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中,李亨自回来之后便不安得在堂中不停得走动,眼睛更是不住得看着外面。
他心跳如擂鼓,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怎么还没回来?”李亨又看了一眼门外,仍旧没有看见内侍的身影,想起王世川昏迷不醒的模样,李亨闭了闭眼,仿佛如此,就能将他浑身是伤得样子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我不该回来,我就应该跟着去!”李亨焦躁得一拳打在墙壁上,“禁他娘的足,太子之位都不要了,还管什么禁足!”
李亨自言自语着,似乎打定了主意,抬腿就朝外走去。
“太子,不可出去呀!”门口守着的侍卫立即上前把人拦住,苦着脸劝说道。
李亨冷着脸,只顾朝前走去,眼看着就要出了院门,侍卫犹豫该不该对太子出手。
“太子,奴婢回来了!”便是此时,小内侍从门外跑了进来,看着太子和侍卫的模样,抹了一把额头汗水,心下后怕不已,自己这若是晚了一步,太子府中可真要出大事了罢!
“怎么样?找到大夫了没?大夫如何说?”李亨一把抓住内侍的胳膊,着急问道。
“太子,你容奴婢喘口气!”小内侍说着,不留痕迹得朝李亨身后扫了一眼。
李亨会意,忙转身朝屋中走去,侍卫见人回了屋子,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守在门外。
“如何?”李亨进了屋子后,又急急问道。
小内侍大着胆子朝前走了几步,在李亨身前低声道:“太子放心,章御医在呢,已是带着回了府中。”
听到章御医也在,李亨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长久以来的一抹轻松,“好,好,有他在,本王就放心了!”
李亨说着,却突然又收了笑意。
阿爷将赐给世川的宫人都招回了掖庭,章御医,许是被阿爷忘记了,可是迟早也会被招回御医院去。
看世川伤势如此之重,若是出京,身边可不能少了大夫。
可眼下,去哪里找能让自己放心、医术又好的大夫?
思来想去,也不过就是个章御医罢了!
“啊对了,”内侍突然想起什么事,朝李亨轻声道:“奴婢回来的时候,在宫门口见着了首辅!”
李林甫针对自家太子,太子府的人都知道,所以但凡有李林甫的消息,太子府的人都会禀报一声。
“本王知道了,先下去吧!”李亨背对着屋门,他的视线扫向桌案下的暗格,那里曾放着一个盒子,如今,盒子已经在阿爷的手中。
李亨没有听世川的将盒子收好,他自然知道是为什么,因为他仍旧担心李林甫说些对玉奴不利的事。
而事关世川生死,李亨哪里会管这么多,李林甫的这些东西,间接可以证明,由始至终都是他在挑拨父子关系。
就算皇帝心知肚明,并且对李亨和李林甫敌对的关系乐见其成,但李林甫的手伸到了皇家权势之中,左右了皇帝的行为,那就是大逆不道了。
皇帝可以容忍李林甫针对太子,可以容忍他排除异己,甚至可以容忍他贪权纳贿,可是,左右太子的废立,这便是该死!
况且,皇帝刚受了玉奴和世川的刺激,他在看到李林甫和惠妃来往这么多信件之后,难免不会将二人关系将其他之事上想去。
李林甫还不知今日他会遭遇什么,以为同往日一般,陛下同他商议一番政事,说不定还能再有些赏赐。
只是觉得可惜了些,也不知陛下怎么会改了主意,好好的死罪,怎么今日就把人放了。
适才从旨意发到中书省,李林甫起初还有些不信,可一想也就释然了。
王世川自小就在宫中教养着,人缘又好,自然有人为他求情,最后能得个驱逐出京的结果,也算在自己接受范围之内。
李林甫得意得想着,若是小惩大诫一番,最后还是留在长安,那自己才要后悔不甘呢!
再说了,曾经贬官的人,路途上都会发生些意外,更别说一个别驱逐出京的,想让他死,还不是件容易的事!
李林甫得意得跨进大殿,殿中不知为何,好似比平时暗了些,皇帝坐在御座上低着头,也因此,李林甫并没有看清楚皇帝脸上神色。
“臣,见过陛下!”李林甫躬身行礼,起身之后才发现大殿中只自己和皇帝,高力士竟然罕见得不在。
李林甫扫了一眼,也没有多在意,笑着朝皇帝问道:“陛下此时诏臣前来,倒是巧了,臣也有事同陛下禀报。”
皇帝脸庞掩在阴影中,好整以暇道:“哦?不知爱卿有何事禀报,朕倒是好奇得很!”
“陛下,臣以为,王世川抗旨攻打石堡城一事,皇甫惟明作为副节度使,也应当负有责任才是!”
李林甫信心十足,皇帝不希望自己同太子交好,皇甫惟明作为太子那边的人,不说陛下会把皇甫惟明同王世川一样押解回京,也会好好考虑他的官职,调回京或者贬官,只有这两条路。
李林甫正盘算着,若是陛下让自己提建议,将皇甫惟明贬去哪里比较合适?
“朕倒是觉得没有此等必要!”
“是。。。嗯,陛下说什么?”李林甫下意识得就要附和,话出口才听明白了皇帝的话,没有必要,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李林甫抬头看向皇帝,心头突然有了一丝不对劲,陛下脸色沉如锅底,是哪个惹陛下生气了?
自己此时被唤进宫,是成了出气筒?
“皇甫惟明尽心尽职,朕倒是觉得还能升上一升,既然河西节度使还空着,便让他去吧!”
李林甫还在品味皇帝的话,而接下来的这句,却是当头一棒,直接打向了李林甫。
李林甫大睁着眼睛,似是还没搞明白眼前发生了何事。
皇甫惟明是太子的人,陛下难道不防着了?
“陛下不可呀,皇甫惟明怎能堪此大任,陛下三思!”
此情此景,哪里还能容李林甫去想缘由,只想着要阻止皇帝的这个决定,陇右节度使已经给了哥舒翰,由于哥舒翰打下洪济城的功勋,他便是反驳都没了理由。
河西节度使,他也盯着呢,哪里能让皇甫惟明捡了这个便宜去?
这不是相当于,从太子的左手换到了右手,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