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追击敌军,他们不过带了千余人马,大部队还跟在后面,没有两个时辰无法抵达苦拔海。
面对人数众多的吐蕃骑兵,看着冲杀在前的哥舒翰,李献忠也只好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哥舒翰手中长枪锋利无比,所过之处一片血色,可也有一刀没有结果了的,翻落下马,滚在地上。
哥舒翰正要补上一枪,却见一个小兵疾步而上,手腕翻转,刀刃便割破了敌人的喉咙。
小兵抬头,朝着哥舒翰笑了笑,哥舒翰大赞了一声,继而道:“你便跟着本将,本将挑落一个,你便杀一个!”
说完,哥舒翰催马朝前,唐刀将挡在身前的吐蕃兵卒一个个挑落下马,而跟在身后的小兵,则一刀一个,杀得痛快!
二人配合默契,愣是将包围圈杀出了一条通道。
哥舒翰力气极大,手中长枪舞得飞起,可吐蕃骑兵能纵横在这片土地上这么久,也不是无能之辈,何况他们身上俱是穿了锁子甲,饶是哥舒翰手中用精钢打制的长枪,时间久了,竟也有了裂痕。
“特娘的!”哥舒翰看着长枪上的裂痕心痛无比,这把长枪,可是求了使君好久,才从打制“没良心”的剩余精钢中挪了一些,平时精心养护着,便是别人碰一下都难。
可如今眼睁睁看着它有了裂痕,自己却是无能为力,哥舒翰心中冒出怒火,手中动作更快,力气也更大了些。
这时,迎面一个吐蕃兵卒举刀朝哥舒翰头上砍来,哥舒翰下意识抬枪抵挡,“铛”得一声,遂即,哥舒翰手中长枪蓦地断成两截。
“老子杀了你!”哥舒翰大吼一声,举着断枪就捅了过去。
枪杆扎进吐蕃兵卒身躯,又从后心穿透而出,顶端挂着些内腑碎肉,又听一声沉闷的“倏”声,长枪拔出,只见那人身前一个血洞,继而痛苦得倒在了地上。
见到这一幕的吐蕃兵卒心中陡然生了怯意,举着弯刀的他们一时不敢上前。
哥舒翰“啐”了一口,喝道:“后悔了?晚啦!”
哥舒翰朝吐蕃兵卒扫了一圈,赫然发现不远处骑在马上的一个将领模样的人来,那人冷不防对上哥舒翰似要吃人的目光,心中一惊,可是看着他们中间隔着的军阵,又放下心来。
有这么多人在,他短时间内可过不来,若是发现不对,逃,总是能逃出去的。
吐蕃将领安慰了自己一番,遂即大声号令,将唐军掩杀在此处。
哥舒翰朝旁边扫了一眼,见那个小兵仍旧紧跟在自己身侧,盔甲上、脸上布满了鲜血。
小兵见哥舒翰朝自己看来,又抬头腼腆得笑了笑,说道:“是蕃子的血,小人没受伤!”
哥舒翰朝他点了点头,“你很好,跟着本将,咱们干他娘的!”
小兵又笑着点了点头,手中紧握着唐刀,跟在哥舒翰马旁朝前方冲去。
仍旧如一开始那般,哥舒翰挑落一个,小兵便上前补一刀。
唯一不同的是,此时,哥舒翰手中长枪,已然剩了半截。
李献忠在哥舒翰身后,他并未同哥舒翰交过手,更未同哥舒翰一起上过战场,便是此前打伏俟城,也不过是用了计策打开了城门,并没有耗费什么力气。
眼下,亲眼看着哥舒翰不知疲倦得挥舞着断枪,他才从心底真正感受到了哥舒翰强大的战力。
“难怪使君这么器重他!”李献忠目光中露出惊叹,想着即便没有自己协助,这三股伏击的吐蕃骑兵,想必也奈何不了他。
吐蕃兵卒一个个倒下,而他们面对步步紧逼的哥舒翰,也越来越害怕。
反观唐军,他们在哥舒翰的带领下,从一开始的慌乱,已是渐渐占据了上风,士气从未有过的高涨。
吐蕃统领看着身前的兵卒越来越少,那个挥舞着断枪的唐军将领已是快要到自己身前,权衡了片刻,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
他们这次伏击,失败了!
“撤!撤!”吐蕃统领一声令下,自己立即拨转马头狂奔而去,随着他的离开,吐蕃兵卒也纷纷跟在他身后奔逃,有跑得慢的、被围在中间的,只能做了唐军的刀下亡魂。
“追!杀了他们!”哥舒翰正杀的兴奋,哪里能让他们跑了,再说,自己长枪断裂,这仇若是不报,心中一口气如何能咽得下去。
李献忠本想着原地等待大军赶上,再行追击,若再遇到吐蕃援军,可要如何是好。
可看哥舒翰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就已是拍马离去,只好留下几人,吩咐大军到来后迅速赶上,才带着剩余人马追着哥舒翰而去。
★★★
鄯州,王世川收到了杨国忠的信,也知道了吴平被押入刑部大牢之事,心情便有些不好。
杨国忠来信,问王世川该如何,王世川哪里知道该如何,皇帝眼下信任这个胡人的很。
很多人觉得,皇帝是真被安禄山外表的“憨直痴傻”所蒙蔽,可是在王世川自己看来,皇帝应当还有另一层考量。
那就是——制衡!
皇帝一辈子在搞制衡,朝中宰相团体要制衡,宰相和太子要制衡,边将和朝臣要制衡,那边将和边将之间,更是要制衡。
如今边境封疆大吏,除了自己,便是安禄山,皇帝若是听自己的,以谋反罪名杀了安禄山,那便是看着自己一家独大,就算自己怎么证明忠心,皇帝也放不下这个心。
而让安禄山上位,便是用来制衡自己,自己也同样制衡安禄山。
故,皇帝不用担心,无论是谁有不臣之心,另一方的人马,足以将叛乱平息下去。
可是知晓了历史走向的王世川,此时却只剩了苦笑。
罢了,此时若追着说安禄山谋反,定然是要惹了皇帝不快,他要用便用,他要赐婚,也随他去。
想来只要自己手中有四镇的兵力,就算安禄山造反,自己也有改变历史的能力!
王世川提笔写了一封回信,命人送去长安,刚放下笔,门外就有仆从禀报道:“使君,夫人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