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平康坊一处院子,院子不大,布置得却是精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缩小在这处平常的院落中。
站在廊下的三个女人,自然便是平康坊的妓子,不同的是,她们都只需伺候崔绩一人。
她们是被崔绩买下来的女人。
崔绩背着手走进屋中,三个女人同时转身跟在了他的身后,屋门关上,隔绝了雨声,也隔绝了外人的窥探。
“可惜,只剩了你们三个。。。”崔绩坐下后,不经意抬眸扫了站在自己身前的三个女子一眼,语气中颇是可惜的模样。
身穿红衣的女子小心翼翼得笑了笑,开口柔柔道:“今日雨大,奴还以为郎君不会来了呢!”
“怎么,你不想本官来吗?”崔绩手中捧着茶盏,声音却是倏地冷了下来。
红衣女子听到这话,心尖颤了一下,当即摇头否认道:“奴不是这个意思,奴可是盼着郎君呢!”
崔绩闻言,轻“哼”了一声,红衣女子见崔绩没有多余的吩咐,心中稍松,大雨冲散了夏日的闷热,可她后背仍旧沁出了一身汗。
“郎君,奴今日练了一支舞,郎君可要看?”站在红衣女子旁的粉衣女子不留痕迹得握了握粉衣女子的手,又快速松开,朝着崔绩说道。
“好!”
另外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走到琴旁坐下,不多时,琴声在屋中缓缓流淌,红衣女子手中抱着琵琶,手指轻拨,便和上了琴声。
两者相和,乐曲袅袅,粉衣女子罗裳飞舞,在毡毯上如展翅飞翔的鸟儿。
崔绩本是瞧着红衣女子,她这一手琵琶弹得虽然和贵妃不相上下,可整个人,到底没有贵妃的韵味,那眉眼、那身姿,多少还是带着股风尘气。
罢了 ,平康坊中,也就是些万物,还能和贵妃比么?
她们连贵妃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若是能将贵妃拥在怀里。。。
崔绩手中拿着酒盏,还没喝上几盏,却是已经醉了,醉眼朦胧得看着转过脑袋,扭着腰的粉衣女子身姿窈窕,纱衣下曲线毕现,白瓷般的肌肤在烛光下闪着光泽,只是不知为何,那玉臂上却是有着隐约的红痕。
一曲毕,崔绩眼中精光闪烁,起身哈哈大笑,伸手将粉衣女子搂过就凑了上去,“不枉本官最喜欢海棠你,呣。。。好香,这是用了什么花露?”
“茉莉花,是奴亲手制的。”海棠依偎在崔绩怀中柔柔道,眼睛去是看着红衣女和青衣女那儿,示意她们赶紧离开。
二人脸庞闪现纠结,一个手指还按在琴弦上,一个犹抱着琵琶。
“今日,就让奴伺候郎君吧!”海棠见她们还留在屋中,伸手抚上崔绩心口,凑在崔绩耳边轻声道。
“好,好!”崔绩说完,没再看红衣女和青衣女,抱着海棠就朝内室走去,不多时,屋中便传来布帛撕裂的声音,继而,女子的喘息声不住传来。
屋外,红衣女和青衣女听着声音,面上却忍不住得担忧。
“怎么办?她一个人去了,我怎么那么慌呢!”红衣女站起身,朝着内室张望道。
“不急,咱们悄悄儿得过去,看看再说。。。”青衣女说着放下手中古琴,拉着红衣女的手,“别慌,没事的,咱们都这样了,大不了就是一个死罢了。”
红衣女看着自己纱衣下的淤青红痕,点了点头,“好,我听姐姐的。”
二人说着,坚定了神色,缓缓朝着内室走去。
内室中已是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碎裂的布帛,粉色的纱衣丢弃在毡毯上。
纱幔随着床榻不住晃动,从里面传出痛苦的求饶声,红衣女和青衣女对视一眼,眼中俱是满满的担忧。
突然,纱幔内传出一声尖利的大喊,遂即“啪”得一声,一支带着血丝的簪子从纱幔内被打落在地上,继而未着寸缕的海棠滚下了床榻。
“海棠!”青衣女和红衣女见状,连忙跑上前去,青衣女脱下身上纱衣披在她身上,“可受伤了?”
纱幔撩开,崔绩捂着一边胳膊,一脸怒容得看向她们,“好啊,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想杀本官!”
适才在床榻上,本是柔媚的女子突然伸手摸向枕后,那里居然藏了一支簪子,若不是自己反应快,现在就断气了!
“我让你们走,你们为何还要进来!”海棠捂着心口说道,脸上满是悔恨,倏地抬头看向崔绩,“是,我要杀你,你就是魔鬼,这么多姐妹,被你折磨得只剩了我们三个,反正迟早要死在你手里,还不如——”
“还不如杀了我?”崔绩松开胳膊,走下床榻,捡起地上的金簪嗤笑道:“就凭这个?还真是异想天开!”说罢,崔绩用力一折,金簪瞬间断成两段,被他扔在脚下。
地上三人见崔绩走来,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慌张,青衣女朝四周看着,突然起身,拿了桌上烛台,吹了蜡烛拔下仍在一旁,尖利的烛台尖刺对着崔绩,大声道:“反正已经这样了,还不如跟他拼了!”
青衣女口中说着狠话,双手的抖动却是暴露了她的恐惧。
崔绩“哼”笑一声,眼中厉色更甚,他从床榻上解下一条长鞭,得意得看着三个女人瑟缩了一下,“本想好好得养着你们,这里吃穿不愁,就伺候本官一个,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不过是点皮肉伤罢了,就想着要杀本官。。。”
说罢,崔绩手中长鞭朝青衣女甩去,鞭子打在青衣女手腕上,“啊”得一声痛呼,青衣女忍不住松开了烛台。
“不自量力!”崔绩目光转向地上的海棠,杀意溢出眼眶,挥手甩出去,朝着海棠去的鞭子却是打在了红衣女的身上。
“好一个姐妹情深!”崔绩看着挡在海棠身前的红衣女,嘲讽得咧了嘴,“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
屋内惨呼连连,带着倒刺的鞭子每落在她们身上,便被带起一片血肉,不过短短片刻,她们身上衣衫尽碎,伤口处鲜血顺着身体滴落在毡毯上。
“你这个疯子,崔绩,你这个疯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海棠不顾一切大声喊着,突然伸手拔了红衣女头上发簪,朝着崔绩冲了过去。
“海棠!”
“找死!”
海棠手中的簪子压根没有碰到崔绩的一丝一毫,而此时,她柔嫩的脖颈却是捏在了崔绩的手中。
“你做人本官都不怕,还怕你做鬼?”崔绩手掌收紧,海棠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双手抓着崔绩得手腕,双脚不住得踢着,她眼前发黑,耳边也嗡嗡直想。
这就是死亡吗?
可惜啊,能杀了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