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广地区的无数难民,都在祈求当地的官员,不要把他们送回家乡。
可这些事情,很多官员根本无法做主。
这些难民中的绝大多数可都是壮劳力,不是壮劳力的人,也不敢长途跋涉的,从河南走到两广。
这些人自然可以,为两广那些工程的进度加快不少。可这些人若是回到家乡,也能为当地提供不少劳力。
而且河南可是还有不少耕地,等待着这些百姓去耕种。
若是因为地方官,擅自将人留下,导致河南粮食减产。那可就不是几个难民的事情了,朱元璋绝对会大发雷霆。
因此,不少官员直接将问题反映给了朝廷,让朝廷来决定那些百姓的去留。
朱元璋一直都在关注着,那些逃南下的难民。
朝会之上,朱元璋再次问起了那些百姓。
“这些百姓虽然南下了,不过对于百姓来说,这都是暂时的都是为了活命,土地就是他们的根本,他们终究会回归河南。”
“因此,一定要做好河南受灾地区的安抚和重建,咱家的免税政策,应该都下发了朝廷的文书吧?”
“那些百姓的反应如何?另外把他们安顿下来也都必须要仔细,灾民们刚刚经历了身心上的多重打击,很多灾民都失去了亲人和朋友。”
“因此地方官府不只要安顿好他们,还要安抚好百姓的情绪。”
“赵爱卿,你那边可有灾区的上书?”
朱元璋说着说着,就发现赵甄吉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一个劲儿的张口欲言,不过因为自己的话没说完,这才完全插不上嘴。
朱元璋眉头一皱,觉得赵甄吉媳妇儿,你还算沉稳,怎么今天变得如此古怪?
“赵爱卿,你可有什么问题?莫不是咱家说的这些,你做不到?”
赵甄吉一直听着朱元璋的侃侃而谈,几次想要开口打断。但碍于朱元璋的脾气,几次张开了嘴,但话却没敢说出口。
不过朱元璋如果再这么说下去,后面可就真的要被打脸了,于是他才做出了这副表情,引起了朱元璋的注意。
“回陛下,这些事情,河南的地方官府已经做得很好了。”
“所有针对那些百姓的安顿工作,都已经准备妥当,只是……”
赵甄吉面有难色,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和刚刚朱元璋的侃侃而谈几乎是背道而驰。
这让赵甄吉心里有些打鼓,不过话已经到了嘴边儿上,不说更是对朱元璋的不敬。
“只是,现在的问题不是出在那些受灾的地方官府,而是出在那些南下的难民身上。”
“嗯?难民有什么问题。”
朱元璋对赵甄吉的话感到莫名其妙,有些不悦的催促他赶紧说原因。
赵甄吉连忙解释:“陛下,难民的问题是,他们不想回河南,几乎所有得知朝廷安顿灾民政策的那些人,全都拒绝回到家乡,他们都希望能留在两广地区。”
“还说,两广地区的官吏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不像他们家乡那边,那些官吏都在帮助乡绅欺负他们这些百姓。”
“不但活的十分艰苦,而且有时候连肚子的填不饱。完全不像两广这边,不但赚的钱多,还有那么多好吃的。”
赵甄吉看着朱元璋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那些河南的贪官污吏,不是都已经收监了吗,难道这些消息没有传递给那些难民?”
赵甄吉连忙否认:“告诉了,不过臣以为,那些灾民之所以愿意留在两广,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那边赚的钱更多。”
“而且,除了可以多赚钱之外,两广地区还有不少优惠政策。只要在两广地区工作几年,那么在当地买房,官府就会给予补贴。”
“陛下,两广那边的居住和生活环境你也知道。各方面的**都让那些南下的灾民,心甘情愿的愿意留在两广地区。”
朱元璋听了赵甄吉的解释,随即想起了几次去福州的见闻。对比一下河南的生活状况,两广地区简直不要太优越。
心里叹了口气,继续问道:“有多少百姓,愿意留在两广?”
赵甄吉偷眼看了下朱元璋的脸色,这一眼直接和朱元璋四目相对。看到赵甄吉的眼色,朱元璋立刻反应过来,这个数字一定不小。
“嗯?”
赵甄吉看到朱元璋的眼睛盯着他的时候,心里就打了个哆嗦,此刻听到朱元璋的这声催促,更是不敢耽搁,连忙道出了人数。
“二十万。”
“二十万!”
“一共才多少百姓南下,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不愿意回家?”
赵甄吉看着朱元璋有些发绿的脸色,硬着头皮说道。
“回陛下,南下的百姓,大概也是二十万左右。”
朱元璋顿时就沉默了。
这么多的百姓不愿意回去故乡,自然是因为两广的优秀。
毫无疑问这又是朱迪的手笔,但是冷静下来朱元璋又觉得,这件事上面确实怪不到朱迪。
如今两广那边的生活状态和赚钱收益,相比河南来说绝对是遥遥领先的。
不,不止是河南。即便是放在整个大明的这个环境中。两广的优秀也是一骑绝尘的,甚至有很多地方,就连京城都比不了,更别提河南了。
朱元璋摇了摇头,真没想到这一次,朱迪居然会趁着闹饥荒的工夫,给他们两广增添了如此多的人口。
再想想河南以后新上任的官员,朱元璋不禁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虽然朝廷有政策倾斜,不过那么多的百姓不愿意回去,他们真是应了那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人什么事情也做不起来。
越想朱元璋越是觉得,牙根痒痒。这个朱迪还真是能给自己添麻烦。
但是似乎暂时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难道强令两广的官员,将那些百姓押回去吗。
于是干脆将这事放下,转而研究起,导致这次灾情如此严重的原因。
很快一叠盖了朝廷印章的空白信纸,放到了朱元璋的面前,他面沉似水,整个朝堂上的百官都是瑟瑟发抖,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