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落脚的这个地方,便如施立所言,正是后院所在,眼前是一个小花园,假山在夜色中投下深重的影子,假山对面,是一个屋子。
“是个杂物房,”施立见阚玄喜看过去,解释道:“绳子就是从那里找到的!”
阚玄喜点点头,倏地指着前方说道:“那里有门!”
“我先走,你跟在我后面!”施立即刻朝木门迈去,阚玄喜紧随其后。
“将军府这么大,去哪里找?”打开门,眼前立即一亮,院中灯烛明亮,不远处重重屋宇中也透出光亮来,这要是一间间得找,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当初王世川受皇帝宠爱,所赏赐的这座宅子比得上十王宅的皇子府了,若是没人带路,恐真要在里面走迷糊了。
“那就。。。找人带咱们过去!”施立看着前方走过的几个仆从,回头笑着朝阚玄喜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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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在歇了一觉之后,才解了些许身子的疲乏,王夫人怕她累着,带着仆从送了晚饭去她房里,又叮嘱了用过了好好歇息,看着她用了些,才恋恋不舍得离去。
红叶放下筷子叹了一声,吩咐着将饭食撤下去,正要沐浴,却听外头乱哄哄一片。
彩衣朝彩蝶看了一眼,低声道:“奴婢去看看!”
红叶懒懒得也不想说话,坐在镜前点了点头,伸手取下头上发簪,一头青丝遂即披泄而下。
“都什么时候啦,还有心思吵闹!”彩蝶一边给红叶梳理发丝,一边抱怨道。
“有孙家令在,无事的!”红叶正说着,便从镜子里看见彩衣走了回来,“什么事?”
彩衣脸上似乎有些生气,她上前走了几步,颇有些不愿意开口的模样。
“到底何事?”彩蝶心下好奇,见彩衣这副模样,更是催问道。
“外头有人找夫人,”彩衣喏喏得开口道:“翻墙进来的!”
“什么?”红叶听了之后当即转过身子,又偏头看了看屋外,可是被重重帷幔挡着,只能看见门口站着两个模糊的影子。
“什么人?胆子这么大?这个时候还敢翻墙进府里来?”红叶脸庞上露出震惊之色,倏地又想到了什么,急急问道:“可是关于世川?快让他们进来!”红叶说着,起身就要朝外走去。
“夫人,”彩衣却是突然拦在红叶身前,着急道:“夫人都不知道是谁,就要让他们进来吗?”
“彩衣,不可无理!”彩蝶忙上前将彩衣拉开,又朝外看了一眼,低声问道:“到底是何人?你怎么这副样子?”
彩衣抿了抿唇,对上红叶的惊疑的目光,才轻声道:“是十三行的施立,和。。。和。。。”彩衣一咬牙,快速说道:“阚家酒肆的阚掌柜!”
红叶一听施立来了,立即想到是不是有了王世川的消息,脸上笑意刚露出一半,便又听到了阚玄喜的名字。
阚玄喜是阚家酒肆的掌柜,也是王世川生意上的合伙人,可是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仅仅如此,红叶却是不信的。
在龟兹镇,从阚玄喜看向郎君的神情,从她千里迢迢送来的黑鹰,从她对着自己的态度,都足以说明这个女子对郎君的爱慕。
而郎君,若是对她不在意,又为何会急急赶往西州,为她出头呢?
有些事,红叶不是不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自己的夫君是陛下义子,是封疆大吏,相貌俊朗,才情无双,如此年轻有为的男子,哪个女子不会心生爱慕?
可到底心中会有些不舒服,红叶脸上笑意收起,却是淡淡说道:“既然冒着危险来了,定然是有要事,把人请进来吧!”红叶说完,重新坐在镜子前。
施立作为外男,本是不方便进女子闺房,何况还是自己上官的夫人的卧房,故此,施立从迈进门槛之际,便没有再抬起过脑袋。
阚玄喜走在前,进了屋子之后,却是没有看到人,只彩衣彩蝶两个婢女站在一处帷幕前,而在帷幕后,有个坐着的人。
“失礼了,”帷幕后的人影弯了弯腰,“妾卸了妆容,衣衫不整,不便见客,便这么说话吧,见谅!”
阚玄喜朝着帷幕后的身影福了福,开口道:“是我们打扰了夫人,本不该这么晚前来,只是夫人也知道,眼下十万火急,只能鲁莽了!”
“出什么事了?”门外突然有声音传来,施立回头,见到了个熟悉的面孔。
来人正是孟昭,她进府后被安排了离红叶不远的院子,这边的动静她也听得清楚,以为是有人闹事,便急匆匆赶了来,却是见到了屋中站着的施立和阚玄喜。
“你们怎么进来的?禁卫军放你们进来?你们进来了可就出不去啦?”孟昭本还欣喜,遂即眉头一皱,不赞同得说道:“你们这进来了,十三行怎么办?谁管呀?”
“你别急!”施立笑了笑,同孟昭解释了他们是如何进的府,又讲了一边遇到陈玄礼的经过,最后道:“既然陈将军愿意放过咱们,那咱们也能出得去,放心!”
孟昭虽然疑惑陈玄礼为何会这么做,但此时也没时间去想这个问题,她朝前走了几步,看了眼帷幔后的红叶,又看了眼站在堂中的阚玄喜,问道:“你们此时来,是关于将军的事吗?”
“是!”阚玄喜开口道:“正是关于将军的事,所以才想着同夫人商议一番。”
“将军如今怎么样?我同夫人回京时本想着去探望,但却连大牢都没能进去,将军人可还好?”孟昭问道。
阚玄喜摇了摇头,见孟昭脸色一沉,知道她是误会了自己意思,忙解释道:“我们本准备了银钱打点,可是裴尚书没收下,但索性还好,刑部有我们的人,已是去看了一眼,说将军没有受刑,只不过吃穿上受委屈了。”
一听王世川没有受刑,孟昭松了一口气,回头看向帷幔中的红叶,见她脊背终于弯了弯,知晓她定然同自己一样,稍稍放了心。
“多谢!”红叶声音从帷幕后传来,不管阚玄喜对王世川有着什么样的心思,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拿出银子来打点,冒着危险进入府中,红叶多少有些感激。
“将军若是有事,小女子的酒肆,还有十三行的生意都会受影响,夫人言重了!”阚玄喜轻声解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