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离开易中海家,思考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现在看来,二商局和易中海两边都弄得僵住了,单单靠给易中海做工作让他妥协是不可能了,毕竟连每个月的退休金都扣了,这真不是她这个街道主任能管得了的。
但是现在大碗茶的事儿还是比较敏感。
一方面上边在大力推动这件事,作为一个典型案例,上上下下都很重视。
但是另一方面,她听说市里高层也有不同的看法。
当了一辈子体制内基层干部的王主任,自然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既然处理不了,就交给上边好了。
一方面,明天去区里做个汇报,另外一方面找找白建业。
毕竟这个项目的具体执行人是他,要听听他的意见。
想清楚这里边的关节,王主任也不再烦恼了,反正都退休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下午易中海在院子里的那一番表演,自然被白母都看在眼里。
晚上白建业一回来,她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和白建业说了。
白建业本来对易中海是赚是赔并不在意,做生意嘛,各做各的,谁也碍不着谁。
可是现在听了母亲说的情况,他发现好像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既然下午王主任已经来过了,他估计明天王主任可能就会找他。
……
果然,第二天一上班,王主任就来了。
“小白啊,中院易中海挂的那块牌子你也看见了吧?”
“嗯,昨晚我回来,听我妈说了,刚才咱们几个同事也和我讲了。”
王主任说:“易中海和二商局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好插手,但是他打着反大碗茶的名义,这对现在上级推动的三产发展不利,我准备把这件事向区里汇报。今天来找你,主要还是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白建业现在的大碗茶加上和各个区合作的项目,流水已经接近两百万。这还是账面上的。系统另外奖励的五倍创业基金还没算在里边。
每月超过一千万的总收入,他可不想受到影响。如果能让他平平安安就这么苟两三年,就是妥妥几个亿进账啊!
大碗茶这种项目,其实门槛很低。如果不是他有系统的自动出水保温桶,吸引了大量的好奇游客,只怕他还真没有太多的优势。
白建业只想平稳赚钱,如果任由易中海这么闹,说不定就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他隐隐听说,上边有人对大碗茶不满意。一想到明年,也就是一九八三年,不但有一场声势浩大的严打,还有一场历史发展趋势的小回潮。
如果不是上一世经历过,亲眼见过有的人在历史回潮中被收拾,导致一蹶不振,事业毁于一旦,他也不会相信。
对历史而言就是一场小小的回潮,但是落到个人身上,就可能是灭顶之灾。
白建业说:“王主任,这事儿您先去区里汇报。”
“最好不要因小失大,因为他个人的经营失误,导致否定整个产业。”
“我可以表个态,不论上级怎么决定,我完全执行。”
王主任笑了笑说:“瞧你说的,这事儿本来就和你没关系,不过是牵扯到你的名誉罢了。没事,我知道了,等我先汇报完了再说吧。”
王主任走了,白建业心里觉得忐忑。
其实,大碗茶这件事,不挣钱或者挣钱少到还好说。真的被人知道他赚的这么多,怕就不是那么好摆布了。
想了想,他去建行找刘主任去了。
……
“刘哥,找你有急事儿商量。”
“这会儿不行,中午到老刘家饺子馆碰头。”刘主任小声道。
……
老刘家饺子馆。
白建业自己先来了,把小包间要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易中海的事儿,让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特别是刚才一进建行的时候,瞬间一种触电般的冲击感,直冲大脑!
这种感觉以前在二监的时候有过,每次都很准,有一次差点丧了命。
这次这种感觉非常强烈,一种极度危险的预感!
钱太多了!
若是再过十来年倒算不得什么事儿,但是现在绝对没那么简单!
现在离和刘主任约定的时间还早,才十点,只能等!
窗外,云层变得越来越厚,天开始昏暗起来。
饭店老板老刘给白建业上了一壶茉莉花茶。
“白经理,有些日子没见您了,最近忙呢吧?”老板搭讪着。
“嗯,是”白建业心不在焉地迎合了一声。
“啪”老刘随手拉开了灯。
“天阴了,屋里黑,怕是一场大雪哦”老板嘴里磨叨着自去忙了。
透过屋子的小窗,白建业看向外边,滚滚黑云从远处天边压来,有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
知道过了中午,时间近一点的时候,刘主任才来到小饭馆。
看见紧绷着脸的刘主任,白建业心又往下沉了一下。
“刘哥”白建业小声打了个招呼。
刘主任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小声说:“先说说你为啥找我。”
白建业一看这架势,就赶忙把易中海的事情和街道的反应说了一遍,尤其是自己的担心,他毫不隐讳地告诉了刘晋荣。
刘晋荣是刘主任的本名,不过白建业还是叫他刘哥。
“嗯,你的感觉很对,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刘晋荣压低了嗓音说:“今天上午开会,就和这件事有关系。”
“我们突然接到上级通知,要从各个银行抽调一批精悍人员,参加财税大检查。”
“重点就是新型三产和小集体,这次行动的规格很高,看来,来头不小啊!”
白建业心里不由的一紧:“刘哥,这还有没几天就过年了啊,要搞也该是过了年才搞吧?”
刘晋荣左右看了看,警惕地说:“怪就怪在这儿,这次已经明确了,过年不休息,连轴转!”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要说这过年,各单位都放假了,要核查也得人家配合才行啊,难不成把人家过年都叫回来?”刘晋荣自己也搞不懂。
“越是这样,越说明问题大,所以我今天一听这情况,就想找你呢,没想到你倒是先来了。”
白建业现在用的三个财务都是刘晋荣的家人,什么底子都瞒不住他,所以也用不着藏着掖着。
“刘哥,你看我这边该咋办吧?”
刘晋荣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
“你这边的情况不好弄啊,一方面这前期建账都没做好,另一方面,你那里的流水又那么大,一下子怎么弄得过来?”
刘晋荣眉头紧锁,紧张地思考着。
“建业,现在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我这回也是绑死在你这条破船上了,你过不去这道坎,我也得跟着栽进去。”
“我下午还得回去开会,这会还没开完呢!”
“太多的话也来不及说,就是几个字,你自己把握着来,过不过得去看命吧!”
“刘哥你说!”
“压缩进项,扩大开支,出入有据。”
“你以最快的速度,照着这几个字去干,扛过去就活了,扛不过去就是命!账目的事情,我再找几个贴心人来,你甭管!”
“我懂了!”
“刘哥,我也表个态,以前咱那些购房借款,一笔勾销。”
“另外,从这个月起,您这里我给百分之五的干股!”
刘晋荣苦笑了下:“临危受命,有没有命花都不知道,既然都走到这儿了,就干吧!”
“不行,我得走了!”
说着,刘晋荣往嘴里胡乱扒拉了几个饺子,都没咽完,边嚼着就匆匆走了。
……
外边已经洋洋洒洒的开始飘落雪花了!
白建业紧紧思索着刘晋荣的那十二个字!
压缩进项,扩大开支,出入有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