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熟悉的声音,是谁?
本王?
是永王吗?
他怎么也在这里,难道。。。?
“还真是哭了!”有人应和了一句,那声音低沉,马璘迷迷糊糊着,听得不甚明白。
“许是觉得疼吧,你看他身上多少伤口,好不容易保住了命,定是疼极了!”李璘站在马璘床榻边,皱着眉头叹了一声,“早知道如此,那日本王就该把他一起带走。”
保住了命?自己没死?
马璘听他们二人对话,忽然发现了真相,原来自己没有死,自己还活着。
有了这一层认知之后,不知为何,身上却突然窸窸窣窣疼痛了起来,好似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噬自己的伤口,隐约还带着点痒意。
马璘轻“嗯”了一声,耳旁立即传来声音,“可是疼得厉害?刚上了药,你且忍一忍!”
马璘很想开口应一声,或者稍作点头也行,可此时,他才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而知道自己没有死后,心神放松的他,又渐渐睡了过去。
看着马璘呼吸逐渐平稳,李璘转过头,朝李光弼说道:“将军,幸好咱们来的及时,不然,恐怕他真要死在吐蕃人的箭下了。”
李光弼想起抵达日月山下时看到的一幕,忍不住脸上又起了怒意,董延光这哪里是攻城,这就是让将士们去送死。
董延光看见李光弼来援,脸上露出笑意,刚要让李光弼带来的白水军继续冲杀,谁知李光弼却不顾董延光将军的身份,直接下了撤军号令。
董延光当即大怒,可撤军的鼓声已是响起,山道上的将士们已是退了回来,就算自己再次号令冲杀,也不可能更进一步了。
董延光冷冷瞪着李光弼,余光正巧看见了李光弼身后的李璘,戏谑一声道:“原来永王也在,难怪李将军有这么大胆子!”
说罢,董延光转头看了一眼山道上,见一个胖子抱着马璘疾步跑了下来,又哼了一声,说道:“为了一己私心,耽误军情大事,陛下责怪下来,想必就算是永王,也逃脱不了罪责!”
“董将军好算计,这就想好了推脱之言,将失败的责任扣给大王,太可笑!”李光弼淡声说道。
“李将军,使君命你接应,为何现在才到?还有,你的重甲军呢?为何没有带来?”李光弼身后只白水军,一个重甲军都没有见到,而永王明明是重甲军中一员,却是为何在这次行军之中?
“重甲军?董将军的兵法都是白学的吗?”李光弼一句话说出来,却是将董延光气个半死,自小便是同兄长生活在张掖的他,能识字也是不易,何曾有机会学过什么兵法。
李光弼不过无心之言,按照他的理解,能为将者,除了有天赋,其他定然该博览群书,军中,哥舒翰、封常清之流是有行军的天赋,但也不是说他们什么也没学过,至少封常清自小也是跟着他阿翁读了好几年的书。
而哥舒翰,虽然一直说自己是个粗人,但身为于阗公主的儿子,又如何会不学无术。
而郭子仪、王难得、王思礼、李嗣业他们,各个都是名门之后,自小便是经历战事之人,兵书兵法也是烂熟于心。
而王世川,集天赋和博学于一身,这世上,当也没几个能同他比。
因此,李光弼自然认为如今任参将的董延光,自然也是个学过兵法的人,哪里知道这句话,就刺痛了他的心,更是让他认为李光弼故意这么说,就是奚落他,嘲笑他。
“重甲军不论人马,皆是身披重甲,机动性差,在此山道上,要如何攻袭,但凡一根擂木从上滚下,重甲军便是毫无招架之力,重甲军,是使君和本将辛辛苦苦建成,方能有如今规模,莫不是要为了你的功勋,成为你的垫脚石?”
李光弼说话向来不留情面,此时看着满地尸首,出口的话更是冷酷,就是李璘,听在耳中也忍不住一凛,看着山道上的血腥,脸庞露出愤怒之色。
董延光愠怒得看着李光弼,他倒是不知,平日不善言辞的李将军,也会有如此疾言厉色的时候。
董延光转头看向石堡城方向,山道上幸存的兵卒们已是退了回来,而他们看向自己目光中,也早已没了信任,董延光知道,不能在这里同李光弼继续争执下去。
军心已散,多言无益,反而会给了别人口舌。
“本将会将今日之事,事无巨细禀报使君,是非对错,皆有陛下定夺!”说罢,董延光大喝一声“回营”,拨转马头朝大营而去。
李光弼及时的撤军命令,这才救下了马璘,也救下了所剩不多的将士。
李光弼的白水军,本做接应,可当他抵达日月山下看了如此战况之后,已是放弃了接应的打算,若按照董延光这个打法,就算再来几个军使都不够。
李光弼才不会将自己的白水军填进去,若要罚,便罚!
“董延光两万人马,折损了一半有余,尚且连石堡城的城门都没摸到,就算本将四千白水军给他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此战,已经败了!”
李光弼看着床榻上沉睡的马璘,眼中泛过怜惜,继续道:“待休整两日,就回鄯州去,晾董延光带着剩下的人马,也不敢再次攻城!”
李璘点了点头,“是,那我就在这照顾马璘!”
★★★
石堡城的战事不利,而在积石山下,哥舒翰同李献忠,却也遇到了吐蕃的突袭。
哥舒翰和李献忠追击洪济城的吐蕃残军,当抵达苦拔海之际,却是从两侧的山上冲下三股吐蕃骑兵。
此时,哥舒翰和李献忠才发觉上了吐蕃人的当。
他们故意不敌,便是要将自己引至此地。
洪济城的骑兵可谓是倾巢而出,这次突袭,他们的准备十分充足,三队骑兵借助山势,冲劲更大,一下子打乱了唐军的军阵。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唐军一时慌乱,不少兵卒被斩于马下,哥舒翰更是红了眼,不顾李献忠的劝说,直接拎着他的长枪就冲杀了上去。
“蕃贼可恨,待我取你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