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收到王世川的书信,便开始收拾行装,虽然郭子仪一再命人传话,节度使府还让红叶住着,慢慢收拾不急,自己住在军衙便可,可他哪里懂红叶的心思。
要不是府中还有一堆十三行的文书要收拾,红叶即刻就想启程去鄯州,她的心,早已是飞到了王世川身边去。
半年时间没见,她日思夜想,只靠着往来书信一解相思之苦,各种心情只有自己知晓。
再说了,章御医说自己身体已是大好,红叶听了心中欢喜,这便意味着,她同夫君,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了。
红叶掀开车帘,看着眼前城墙上硕大的“鄯州”二字,忍不住抚了抚自己心口。
心跳得很快,好似第一次在惠妃宫中见到他的样子,少年郎君,玉树临风,回首间笑颜绽开,便如一道光照亮了自己的人生。
红叶低头笑了笑,想着再过不久就要见到王世川,整个人便有些坐卧不宁。
“夫人,要先去军衙吗?”车旁,骑着马的孟昭轻声问道。
红叶想了片刻,还是道:“不了,先回府,郎君定然还有公务,不要扰了他!咱们回去也先整理一下文书,乱糟糟的放着不好。”
“是!”孟昭催马上前,同车夫吩咐了一声,马车便拐了个弯,朝着节度使府而去。
鄯州的节度使府同灵州的并无多大区别,红叶一边朝后院走去,一边留意着府中布置,随口问道:“郎君日日回来歇息?都是哪些人在伺候着?”
身旁领路的人当即躬身答道:“回夫人的话,郎君有时会歇在军衙,伺候的人都在外院,郎君内院只几个小厮服侍着,夫人可要传来问问?”
“不必了!”红叶的本意,哪里是想知道是谁伺候的王世川,只不过是想问问,府中可有旁的女子,或者王世川会歇在哪里罢了。
如今听了这话,红叶心中欣喜,脸上也不经意带了笑来。
孟昭在旁听着,想着这女子爱上了一个人,怎么心眼子也多了几个,之前同自己在灵州,说话可是直白的很,哪里会这么拐弯抹角的打听。
情爱这东西,可真不是好的,害人不浅!
孟昭兀自想着“情爱”,冷不防听见红叶大喊一声,下意识得朝前几步,挡在红叶的身前。
“阿昭这。。。怕本使欺负夫人不成?”王世川看着孟昭的反应,好笑着说道。
听见戏谑的声音,孟昭才看清了竟然是使君站在院门口,而夫人,定然便是因为看见了使君,才如此激动失声!
孟昭尴尬得咳了一声,后退了一步拱手执礼,匆忙告辞转身离去,还是不要扰了人家小俩口团聚,小别胜新婚,自己在旁杵着,不合适。
看着孟昭落荒而逃的模样,王世川忍不住“哈哈”笑了几声,走向红叶揽着她的肩膀道:“她倒是挺护着你,为夫该奖赏她才是!”
而红叶,在最初的惊喜过后,却是愣愣得看着王世川,眼前的人好似瘦了些,也黑了些,眼下有乌青,是没睡好吗?
当是有什么烦心事?自己会不会给他又添了麻烦?自己可否能帮得上他?
“为夫这么好看?你这眼珠子都快粘在为夫脸上了!”王世川朝前走了几步,站到红叶身前,弯腰看着红叶道。
王世川陡然放大的脸出现在红叶面前,红叶倏地红了脸,强忍着羞涩转移了话题,“郎君此时怎么不在军衙?”
王世川故作委屈,“怎么,夫人这就要撵人,为夫可是放下军务,特地回来陪你!”
红叶小声得“呸”了一声,想要板起脸,可还是忍不住笑弯了眼睛,“油嘴滑舌!”
王世川“咦”了一声,扳过红叶的肩膀,皱着眉头打量了片刻,“奇怪,真奇怪!”
红叶见王世川如此模样,心跳得更是厉害,小声道:“奇怪什么?”
“奇怪夫人竟然生动了许多,可是因为阿昭的关系?”以前的红叶拘谨守礼,哪里会作出“呸”的动作言语来,可是这次,红叶却是极为自然,王世川想着,定然是因为同孟昭一起久了,被她的性格所影响。
看来,让孟昭住进府中陪伴红叶,的确是个极好的主意。
红叶起初并未主意自己的言行,此时听王世川说了之后,更是脸红,垂着头低声道:“妾。。。妾。。。”
王世川看着红叶担忧的样子开怀大笑,继而捧着她的脸颊亲了一口,“这样挺好,为夫喜欢!”
一个“喜欢”,又让红叶听得忍不住嘴角弯弯,看着日思夜想的夫君,忍不住就张手抱住了王世川的腰身。
他们身后婢女仆从对视了一眼,忙垂下眼睛,心中同时想着,夫人胆子可真大。
“你们都下去!”王世川吩咐了一声,见他们离去后,轻声问道:“可是想我了?是我不好,留你一个人在灵州,受委屈了!”
红叶本不想哭的,可此时听了王世川的安慰之言,鼻子一酸,眼眶忍不住便红了。
红叶带着哭腔的声音软软出口,道:“不怪夫君,今日见到夫君,妾很高兴!”
“这样便高兴了?”王世川抱着怀里的红叶,调笑着问道。
“嗯?”红叶不明白王世川说的什么意思,抬起头朝他看去,刚想开口问清楚,谁知身子却突然腾空,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双手连忙揪住王世川的衣领,“夫。。。夫君,你这是做什么呀!快放妾下来!”
王世川哪里会听红叶的话,他抱着红叶朝屋里走去,笑着道:“为夫想让夫人更高兴,咱们要个孩子,如何?”
红叶这才明白王世川说的什么意思,脸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可是若说“不”,委实逆了自己心意,可是说应下,自己也实在羞得开不了这个口。
无奈,红叶只好将脑袋埋在王世川胸前,一副“我听不见看不见”的样子,随你处置。
看着红叶一副鹌鹑的小媳妇模样,王世川更是笑得开心,“小娘子,别害羞,为夫好好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