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闭门鼓还未停,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快速奔走着,阚玄喜用面纱遮了脸,以防有人认出她来,施立在她身后,始终离她十来步的距离。
初夏的风吹动阚玄喜的纱裙,她脚步飞快,生怕赶不及在闭门鼓最后一下前进入坊中。
“咚。。。咚!”
最后一下,闭门鼓余声还在长安城回**,阚玄喜站在了坊中街道上,她朝后看去,施立装作后怕的样子,正同武铺的巡视街使点头致意。
“快走快走!”
武铺的街使朝他们喝道,继而拿着长戟走出坊门,落锁的声音响起,街使巡逻的脚步逐渐远去。
“走!”施立拉了阚玄喜一把,二人脚步匆匆,接着拐进了一条巷子中。
天色比之前更是暗了不少,索性贵人住的地方收拾得也整齐,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堵塞巷子,很快,他们就绕到了将军府的后门处。
“这里也有人守着,怎么办?”阚玄喜藏身在巷子中,脑袋朝前伸去,看着后门处守着的十来个人,担忧得说道。
施立探头看了一眼,后门处十来个人,其中一个身材魁梧,面目冷肃,正同守卫说着话,倏地,这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头朝他们藏身之处看来。
施立忙拽了阚玄喜一把,又朝巷子身处退了几步,说道:“今日恐进不去了。”
“为何?”
“禁卫军大将军陈玄礼,他也在!”
身材魁梧的大将军,正是陈玄礼,自他接了陛下的旨意守着王世川的将军府,便日日在此,只不过有时候在前门,有时候在偏门,有时候在后门罢了。
陈玄礼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巷子口,转过头继续吩咐道:“守住后门,不得懈怠!”
“是!”众人领命,陈玄礼又朝巷子口看了一眼,继而上马,朝着别处走去。
“他走了!”阚玄喜大着胆子又看了一眼,回头朝施立说道。
“走这边!”施礼拉了拉阚玄喜的衣袖,猫着腰沿着墙根快速走过,“翻过这墙,就是大将军府了!”
阚玄喜抬头看着高高的围墙,忍不住犯了愁,“又没长翅膀,这要如何翻得过去?”
“冒犯了!”施立想了片刻,弯腰抱起阚玄喜,继而脚一瞪,阚玄喜当即觉得身子一轻,很快离了地面。
可是刚看到围墙顶,抱着阚玄喜的施立却是再提不起劲,又没落脚之处,眼睁睁看着自己身子落回了地面。
“不行吗?”阚玄喜从施立怀中下地,皱着眉头道,“若是你一个人,能跳上去吗?”
施立点了点头,“当是可以!”说罢,脚尖几个轻点,就站上了墙头,矮着身子朝府中看了几眼,又回头朝阚玄喜轻声道:“正好是后院,我去找根绳子来,你在这别动,安静些等我!”
阚玄喜点了点头,看着施立消失在了墙后。
狭窄的巷子中只剩了自己一个,阚玄喜朝左右看了看,而后仰着头又看了一眼墙头,不过过了短短片刻,可好似已是过了许久似的。
适才走了许多路,此时等着,阚玄喜才突然觉得有些累,她靠着墙蹲了下来,静静得等待去寻找绳子的施立。
另一边,骑着马的陈玄礼突然停了下来,他皱着眉头朝身后看了一眼,巷子口仍旧空无一人,将军府后门的守卫们身姿挺立,可他总是介意适才的感觉,以及那道看向自己的目光。
想着,陈玄礼突然拨转马头,朝着府门口走去,就在此时,巷子中突然传来“啪嗒”一声,守卫们当即转头,已有人朝那迈出了脚步。
“本将去吧!”陈玄礼朝守卫们摆了摆手,翻身下了马,一手扶着腰间的长刀朝巷子里走去。
这里紧挨着府邸的围墙,可别是有什么人想要出来!
陈玄礼刚走到巷子口,一个女子身影就映入眼帘,而这女子的姿势,也让陈玄礼愣了片刻。
墙头垂下了一根绳子,许是绳子太短,女子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个箩筐垫在脚下,适才的声音,许是就是没踩稳箩筐造成的。
而绳子的另一端,正是拽在墙头一个男子手中。
看他们二人神态动作,不是要从府中出来,倒是要进到府中去一般。
陈玄礼认得那个女子,是阚家酒肆的掌柜娘子,而墙头上那个,好似是酒肆旁边,长安十三行的伙计。
这二人此时凑在一起,要进这将军府,当真是有趣。
陈玄礼想到十三行名义上的掌柜,心中瞬间了然,遂即想到:陛下只说看着别让人出来,可没说没让人进去。
想到此,陈玄礼装模作样得左顾右盼了一番,继而转身走回了门口,“无事,两只猫打架罢了!”
众人听了也没起疑,只是不明白陈大将军为何就这么站在了这儿不走了,这人要是不走,自己可就没办法躲懒,漫漫长夜,可是要困死人啦!
巷子中,仍旧保持着爬墙姿势的二人面面相觑,阚玄喜更已是吓出了一声冷汗。
适才看到陈玄礼的瞬间,二人当是脑中只剩了两个字,“完了”!施立甚至想着是动手好,还是求饶更有效果。
可是他们却没有想到,陈玄礼像是没有看见他们两个大活人一样,扫了几眼黑漆漆的巷子,居然就转身走了。
他对守卫们说的那句话可清楚得很,“两只猫打架”!
施立低头看了一眼抓着绳子的阚玄喜,这可不是打架该有的姿势!
“他。。。没看见咱们?”阚玄喜看着黑漆漆的巷子,见陈玄礼的确是走了,也没有再回来的意思,抬头朝着施立问道。
“他又不瞎!抓紧了!我拉你上来。”施立说着继续用力拽着绳子往上拉,“抓着我手!”最后一点距离,施立朝阚玄喜伸出手取,最后终于将阚玄喜拽上了墙头。
“这么高!”站在墙头的阚玄喜朝下面看了一眼,当即觉得有些眼晕。
施立扔下绳子,道了声“冒犯了”,遂即弯腰抱起阚玄喜,轻轻落了地,又道:“陈玄礼既然放过了咱们,就不用管他,先去见夫人再说!”
“好!”阚玄喜点了点头,轻轻揉了揉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