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理士胡同41号!
江秘书轻轻敲了敲于副书记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边传来了于副书记的声音。
江秘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谢主编,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推开门,进了办公室。
“于副书记,谢主编来了。”
于副书记正在接听电话,回过头来点了点头,打了个坐的手势。
江秘书小心地把谢主编带到沙发上,又去给他倒了杯水,才点头示意后出去了。
谢主编是四九城日报的副主编,这次通过自己原来的老领导,攀上了于副书记这棵大树,结果不到半年,就被提拔为主编。
所以他深深领会了什么叫做朝里有人好做官。
他也认定了,以后就跟着于副书记走了!
谢主编小心地端坐在沙发上,只坐了半个屁股。
于副书记在电话里只是嗯嗯啊啊的,并没有明确说什么,所以他也听不出来电话的内容。
其实,作为混迹于办公室多年的老油条,他哪里会明白,这是人家不想让他知道。
看来,自己还没真正的进入于副书记的圈子啊!
他又把身子坐了坐直,顺便整理了一下衣角。
……
于副书记最后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等回头我考虑好了答复你!”
放下电话的于副书记,面带和煦地走了过来!
“哈哈哈哈,谢主编,近来工作顺利吗?”
谢主编正了下身子,开口道:“感谢于副书记的提拔,其他方面都好,只是……”
于副书记说:“不要拘束,有什么直说。”
“是!”
“前几天发表的关于三产的大讨论文章,这几天收到了来自各个方面的询问。”
“哦?都有那些方面的?基本态度如何?”于副书记问道。
“嗯,我这里已经整理了一份纪要。”说着,谢主编就把手提包里的材料拿了出来。
“主要是各个省报社的,也有各个省直市直机关单位。”
“材料上都详细记着呢!”
“基本态度我统计了一下,对我们持质疑态度的占了八成。”
“另外,态度不明确的占了一成多,应该是属于看风向的。”
“对我们明确表示支持的不到一成。”
于副书记面色冷峻起来!
“看来,形势比我们预估的要严重的多!”
“不过,历来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是墙头草,东风来了向西倒,西风来了向东倒!”
“阻力越大,就越需要我们具有大无畏的革命性!”
“好,你回去后,一定要顶住,任何反对和质疑,都要坚决的顶回去!”
“好的,我明白!”谢主编听了于副书记的话,心里就有底了!
他明白,这次事件,表面是冲着三产去的,其实背后争夺的是话语权!
于副书记能挑起这次大争论,就说明他不是一个人在斗争,背后还有更大的背景!
谢主编充完了电,满血复活地走了。
……
回到办公桌前的于副书记,一向很少抽烟的他,打开抽屉拿出一盒中华烟,抽出一支点燃了。
青烟渺渺在他面前缭绕,慢慢的向上升起,越变越淡……
……
审讯室。
江秘书看着眼前眼珠子通红的白建业没有说话。
三天前他就接到了白建业求见他的报告,但是他一直没有理会。
他知道这个白建业是一头猛禽,所以他用的是熬鹰的法子,看来这三天他已经濒临崩溃了。
陪同江秘书审讯的除了书记员还有郭四毛。
不知为何,郭四毛心里有种对白建业的同情。
……
“说吧!”江秘书牙缝里蹦出两个冷豆子!
“先说哪方面?”白建业问!
“你的流水到底是多少?”江秘书问。
郭四毛都有点奇怪,原来江秘书的关注点一直在刘海中和刘光福案子上,这次怎么变了?
其实,他不知道,这次是于副书记迫于压力大,直接让江秘书来尽快把案子定下来!
严格地说,到目前为止,他们连立案程序都没走!
江秘书虽然不大情愿,但是于副书记的话他不敢不听。
白建业这几天还在考虑,如何把江秘书的注意力给转过来,现在看来不用自己费事了。
看来,江秘书是急于定案了!
“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啪!”江秘书猛一拍桌子!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讲条件?”
白建业当然有资格,也许原来他没有这个资格,但是他敏锐的意识到,现在他有了!
江秘书不过是个小角色,一个一心只想图贪天之功的小角色。
他的转变,急于定案,这显然不是他的主意,而是他背后的人的主意。
想明白这一层,白建业决定改变策略了!
“好,我没什么要说的了,送我回去吧!”
“白——建——业!”
“你就不为你妈和你弟弟想想!”
白建业冷冷地看着江秘书:“你有种,就把他们弄死!”
审讯没法进行了!
江秘书怒气冲冲起身走了,郭四毛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白建业。
“把他带走。”他挥了挥手,让工作人员把白建业弄走了。
……
离开审讯室的江秘书,没有回南理士胡同,而是在郭四毛的办公室里赌气呢!
他就奇怪了,本来是白建业求了他三天!
可是刚才仅仅是一句话,白建业就突然变了,他想不通这里到底是为什么?
把白建业送回去的郭四毛回到办公室,意外地见到江秘书竟然还在!
“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回个屁!”江秘书赌气道。
“哎,郭副队长,你说这个白建业为啥突然就变了?”
郭四毛心里冷笑,这个蠢货,自己犯了错,都没有察觉。
虽然心里鄙视,但是嘴上还是客气地说:“江秘书,您不小心说漏嘴了。”
“我说漏嘴了?”
“我说啥了?”
“您以前一直都是针对他的旧案子说事儿,这回突然转向了,转到了流水的问题上。”
“您想想,白建业他自己能不清楚他的问题最大在哪儿吗?”
郭四毛一直都觉得这个江秘书是典型的眼高手低,所以也不介意趁机指点指点他。
“那些旧案子,本来都是公安局定案的,要翻案哪有那么容易,就算是白建业自己承认有问题,凭着他的口供能翻得了吗?”
“白建业现在的问题是流水,这个不定下来,他的案子都没法立起来!”
“上次我审刘晋荣,那是孤立口供,至少得有验证才行。”
“您突然转向,他不难猜出来这是上头的意思,要验证流水作假的事儿,就是要定案。”
“就您头一句话,不是就等于漏嘴了吗?”
江秘书懵了,这里边竟然包含着这么多的信息?
面对郭四毛的指点,他又觉得自己丢了面子,一脸黑线。
郭四毛脸上装作不知,漠然地说:“江秘书,你先坐着,我有事去安排一下”
他实在懒得看那副令人不快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