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还存在这些东西的,除了当年活下来的人,就是去过关山的。
秦缘简直是不打自招,真是看笑了元贞。
良久,元贞继续道:“其实我只是来看看你的惨状,我知道你会死,而且会死的很惨,难不成你以为自己还能逃离梁京城吗?”
秦缘大声道:“不会的!他并不知道我是谁!他只知道有个人目睹了放火烧山的过程,他不知道是我!”
元贞指了指桌子上的情报:“这东西连我都有,你觉得他会没有吗?”
秦缘依旧反驳:“他没来杀我!如此深仇大恨,若他知道,一定会赶来杀我!”
其实最可笑的就是秦缘让这么多人保护自己。
本来元贞觉得,父皇让这么多人保护秦缘是仁至义尽,也不枉君臣一场。
可看到秦缘这仓皇模样,元贞才明白父皇的心意。
父皇是为了任天野确定谁才是当日的刽子手。
门内这么多侍卫,秦缘惶惶不可终日,任谁都能看得出他做了亏心事。
见时机成熟,元贞才开始问:“当年,你在山脚下扬言要烧山,情报中写,从始至终你都没见过关山门人,这才决定放火,你说,是想逼着他们出现。”
“其实,你见到人了对吗?”
此言一出,秦缘的眼底骤然多出了震惊和恐慌。
像是被人戳破了谎言一般。
元贞时刻盯着秦缘的表情,他确定自己猜对了。
而秦缘依旧嘴硬。
“没有,当日与我去的人都知道,关山奇门并没一人出现,我才按照皇上的吩咐放火烧山。”
“不,你见到人了,见的应该还是一个女人。”元贞起身,他走到门口微微一晃,又转身径自走到秦缘面前。
元贞弯腰盯着秦缘惶恐的眼神。
“关山奇门暗器门的门主是个女人,在关山奇门志中,放火烧山那一年有个孩子出生,是门主之女,且说,门主一去不复返。”
关山奇门志是任天野偷偷放在他门前的,是关山奇门活下来的人续写。
那个刚生了孩子还没完全恢复的门主,前来与朝廷使者交谈,可她来了就没回去,紧接着,秦缘放火烧山,没留一个活口。
他们逃出去的那群人,元贞自是不知他们如何逃出生天,但只要有人活着,当年的罪恶就会被拆穿。
现在关键在于那个没有回去的女人。
红玉楼拿出的情报中,写满了秦缘做过的恶事,桩桩件件、满心激愤。
秦缘面对元贞的眼神,心虚已经写满整张脸,他下意识看向隔壁那扇门,就这一个细小的动作,也被元贞敏锐抓住。
“哦,那女人还在你手中。”
“不!”秦缘大喊着,他想要推开元贞站起来,还没等手碰到元贞,一把剑横空出现,直直拦在秦缘与元贞的面前。
寒光照射在元贞的脸上,令秦缘觉得命不久矣。
元贞今天不是来杀秦缘的。
他和秦缘又没什么深仇大恨,杀也轮不到他来。
元贞依旧是那个俯视的动作,双手撑着两侧的小方桌,居高联系的目光中带着对秦缘的鄙视。
他也喜好美人儿。
但从来不会对旁人的妻女下手,连楚寰汐都是在她未成婚时抢过来的。
如今觉得愧疚,也多番补偿。
秦缘居然将一个刚生育不久的女子,抢了回来。
只怕如今这女子还在府上!
“秦大人,这本册子中记载,你放火烧山的转年年初得了一子,但你并未娶妻,你对外宣称这孩子是小妾生的,可没过三月,那孩子就死了。”
小儿夭亡很正常,巧的是给他小儿打棺材的那人,在装钉时,多瞧了一眼。
“那孩子的脖子上满是手掌淤痕,手指印纤细清晰,一看就是女子,摆明了是被人掐死的!”
秦缘又想起了当年的事儿,眼睛乱转,连愤怒都被元贞尽收眼底。
“我猜想,掐死那孩子的应当就是生他的人,大概就是那个被你带回来的女子。”
没想到会牵扯出这么多事情,辜宏誉听完,手中宝剑几乎控制不住,要冲着秦缘的心口而去。
但元贞说的对,不能让秦缘这种作恶多端之人轻易死去。
他一直忍耐着。
连及邵都跟在元贞身后,愤愤不平道:“秦大人你居然做出如此禽 兽不如之事!你!”
秦缘侧过脸,不再回答。
见秦缘没动静,元贞也不再追问,反而站起身来,拍拍辜宏誉的手,让他收起剑。
“今日我既来,必定要解决我的当务之急,你的死活不归我管,但那女人,我要带走。”
本以为死到临头,秦缘不会再色 欲熏心,却不成想,听到这一句,秦缘猛地站起身朝着元贞冲了过来。
一个文人而已,元贞并没把他放在眼里,辜宏誉也知道元贞的能耐,只在身后追了过来。
元贞一只手狠狠掐住秦缘的脖子,微一用力,居然直接将比自己重的秦缘举了起来。
元贞眼底都是怒意:“喜好美色是人之常情,本王纵横多年,也从未见过你这般无耻之人。”
说着,元贞直接将秦缘丢在脚边。
秦缘得了空气,捂着脖子咳嗽起来,涨红着脸依旧看向元贞:“她、是、我的,谁也不能带她走!我要带她归隐山林,关山奇门没有人能找到她!”
元贞没想到秦缘如此执着。
元贞道:“任天野既然能找到这里,纵然翻遍千山万水,依旧还能找到你。”
说完,元贞转身走向侧门,从刚才开始,秦缘就一直盯着这扇门,仿佛门后有什么重要之物。
秦缘有的是钱,自然那不会把那些东西放在心上。
唯有……
当元贞推开门时,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看到里面何等场景都能镇定。
可他真的看清那被铁链锁住的女人,以及她被药弄瞎的眼睛、挑断手筋的双手时,还是震惊了。
秦缘一个文臣,怎能做出如此残忍之事呢?
“及邵你去府上将夫人接过来,我……此女已为人母,本王不便进去。”元贞声音低沉。
及邵立刻道:“是。”
屋内女子看向门口,像是在分辨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