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桩桩件件摆在现在,似乎都有迹可循。
至少虞逸明的每一句话都成了真。
没有廖楚吉的南山,果然没撑得过十年。
即将开始战乱,无论派谁去,都没有十成把握能赢,只有元贞想到请廖楚吉出山这种可能。
虽不能名正言顺将人放出去,可元贞能时不时出现在廖楚吉面前,就已经是元烈默许。
元烈深知当年是冤枉了廖楚吉,当时疑心廖楚吉也只能出此下策将人囚禁在宗人府。
“我想,虞逸明对我还是了解的,你想要拉拢虞逸明,只消让他知道,我会帮你就好了。”廖楚吉道。
元贞抿了口茶,了然点头道:“没想到你们二人之间,居然还有这种缘分。”
廖楚吉嗐了一声:“这也不是什么缘分,你总说我看得到大局,我的眼光是随着战场的,疆外无边战场,目光自然要远一些。”
而虞逸明则不同。
他身处方寸之间,却能洞悉千里之外的一切局势。
深知廖楚吉一死,南山必乱。
除了南山流匪争夺,周围几个国家纷争不断,还有一点。
那就是廖楚吉的旧部。
“当年我束手就擒,不过是怕累及家人,而我的那些部下却没被抓,我让他们逃离,隐藏在江湖中,这些年依旧为我通风报信。”
廖楚吉和元贞交底,二人既然要合作就不能有太多隐瞒。
元贞道:“这我知道,我只是好奇,你留在梁京的部下是谁?我的人在门口盯了这么久,也没看到任何人来给你传递消息,你怎么就知道外界的一切?”
见元贞疑惑,廖楚吉笑的更加高深莫测。
“你啊,看的太远就容易忽略身边。”廖楚吉笑道。
身边?
元贞看了看廖楚吉四周,这院子也就这么大,藏不住一个人的。
况且他都来这么多次了,这里若是藏着个人,他肯定能知道。
略微皱皱眉,元贞道:“藏在宗人府?”
廖楚吉点头:“不是藏,是光明正大。”
见元贞依旧没有头绪,廖楚吉继续喝酒,悠悠一声:“哎,山中不知岁月深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人,更容易被忽略。
就在这时,元贞顺着门缝看了出去,他骤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宗人府时,门口侍卫很轻易就给他开了门。
照理说没有圣旨,宗人府大门无法开启。
而那侍卫只是听了他三言两语就放松警惕,直接开门迎接他进入。
元贞惊讶的瞪大眼:“不会吧王爷。”
廖楚吉嘿嘿笑了声:“所以我说,你们梁京这群文臣啊,每天围着祥明殿,看折子都把自己看傻了,这么大的一个人被掉包,居然没人发觉。”
元贞实在没忍住回道:“谁承想你居然大胆到如此地步!居然直接将宗人府门口侍卫给换了!”
廖楚吉哈哈大笑。
没错,之前放元贞进来的侍卫就是廖楚吉的人,而且是亲信。
当年廖楚吉被抓,这亲信也跟着来了梁京,可他聪明,并没有做出什么劫狱之类的事儿来。
而是静静的待在梁京。
直到廖楚吉被囚禁宗人府的消息传出来,他当即想办法混进侍卫中,又到处花钱打点把自己弄到宗人府来当侍卫。
有这样一个聪明的亲信,难怪廖楚吉这些年生活不见窘迫。
“我征战多年,光是皇上的赏赐就数不胜数,更别提我自己的俸禄以及战功得来的一切,那些钱财都被我的部下藏了起来。”
其实原本这些钱也能让廖楚吉的家人过上好日子,可偏偏皇上也盯着这笔钱,始终都派人跟在廖楚吉家人身边。
廖楚吉道:“知道我的人在哪儿了,就别让你的人在周围瞎逛了,太惹眼,生怕皇上不知道呢。”
元贞道:“父皇一直都知道我来见你,从没阻拦。”
他认真的看着廖楚吉道:“看来父皇也信了虞逸明那一番话,南山没了南山王不行,虞逸明的死谏,的确有用。”
廖楚吉在南山封王,自然和其他人不同。
南山就是廖楚吉的家,也是廖楚吉永恒的战场,他可以没有一世英名,没有青史留名,却死也要死在南山的战场之上。
唯有那里是他的归宿。
“南山之行,你若想出去,只能靠虞逸明,最近梁京无人,连瑞王都没空管朝政,我要借此机会,赶紧定下名额。”
想跟虞逸明见面还真不容易,这人除了上下朝,还真不见任何一个人,甚至于文阁这群老臣的宴席,虞逸明都从不给面子。
久而久之,大臣们的帖子也就不送到虞逸明手中了。
近来,梁京还有一件事儿算是比较新鲜,也让人惊恐。
原太守,秦缘死了。
死状甚惨。
原本他没到年纪告老还乡,已经让众人惊讶,不过他早就应该离开太守府,却迟迟没有动身。
宁王那群侍卫离开后,这府上就没有任何动静。
“发现秦缘尸体的是几个小偷。”辜宏誉道。
餐桌上,辜宏誉说起秦缘的事儿,楚寰汐一想起顾森的情况,便觉得秦缘无论死的多惨,都不为过。
她一向心软又懂得怜悯,却也觉得是秦缘活该。
“那几个小偷见太守府没了消息,还以为秦缘已经走了,就想去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东西,说是进去看到前院静悄悄的,后院也安静。”
这小偷嘛,不可能大白天去偷东西,定然是晚上。
太守府一片漆黑,寂静中又带着诡异。
不知为何,几个小偷刚走进后院,仿佛就听到了有什么人在痛苦呻 吟。
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叫一样。
“那小偷说,一开始他们以为是自己吓自己,声音很轻随时会断气的模样,他们没在意就开始挨个房间翻找。”
左右厢房什么都没有,本以为秦缘将一切东西都带走了,他们准备找了正厅后就离开。
当推开正厅大门一瞬间,里面腐臭的味道瞬间扑鼻而来,几乎将几个人撞个跟头。
“他们去时,秦缘还没死,据说眼珠子还能动,没转两下就从眼眶里掉出来了。”辜宏誉说的淡定。
楚寰汐却恶心的捂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