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兵传来的是陇右的消息,哥舒翰和李献忠带兵攻下了洪济城,将防线再度朝西推进,如此一来,青海直接别囊括进了大唐的版图之中。
皇帝收到如此消息,如何能不高兴?
幸好自己英明神武,亲审吐蕃细作的案子,还了他夫人一个清白,不然,如何能对得起他此番为大唐的鞠躬尽瘁。
皇帝笑着命人送去赏赐,而后朝后宫走去,高力士紧跟在其身后。
倏地,皇帝脚步一停,突然开口道:“哥舒翰如此勇猛,陇右节度使一职,当可接任!”
这话似是自言自语,因为他说完之后,并没有等高力士回应,便再度迈步朝前而去,而听在高力士耳中,却在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皇帝这意思,王世川是无论如何,都回不到陇右去啦!
鄯州城门,凯旋的哥舒翰骑在高头大马上,脸上带着志得意满走进城门,身旁不远处跟着李献忠,同样是一副开怀模样。
城门口,郭虚己和王难得二人等候着,哥舒翰兴奋得朝着他们挥了挥手,从马上一跃而下,朝他们身后瞧了几眼,却是失望得没有见到旁人。
使君事忙,没来不足为奇,为何也不见苏利?
她可是每次都担心得很,虽然嘴上不说,哪次自己凯旋,她没在城门候着,为何今日却是不见?
哥舒翰心中嘀咕,却也没有多想,笑着朝郭虚己拱了拱手,又用力拍了拍王难得的胳膊道:“如何?我把洪济城给打下来了,使君可有夸我一夸?”
王难得脸上露出苦笑,朝郭虚己看了一眼。
“你看他作甚?我又没让郭司马夸!”哥舒翰不解道。
李献忠站在一旁,却是从他们神情中发现了不对,忙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出事?谁出事了?”哥舒翰见王难得他们并没有否认,忙又追问道。
“你们别急,先进城再说!”郭虚己朝着二人说完,率先上马,朝城中军衙而去。
哥舒翰和李献忠笑意收起,神情凝重得对视一眼,吩咐将士们各自回营,才跟着郭虚己走进了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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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使君被卸了职、押解进京?”
军衙中,郭虚己话还未说完,就见哥舒翰猛得一拍桌子,大叫着跳了起来,“董延光那个奸贼呢?老子去杀了他!”
“你先坐下!”王难得朝哥舒翰说道:“且不说姓董的也是去了长安,就算他还在鄯州,你去杀了他?刚到的功勋就不要了?”
“要个屁!”哥舒翰怒火冲天,身后一挥气道:“功勋没了老子再去打,姓董的敢在背后这么对使君,老子第一个不服,非把他千刀万剐了才能出这口气!”
“别左一个老子又一个老子的,”郭虚己揉着额头,他被哥舒翰的大嗓门嚷得脑仁疼,“使君走前说了,特别让我关照你,切忌冲动、莽撞,就是担心你这副模样!”
哥舒翰“哼”了一声,听到王世川特意吩咐了这事,还颇是不服气,却也没说什么,气鼓鼓得重新坐了下来。
“那如今怎么办?”李献忠开口道。
他作为突厥降将,听到王世川的这个消息,并不像其他几人那样有着特别的感觉。
不过王世川算是一个好上官,不会因他身份瞧不起他,也不会仗势欺人,更不会将自己的突厥骑兵作为敢死队。
若是换个上官来,不一定能有如此待遇。
所以,李献忠虽然没有特别的感觉,但也不希望陇右节度使换人来做。
“使君的意思,是让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得进京,不得为他求情!”郭虚己说道。
“这。。。”哥舒翰一甩脑袋,“老子做不到,老子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你要这么说,难道咱们都是忘恩负义之人不成?”王难得却是不乐意了,唰得一声站了起来,指着哥舒翰说道。
“老子可没这么说!”哥舒翰没理会王难得,可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可不就是这个意思。
这话瞬间让王难得捏紧了拳头,几步上前一把拽了哥舒翰领子说道:“别以为你得使君看重,我就怕了你,论身份,本将不比你低,论感情,我对使君的感恩之心,也不比你少!”
“行了行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这是闹什么!”郭虚己见此更是头疼,起身上前将两人分开。
王难得恨恨罢了手,转了身背对着哥舒翰。
“哼,我先回去收拾收拾,总之不管如何,我是要去寻使君的!”哥舒翰瞪了王难得一眼,“实在不行,我就用此次功勋,将使君换出来,或者要我这条命,我也给了!”
说罢,哥舒翰不顾在场之人的反应,转身就朝着军衙外走去。
他着急回家,收拾东西是一回事,挂念苏利也是一回事,若真要不顾一切去长安救使君,有些事,总要同苏利交待一番才是。
“我同你一起!”郭虚己不放心哥舒翰,朝李献忠道:“你们回营去,有事再让人去找你!”
李献忠点了点头,起身同郭虚己拱手致意,同王难得一前一后走出了军衙。
哥舒翰全程冷着脸,一路疾驰到了自己宅子外,屋门半掩着,这让哥舒翰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因苏利在张掖为吐蕃提供消息之事,她没有半掩门的习惯,无论是在家还是外出,屋门总是关着的。
哥舒翰脸色蓦地有些发白,心中没来由得一阵急跳,伸出的手突然不敢将门推开。
心细如郭虚己,自然发觉了哥舒翰的不对劲,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哥舒翰摇了摇头,“走吧!”
郭虚己皱眉看着哥舒翰,继而转头朝院门看去,站在他的角度,半掩的院门缝隙中,透出里面乱糟糟的一片。
奇怪!
门被推开,院中景象瞬间映入眼帘,院中凌乱的脚步,被推到的晾衣架,被踢翻的水桶。。。一片狼藉。
“苏利!”哥舒翰大步走入,直奔堂屋内。
郭虚己看着眼前这一切,面色沉重,这几日,他们只担心使君,只想着能为使君做什么,却是连鄯州进了外人都不知道。
竟然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进了哥舒翰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