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王夫人听到“死罪难饶”四个字,眼前猛得一阵发黑,身子软倒,孙家令心中也是焦急,眼泪落下,双臂却是死死抱着王夫人。
“夫人保重。。。告辞!”内侍不忍看这场面,行了礼匆匆离开将军府而去,门口禁卫军也没有再围着的必要,陈玄礼沉默着带着禁卫军回了皇宫。
“夫人,夫人,您怎么样?来人,快去请章御医,快!”孙家令此时没顾得上“即刻回宫”的旨意,抱着王夫人坐在地上,看着双眼紧闭的王夫人,心中酸涩无比。
“少夫人!来人呐——”而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喊声,红叶实在担心,不顾彩衣阻拦跑了出来,在门口将这些事听了个正着。
本就虚弱的她,哪里能经得住这个打击,当即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府中两位女主人晕倒,顿时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快把人扶回去!”章御医急急跑来,身后跟着拎着药箱的药童。
另一边,孟昭听到动静也出了院子,见到晕倒的二人,二话不说弯腰抱起红叶,一路小跑着回了红叶卧室。
王夫人晕了一阵,悠悠转醒,看着被孟昭抱走的红叶,催促章御医道:“快,快先去瞧她,快去!”
章御医见王夫人虽然脸色惨白,眼中伤惧溢出,知晓她身子无碍,只是受了刺激,扔下一瓶药给孙家令,“先给夫人服下,老夫去看看少夫人!”
王夫人见章御医离去,方才放了心,倏地想起内侍的话,忍不住又悲从中来,伏在孙家令怀中痛哭出声。
她想不通这一切,想不通为何好好的做着将军,就突然被传回了京,短短几日,又突然下旨处斩。
她们王家,到底是哪里惹了陛下不痛快呀!
夫君死在吐蕃人手中,唯一的儿子对大唐忠心耿耿,立了无数战功,陛下为何恩将仇报,要他的命!
“夫君,你看看啊,看看我们的儿子,他走了你的路,得到了什么样的结果!老天啊,你开开眼,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怎么忍心,让他。。。。”王夫人痛哭流涕,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心中如同千刀万剐,令她痛不欲生!
倏地,她突然直起身子,朝外看去,“不行,我怎么能看着世川死?我要进宫,我要求情,用我这条命,换世川回来!”
说着,王夫人挣扎着起身,孙家令忙拦在王夫人面前,劝道:“夫人,您要是去了,少夫人怎么办?您孙儿怎么办?”
“没事,世川回来了,就能照顾她们,我老了,不中用了,若是能让我换世川回来。。。”
“夫人,这话,您自己信吗?”孙家令虽然不忍心,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陛下金口玉言,又如何能让您换回郎君啊?”
“我不管,他是我儿子,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啊,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王夫人用力捶着自己心口,脸上显露绝望之意,孙家令说的那些话,她如何不知呢?
可是,难道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斩首,什么都不做吗?
就算抗旨,就算违命又怎么样?
让她陪着自己儿子一起去死,她也是愿意的啊!
卧房中,章御医正给红叶把脉,他眉头紧皱,看得旁边几人俱是担心不已。
“有小产的风险,不能再受刺激了,”章御医说完,走到桌旁开了方子交给药童,“赶紧去煎来!”
药童捧着方子小跑着离开了屋子,章御医转身回道红叶身旁,取了金针就要给红叶扎针。
“郎君。。。”红叶眼角挂着泪滴,无意识得喊了一声,站在身旁的几人忍不住落下泪来,孟昭捏着拳头站在一旁,转身走了出去。
孟昭走出一片混乱的将军府,禁军撤去之后,没有人再拦着她。
她站在街头,继而朝西市走去。
王世川要被斩首的消息,将军府才收到,刑部是第二个。
裴敦复看着手中退回的折子,没有过多的欣喜,也没有过多的感慨。
他和王世川无仇无怨,他死不死的,同自己没有关系。
“裴尚书,首辅去大牢了!”此时,门外衙役禀报道。
裴敦复说了声“知道了”,挥了挥手,自顾自处理政务。
李林甫定然也是收到了消息,故而才来耀武扬威一番,只是,牢中那个人,许是不会给他什么反应。
王世川的确不会给李林甫什么反应,他甚至眼睛都无法睁开。
崔绩在他身上用了不少刑具,如今一个死囚,更是不会有大夫来给他医治,王世川发着高热,身上血迹斑驳,看着离死也不远了。
李林甫本来是想冷嘲热讽一番,向他宣告自己的胜利,可是看他无知无觉得躺在干草上,又觉得没什么意思,待了片刻就离开了大牢。
在他走后,狱卒叹了一声,悄悄打开囚室的门,喂王世川喝了一些水,遂即往外瞧了一眼,从怀中摸出了瓷瓶来,打开塞子后,一股金疮药的味道飘出。
“王将军啊,小人只能做这些了!”狱卒快速给王世川伤口涂上药,遂即收起,走出了囚室。
王世川要被处斩的消息,除了刑部,阚家酒肆也收到了。
西市阚家酒肆,大门仍旧紧闭着,经过的食客仿佛也已是习惯了一般,再没有人上前拍门。
后院,孟昭站在树下说完最后一个字,看着阚玄喜和流苏脸色惨白,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施立恨恨得一拳捶到树上,树干摇晃,落下几片叶子。
“将军救过我的命,我会把他救出来!”孟昭最后又道。
施立抬头看着她,说道:“你要怎么救?劫狱?就算里面有我们的人,但刑部是那么容易能进去的?进去了,又要怎么把将军带出来?”
孟昭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进过刑部大牢,不用你说。”
施立梗了一梗,才想到孟昭因为替兄从军,的确是被关进过刑部大牢,听她无所谓得这么说出来,施立自己却是有些不自在。
“我是想着,待将军到了刑场,咱们再动手!”孟昭说道。
“奴觉得行,”阚玄喜站了起来,“救出来后咱们往南边去,奴的海船已是建好,届时上了船,只要出海,就没人可以追上咱们。”
到时去狮子国也好,去波凌国也罢,去哪不能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