了。”
“秦太守?秦缘到了告老还乡的年纪?”元贞觉得不对,心里默默盘算着:“秦缘才四十一,刚过不惑之年,怎么就要告老还乡,父皇也答应了?”
宁王点头:“答应了,很痛快就答应了,秦缘近来也不上朝了,就在家中收拾行装,看来再过几日就要离开梁京。”
秦缘为何如此急切要离开梁京?
事有蹊跷。
与宁王聊了会儿,还是让宁王盯紧了廊州人,反倒是任天野不用在意。
毕竟以任天野的能力,再多人盯着也能杀人于无形,把他盯烦了,反而坏事儿。
元贞前脚离开,后脚直接去了红玉楼。
“王爷今儿来这么早。”沈柔还在楼上睡觉,扶春亲自出来迎接。
满面粉黛、妆容精致、金簪环佩如此美人儿,光是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尤其是在知道这人的能力后,元贞更觉得征服扶春这样的人,怕是既有挑战性。
只碍于他和天藏谷的关系,便不能直接下手,怕薛慕白会觉得他太过浪 **,而坏了大事儿。
元贞只看了扶春一眼,便努力错开目光,随着扶春到地下去。
在外人看来,元贞和扶春只是去了柜台后面的小屋。
红玉楼的常客不止一次,见元贞和沈柔去后面小屋,大家心想,堂堂王爷,居然喜欢刺激,不喜循规蹈矩。
在那小房间内,想必要比阁楼还要令人激动。
地下依旧忙碌,元贞方一坐下便道:“去把秦缘的情报调出来。”
“秦缘?”扶春心思活络,一听这名字,脑海中略一思索便脱口而出:“太守秦缘?”
元贞点头:“老四说他要告老还乡,一个四十多岁的人,父皇就让他走了?”
且他是当年火烧关山的关键人物,父皇既然让秦缘去做这件事儿,相比是很相信秦缘,如今又怎会轻易将人放走。
前朝官员众多,说是文武百官,可实际算来,大魏官员岂止千人。
这么多人中,能用的却没有几个。
所以只要能被元烈信任,自然是要用到老用到死的。
扶春了然,转身就去找情报。
这是绛红第一次随着元贞到红玉楼来,好奇的打量四周。
没想到红玉楼中居然还有此等地方,楼上是热闹非凡、楼下是宁静深沉,所有人都眉心紧锁。
同一个地方,却有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场景,实在是令人惊奇。
扶春和沈柔是一起回来的。
想来是扶春觉得事有蹊跷,就将沈柔也喊下来商量。
沈柔昨夜按照谷主的吩咐追杀一人,到了中午才在梁京城附近树林中将人杀了,紧接着就回来睡觉。
这都没睡下去一个时辰,就被喊了起来。
沈柔边打哈欠边道:“秦缘,我听说过他,不算开国元老,却始终在皇上身边得力,是个有本事的。”
能在元烈身边站稳脚跟,自然有本事。
让一个多疑的帝王重用,秦缘不见得行得正坐得端,却一定擅长伪装。
元贞盯着没关紧的门,外面黑衣人来来往往,各自忙碌,根本不管来者是皇子还是皇帝。
只忙着做手中之事。
情报正在找,扶春安慰元贞不要心急。
元贞道:“既如此得力,为何又要急匆匆的走?任天野随着廊州人刚来梁京,他立刻就要告老还乡,最令人不解的是父皇居然也同意了,说是还赏了黄金百两。”
如此做派,更像是资助秦缘逃命。
沈柔还是困顿不已,撑着下巴哈欠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