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胡惟庸的这句开场白,朱迪心里就一阵腻歪。
这胡惟庸是真的丞相当久了,不了解如今画饼的行情,还是从来没把他这个福州同知当成一回事。
这么老套的说辞,如今哪还有人会相信?
而且胡惟庸没看到福州城如今是什么情况吗?老子用得着你送富贵,难道你能再送我一座福州不成?
在心里腹诽胡惟庸画饼不走心,脸上却表现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胡惟庸看到朱迪似乎没有什么心动的表现,知道一句空口白话套不住人。于是便再次加码,给朱迪添加了不少承诺的。
“朱迪,你可知道如今朝堂是什么局势,浙东集团虎视眈眈。如你这般没有根基之人,正是他们胡乱攀咬,顶罪冒功的对象。”
“而本相作为百官之首,对他们的这些行为十分不齿。”
“最重要的是本相对于朱迪你十分赏识,也了解你所做出的这些成绩。”
“如今福州城的商业繁荣才刚刚起步,你也不想浙东集团那些人,夺走你辛辛苦苦打造出来的福州,抢走你所说的这些政绩吧。”
朱迪对胡惟庸这种句式有种莫名的熟悉,但似乎被压在了记忆深处,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便有些走神。
胡惟庸见他说的话,引起了朱迪的沉思,便以为这说辞有效。
继续加大力气忽悠道:“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忧,接下来只需要按照本相的吩咐去做,本相保你平步青云。”
朱迪被胡惟庸的话拉回了现实,听胡惟庸说要听他的话,就能平步青云。顿时明白这是胡惟庸要拉他入伙,不由得汗毛根根竖起。
他可当不得这位瘟神的赏识,要知道朱元璋的屠刀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现在只要跟胡惟庸走的稍微近一点,将来抄家诛九族的时候,说不准砍头的大刀就要落到他的脖子上。
胡惟庸说完这些便直勾勾的盯着朱迪,等着他表态。
朱迪本想东拉西扯的将这件事糊弄过去,但看到胡惟庸直勾勾逼视着他的目光就知道,他不给个说法今天这事怕是过不去。
于是便含糊其辞的说道:“胡大人多虑了,朱迪身为朝廷命官,自然会听丞相您的话。”
听到朱迪的回答,胡惟庸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他对朱迪的这个回答很不满意,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回答,只是朱迪在敷衍他而已。
而且朱迪虽然满脸堆笑,但眼神却十分清澈。对于他给出的那些承诺,没有丝毫的动心。
眼看着朱迪油盐不进,胡惟庸更加确定,朱迪的背后肯定就是朱元璋,不然在如今的朝堂上,像朱迪这样的小官,哪敢如此痛快的拒绝他这个丞相的承诺。
看来利诱这条路是走不通了,那么接下来便只剩下威逼一途。
胡惟庸顿时眼神一冷,刚刚还挂着和煦微笑的面孔,瞬时冷如冰霜。
“朱迪,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真以为本相拿你没辙吗?”
朱迪还真不知道,他有什么把柄落在了胡惟庸的手里,便装出一副茫然模样,看向胡惟庸。
胡惟庸看朱迪死不悔改,便不再与其纠缠。端起茶盏,将里面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
而后重重的将那茶杯放在公案上,看着品相绝佳的茶叶对朱迪说道。
“也不知你是真的大胆,还是已经奢靡到了,府中只有此等品级的茶叶。”
说到这儿,胡惟庸抬头看向朱迪。
“以你如今的官职,恐怕一年的俸禄也买不起这样的茶叶吧。”
“那么你这茶叶是如何而来?商人送的?还是搜刮当地百姓的不义之财?”
“不过无所谓。无论是哪一种,在你犯下的这些罪行中,都算是无足轻重的吧。”
听到胡惟庸色厉内荏的这些话,朱迪的心里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就这?
面对朱迪脸上露出的疑惑神情,胡惟庸没有轻易的放过他,当即就开始数落朱迪的各项罪状。
“别怕,朱大人,你的最终可不仅仅是这些。”
“你不会是已经忘了在徐州的时候,把你的顶头上司也拉下水,一同贪污的事情吧。”
“还有如今的福州城,本相身为朝廷一品,都对福州的物价有些吃不消,更何况当地的那些百姓。”
“你将福州打造成一副商业繁荣的模样,却完全没有在意百姓的死活。作为当地的父母官,你可知罪?”
朱迪想要解释下,市场物价他一点都没干预,完全是因为百姓有钱。
可胡惟庸哪能给他“狡辩”的机会,摆了摆手阻止了朱迪的话。
“不用急着狡辩,听本相细细说完你的罪状,你再想想该怎么说,怎么做。”
朱迪顿时放弃治疗,索性由着胡惟庸说去吧,反正他不在意。
“除了这些,还有那些商人。你以为拍卖自己字画,就不算受贿啦?天真,太天真啦。”
“一次受贿几万两,也难怪你能如此锦衣玉食。”
胡惟庸视线穿过大堂,看向后方的朱迪居所。
“啧啧,你这府衙装饰花费,怕不是要比本相的丞相府都多。”
“这么多钱,你说得清是怎么来的吗?”
“你搜刮百姓土地,将其卖与商人开发。而后哄抬物价,将城中的穷人赶走。让世人眼里的福州城,总是表现出一副繁华的模样。”
“只是你想过没有,这每一桩每一件,都足以让你剥皮冲草,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胡卫庸想起在福州被坑的几次,怒火货真价实。
痛骂了朱迪几句后,胡惟庸又开始拉拢。毕竟他的目标不是骂朱迪,而是要让朱迪为他所用。
“以上那些,本官都可以帮你摆平,只要你乖乖听话。”
说着胡惟庸再次变脸:“不然本相启奏圣上,到时候天威震怒,让你人头不保。”
胡惟庸觉得他的话说得已经非常的清楚,朱迪也是一个聪明人,应该会选择正确的道路。
然而朱迪却是一副怒发冲冠,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
“本官不服!请丞相上奏陛下,让陛下天子来查我是否贪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