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侍卫看到有人来了,也不过来询问,居然直接拔出佩剑,对着元贞等人大喊:“来者何人。”
这声势浩大,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军营。
不得不说,这群人看着是有点眼熟,元贞眯着眼看了好半天,发现这似乎是宁王的乃蛮军。
宁王的人怎么在这里?
元贞看了及邵一眼,后者立刻上前,亮出端王的牌子。
“端王在此,还不速速行礼!”及邵对着侍卫大喊道。
不愧是在宫门当过侍卫的人,这嗓门就是比一般人大,元贞被及邵喊的,耳朵都跟着嗡鸣一声。
屋内没有传出动静,沈柔却说秦缘一定在家。
那群侍卫一看到端王的牌子,却没有放下防备,其中一人上前来仔细看了及邵手中的牌子。
待看清之后才下跪行礼。
“卑职参见端王,殿下万安。”
若是民间侍卫,是不能称作卑职的,这群人定然是乃蛮军。
元贞并没让人起身,冷声道:“你们是宁王军营的人?”
“是。”
元贞道:“为何在此?太守已经卸任,即将告老还乡,为何你们还在这里守卫?怎么不在门口?”
那侍卫道:“回端王的话,卑职是听从皇上的安排,从宁王军营到这里来守卫的,这都是皇上的吩咐。”
元烈的吩咐?
元烈让宁王安排人来保护秦缘?
难道父皇也知道任天野了?
元贞不再询问侍卫,抬头打量着门内。
房门紧锁,根本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元贞指着里面道:“太守呢?可在里面?”
“回殿下,秦大人还在里面,今日还没出来过,我们在内院守卫也是秦大人的意思。”
元贞揉了揉手腕,问道:“秦大人何时动身?”
“也就这样三五日,我们收到的消息就是最近几日保护太守府。”
看来也就这几天了。
秦缘也是怕死的,所以才会让侍卫在房间门口保护,他也知道,任天野能耐这么大,根本就不用走大门,一个飞檐走壁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守着大门没有用,还不如守着长廊。
元贞被秦缘给气笑了,抬手让侍卫起身:“罢了罢了,你起来吧,去通报一声。”
“是。”
秦缘屋里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在位这几十年敛财无数,想要将所有钱财都带走实在是有些困难,更别提还有皇上赏赐的这些。
其实秦缘心里清楚,皇上给的这些钱,无非是为了安抚他日渐恐惧的心。
拿钱封口,秦缘无话可说。
还让宁王的人来保护他,皇上也算是仁至义尽。
侍卫进来通报说是端王来了,秦缘正埋头在细软中,听闻端王名号,当即愣了下。
“端王?前太子?”秦缘问。
侍卫点头道:“是,端王带着侍卫来的,共三人,就在门外,瞧着像是知道您在家。”
如今谁不知道他在家。
想出去也没地方去啊。
秦缘愣了片刻,随后才道:“让他进来吧。”
说完,秦缘起身理了理袖口,端正坐着。
到底也是辅佐皇上多年,这等气派还是有的。
其实元贞心中对秦缘并无太多印象,哪怕当年被发落塞州,也没见过太守出来说话。
但如今想来,作为皇上身边的红人,自己被发落塞州,秦缘在其中应该也有动过手脚。
只是不知道秦缘站在谁那一边。
“草民参见王爷。”秦缘下跪行礼。
元贞坐下才道:“秦大人快请起,说什么草民,您可是辅佐父皇的功臣,哪怕卸任,也是太守啊!”
秦缘假笑道:“王爷严重了,如今草民什么都不是,皇上垂怜,赏赐草民黄金百两返乡养老,草民深谢皇上恩典。”
起身坐下,秦缘让侍女给元贞倒茶,打量着他带来的这几个人。
辜宏誉不用说了,及邵却是宫门守卫。
秦缘倒是也听说元贞找皇上要了这人。
他不解其意。
喝上两口茶,秦缘才像是猛然想起不知元贞为何而来。
“不知王爷……”
元贞哦了声,反手将红玉楼的情报丢在秦缘面前,而脸上依旧是笑呵呵的。
秦缘不知这里面写了什么,只能茫然的展开看看。
没看几行字,面色大变。
别说放火烧山,杀了关山奇门上百人,连他强抢民女、暗杀官员都写了。
此等隐晦小事儿,皇上都不见得知道,元贞是从何得知?
见秦缘脸色变了,元贞才慢慢开口:“不着急,横竖如今秦大人无事,本王就在这里喝喝茶,等你看完。”
日落西山,屋子里也亮起烛火,随着门外冷风吹过,那橘黄色的烛火摇晃片刻。
秦缘也彻底看完了那些。
本就是自己做过的事儿,他不至于都忘了,随便翻两页,那些亏心事儿就如走马灯一般,在心中快速闪过。
真是可笑。
“端王是何意?”秦缘喝了口冷茶,让自己强行镇定:“且不说我已卸任,这些不过都是陈年往事。”
“就算我真的做了,皇上也没怪罪于我,难道端王要绕过皇上降罪吗?”
元贞却摆手,笑道:“说什么呢,本王不是衙门,降罪之事得刑部来,与我何干?”
“那你是……”
“只是让你心里有个数。”元贞掀起眼皮。
秦缘撞进元贞漆黑无比的眼底,像是一汪死水,照应着他即将无处可逃的人生。
他口唇干涸,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颤抖着声音道:“我、皇上允我告老还乡,再有几日我就走了,我会找个山清水秀之地安稳度日,再也不会做这种……”
“秦大人,你早就收到消息了对吗?”元贞打断他的话。
秦缘停住。
元贞道:“你如此急切的要逃离梁京,无非是早就知道关山后人要来寻仇,但你不知是何人,只能终日躲在门内,只等街上廊州人事态平息立刻逃离。”
秦缘道:“你有是从何得知?”
元贞依旧还是那副笑面,挑眉看向秦缘:“我早就见过关山后人了,还见了他手中的烈火桃木针,秦大人不陌生吧?”
烈火桃木针。
这种武器在关山的狼藉中见了许多,的确不陌生,如今他还收藏着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