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的时间久了,没这么容易站起来。
元贞伸手将元辉扶起来,倒是没管张婕妤。
冯丘行等人也在殿外等着呢,皇上始终没见他们,只是一个劲儿的追问张婕妤,她兄到底要做什么。
张婕妤也苦。
自己被关在宫中吃斋念佛,什么事儿都不知道,已有许久没和张仲英通过书信,还是此次寄信才知道张仲英受了伤。
她哪儿知道张仲英要做什么?
但无论如何,张仲英也不会起兵谋反,她不信。
张婕妤想要开口喊冤,却被元辉扯住。
元贞不管这母子二人说了什么,上前一步道:“元宗尚在军中,可问元宗出来行事之人,到底是张仲英还是莫桑,儿臣觉得事有蹊跷。”
不能和元烈明着说,那就只能一步一步牵引,让元烈自己查到张仲英昏迷之事。
作为皇子,可以有自己的情报网,但他的情报绝对不能比皇上的还快。
一旦如此,皇上反而会起疑心。
元烈道:“元宗的信就在战报中,蒋纪棠追去十几里地,也只看到了莫桑,连城门口都没看到张仲英。”
一直被元辉拉着的张婕妤,此刻再也没忍住,冤枉道:“臣妾的哥哥,绝对会做如此行径叛逆之事,皇上明鉴!”
“薛州军都是你哥哥的!莫桑也是听命与你哥哥,你让朕如何相信!”皇上对张婕妤的语气依旧不好。
在元贞看来,这就是迁怒而已。
元烈何尝不知道,前朝和后宫无关,之前张婕妤就算与张仲英通信,说的也无非是八皇子。
连前朝之事都很少涉及,说白了就是为八皇子筹谋而已。
眼下喊张婕妤来问罪,实属无妄之灾。
元贞对张婕妤没什么感情,还因十三公主的事儿而恶心张婕妤,但她是老八生母,不顾及张婕妤也得顾及老八。
思及此,元贞作揖道:“儿臣倒是觉得,薛王的确无需挟持宁王,毫无益处,甚至还会牵连老八。”
元贞抬头看着元烈:“薛王一切行踪都与老八有关,说句犯上冒昧之言,薛王想让老八做储君,继承大统,但老八无此意,才始终未能成功,薛王此刻挟持宁王,不是断了自己和老八的后路吗?”
自己这儿子,倒是宅心仁厚,居然也愿意为了元辉开脱。
元烈神色略微缓和。
“那依你之见,张仲英此举何为?”
“自始至终出现的就只有莫桑一个人,但以儿臣对张仲英的了解而言,此等大事,若非他真的完全不能动,自然是要亲自动身。”
慢慢引导元烈去查莫桑和张仲英,自然就知道这一切都是莫桑的作为。
元辉沉吟片刻,最终还是上前一步,低着头道:“儿臣……愿前往薛州,查探薛州军情,劝降舅舅。”
元贞愣了。
“好,你从未出征,如此去了朕也不放心,这样,元贞,朕派你与元辉同行,劝降张仲英卸下虎符给朕带回来。”
元贞从失神中走出来,抬头看了元烈一眼。
“儿臣,遵命。”
他们事情说完,元烈才让冯丘行等人进来,元贞冷着脸和元辉朝外走,张婕妤也在一旁跟着。
冯丘行路过元贞身边时,就发觉元贞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三哥我……”
元贞抬起手打断。
张婕妤刚刚哭过,这会儿还抽抽噎噎的,元贞目光扫到张婕妤身上。
“你的信是完全按照老八给你的格式写吗?”元贞问。
张婕妤还以为是元贞不相信自己,赶紧说:“老八一直在旁边看着呢,若我动什么手脚,老八早就看出来了,何至于今天才被皇上责骂。”
瞧着张婕妤的智商,的确不像是能在信上动手脚的。
元贞道:“父皇并非责骂你们母子,兹事体大,老四的确被抓了,他们有人质在手,我们要多方考量。”
张婕妤不管元贞,转身抓着元辉道:“元辉啊,你去劝劝你舅舅,让他把宁王放了吧。”
“舅舅既然敢抓人,就要承担后果。”
所谓后果,元辉不会不知道,一旦张仲英放人,就等同等死。
好在张婕妤看不透这一层关系,否则她一定不会劝元辉亲自去。
“母后你回宫吧,我和三哥还有事儿要商量。”元辉面露颓败之色。
张婕妤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她总觉得老八的脸色不对,可是又说不出什么来,只能跟着宫人离开。
元贞和元辉慢悠悠朝着宫门走去。
及邵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后。
“三哥,其实此事跟舅舅无关对吗?”元辉直接问道。
元贞挑眉,打量元辉一眼。
元辉叹息一声:“我从不想参与庙堂之争,但耳读目染,不代表我真的不懂,你与我舅舅速来不合,今日又怎会为舅舅开脱?”
“这是军务,我与张仲英的私人关系,不能掺和到军务中。”元贞道。
元辉嗤笑一声:“三哥你说的没错,舅舅说是为了我,为了我母后,可说到底也是为了自己的野心,我此番前去劝降……便是治我舅舅与死地。”
“若此事和张仲英无关呢?”元贞反问。
元辉道:“他作为薛王,薛州一切都与他有关,哪怕不是他在前指挥,也有用人不识之罪,他横竖是逃不脱了。”
元贞见元辉真的为难,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去天菱阁,问问墨白知道什么。”
宁王和蒋纪棠走了半路,墨白都跟着,甚至于连他们见了顾行止都知道,墨白一定知道更多。
在元贞看来,宁王再傻,乃蛮军与蒋纪棠的将再不合,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宁王被抓。
莫桑没这么大的本事,能从蒋纪棠的万军之中,将宁王带走。
偷袭也不可能。
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如今街道上热闹,百姓们才不管廊州人、薛州人,有钱就做你生意。
皇上下了禁令也没人管。
司蓝的人在附近盯着,怕廊州人起势。
到了天菱阁,就一楼聚集不少名门贵女,这一打量,还真看出几个廊州人。
墨白亲自下来迎接,将他们带到四楼。
巧的是四楼有人在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