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刺骨的冷意裹挟着她。
这时,床内侧的人咳嗽了两声,翻身的声音响起,惊得席清云慌忙快步回到床边。
还没等迈腿上床,一抬头就对上了元贞黑夜中清醒分明的眼珠。
“水。”
许是刚睡醒,元贞的嗓子有些哑,夹杂着深沉的动听。
愣了几秒,席清云才反应过来,元贞这意思是要喝水。
慌忙转过身去倒水,去而复返,将水杯递到男人唇边。
元贞倒是多看了她两眼,才用温暖的手按在她的指尖上,就着她的动作喝水。
“去哪儿。”
席清云起身想要去放回水杯,元贞长臂一伸,揽住她的细腰,一用力整个人都拉到了**来。
水杯‘咚’的一声掉在床沿,又滚到到地毯上,水渍在床单上晕开大片。
席清云吓得不敢回头,咽了口唾沫才说:“我……我去放水杯。”
白纱帐内,元贞饶有趣味的在她身后笑了笑,突然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后背,还没等席清云反应过来,元贞已经将她揽入怀里。
月光透过大片轻纱,落在元贞的侧脸,席清云沉默了几秒,歪了歪头。
这动作令女子的长发大片散开,她的身上是长年见不到光的雪白,黑与白的撞击,顷刻点燃了元贞的欲 望。
他伏下身,勾人的声音带了笑意:“从没在能看清你的时候,要过你,难道你黑夜白日还有不同的面孔?”
席清云侧着头,尽量躲开元贞唇齿之间吐出的恼人热气:“王爷累了,还要上书房呢。”
元贞笑声更甚:“你信不过本王?”
席清云:“……”
账内羞人的麝香味儿弥漫,床下是冷风吹气梅花带来的宜人。
直到外面传来及邵的声音。
“王爷,卯时一刻,准备准备得去红玉楼了。”
自己起身穿了衣服,元贞皱眉盯着席清云昏睡的面孔看了许久。
这女人美则美矣,只是过于木讷无趣。
他轻轻走过去将被子给她盖上。
“哦,对了,听说元恒要娶妻了,还是首富之女,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绝美女子。”
“能有多美。”
谣言不可信,元贞坐在酒楼临街的厢房里,手里是满满一杯春日醉。
“清云可曾听说,户部尚书盛大人嫡女,要入宫了。”
泠园布满枯枝杂叶的角落,自三日前便开始飞落的细雨,打湿了兔子窝。
不足巴掌大的兔子露着耳朵,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机灵的瞅着外面。含香蹲在窝前,费劲儿的用油布遮住顶棚,省得再给埋上。
席清云手顿了些许。
墨汁滴落,在纸上晕开,手掌的擦伤还没好。她侧过头,一双淡漠的眸子中,惹了惊讶,“盛书瑶?她要入宫?”
话音方落,她自己倒笑了起来。
盛家嫡女盛书瑶,在她未出阁时,尚算朋友。
可唐家满门惨死,她从王妃跌落侍妾后,那人更是退避三舍,就算措不及防的见了面,也多是奚落。
全不顾少女时期的情谊。
她可是知道,那盛书瑶的脾气秉性。
楚寰汐见含香咬着牙使劲儿,不由得笑了声:“可不么,说是户部尚书府上早就要送个姑娘入宫,寻思着,左不过是送庶女入宫,可不成想,居然是嫡女。”
垂着眸子,墨迹已经在纸上染开大片。
席清云思量片刻,搁下笔,收了手。
“天儿冷了,给它挪到屋里去罢,在这里要冻死的。”席清云先起了身。
楚寰汐见席清云要回房,也起身告退。
本就是照顾府上新来的侍妾,楚寰汐觉得席清云倒是很对自己的脾气,由此,喜欢到她这来坐坐。
素白长袍随着席清云的动作摇晃,暗线鎏也起金的花纹在不怎么暖的日头中,流动着光。
若是有识货的瞧见,便能认出,这可是名动天下的西照坊,一年仅出两匹的暗纺纱。
传闻暗纺纱,不透火不浸水不惧暗器。
若想清洗,也只能送回去,由他们专人清洗后再送回。
只一匹,价值万金。
连皇宫都不多见,此刻却穿在席清云身上。
席清云不出门,只随意挽了发髻,明眸皓齿,一双桃花眼中光影流动,盯着檐上的飞鸟看。
片刻含香也入了内厅,见席清云在喝茶,走过去说,“主子,这几日爷不曾喊您,不如……”
“不成。”席清云知道她要说什么,径直打断,撂下茶杯,“南自阁的事情再放放,也不急。”
含香沉默。
还不急?南公子都快撞墙了!
上次深更半夜在浮香楼见面,南公子就差给姑娘跪下了!那是言辞恳切的求姑娘不要动不动就隐没,半点消息都没有。
她瞧着南公子平日里说的,男儿膝下有黄金都是废话。毕竟南公子的黄金只在外人面前管用,在姑娘面前,黄金就跟粪土一样,那是说跪就跪,片刻都不耽误。
哐哧一声,吓得她杯子都没拿稳。
席清云眼睛转了转,突然对楚寰汐方才说的事儿感兴趣,笑着问,“盛书瑶入宫的日子可定下了?”
“定下了,下月初七。”
席清云点头,“好日子。”她眯着眼,歪了歪头,手指顺着下巴蹭了蹭,又顺着往下,在锁骨上点了点。
那么明显的骨骼,处处都透着单薄柔弱,令人一看就倾尽情丨欲。
“咱们去给她送个礼。”
“啊?”含香正在往茶壶里添热水,眨巴着眼睛瞅席清云,“姑娘,青天白日出去,是不是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