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气息笼罩着海棠,在红衣女和青衣女绝望的眼神中,渐渐停止了挣扎。
崔绩脸上得意得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不知从哪里射出一支箭,“噗”得一声,正中他捏着海棠脖颈的手腕上。
“啊!”迷茫和恐惧出现在崔绩脸上,“是谁?谁在那儿?出来!”崔绩转动着身子大喊,眼睛扫向四周。
跌倒在地上的海棠被红衣女扶起,她们不知发生了何事,脸上是和崔绩同样的困惑之色。
“崔绩!”一个声音又传了进来,同时,弓弦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射向了崔绩的左腿。
一箭命中,崔绩大叫一声跪倒在地,他额头上冒出汗来,大叫道:“你想要什么?本官都给你,你别杀我!”
崔绩说着,一边等着回应,一边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我要什么你都给?”那人声音响起,此时,屋中众人终于发现了声音来处,那人好似是在屋顶之上。
崔绩忙抬头看去,果然见屋顶上有一处瓦片被揭开,一个模糊的人影蹲在屋顶上。
“来人!来人!有刺客!”崔绩大声喊着,用另一只腿艰难得朝着桌子下面移动。
人在屋顶上,只要藏在桌下,那人定然射不到自己。
等到院子的人来抓了他,自己定要将他扒皮抽筋!
离桌子还有几步,崔绩咬了咬牙加快了挪动的速度,可是突然,近在眼前的桌子却是突然朝墙边移动了过去。
“你们。。。贱人!”
红衣女和青衣女二人不知什么时候,已是站了起来,她们合力搬动着沉重的桌子,一步步朝远处走去。
尽在眼前的躲藏之处被移走,更是让崔绩目眦欲裂,恨不得将她们千刀万剐。
“哈哈,多谢!”屋顶上声音却是显得很高兴,继而箭矢破空,一箭射中了崔绩的另一只腿。
“啊!”崔绩痛得伏在了地上,他心中涌起无限的恐惧,“我错了,我错了,侠士你要什么,我给,我给!”
说完,崔绩又指着前方的两个女子道:“她们,她们伺候人的功夫了得,我也给你。。。”
崔绩此时双腿中箭,趴在毡毯上动弹不得,青衣女听了崔绩的话,又是不屑又是生气,而此时看他狼狈 模样,胆子也大了些,上前几步捡起被打落的烛台,慢慢朝着崔绩走了过去。
“你要做什么?”崔绩看着青衣女这模样,当即骇然,“我错了,我今后再也不打你们,我给你们银钱,你们要什么?放还你们文书行不行?”
“你们要自己动手?”屋顶上的人开口道。
“是,他折磨我们姐妹,这屋中原有十来个姐妹,已是被他害死了不少。”青衣仰着脖子,朝屋顶上看去。
屋顶上那人似是在沉思,又问,“你杀了他,然后呢?杀害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青衣女子默了默,似是不知道怎么好,便在此时,另一边的红衣女开口道:“后院有一口井,他把折磨致死的姐妹都扔进了井里,我们。。。我们也可以。。。”
崔绩闻言,眼睛大睁,忙朝着屋顶道:“侠士,侠士救命啊,我什么都给你,救我!”
屋顶上的人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自己本就是来杀他的,怎么还朝自己求救了,真是脑子不好使了罢!
“这个院子的人已是被我都解决了,既然你们要亲自动手,那就交给你们,不过。。。”
“不过什么。。。”青衣女颤抖着问道,她也是害怕,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是谁,他蹲在屋顶上,又是看到了多少事情,他想要什么?
“别让他好死,他怎么折磨你们的,你们也怎么还给他。”屋顶上那人的回答却是出乎青衣女的意料,这要求,似乎同崔绩愁怨颇深呀!
崔绩更是脸色惨白,不知是痛得还是被吓的,他终于明白为何大声呼救,屋中没有进来一个人。
“为何?你为何要杀我?”崔绩知道今日难逃一死,可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同屋顶这个人结了仇,就算要死,也要明明白白得去死吧!
青衣女也是好奇得抬头看去,只见那人默了默,而后说道:“三司会审,你做的事,这便是报应!”
“三司会审。。。王世川。。。不,他已经离京了。。。你是太子的人,是太子。。。太子饶命啊,下官再也不敢了。。。”
“割了他的舌头!”屋顶那人说道。
青衣女听到“太子”二字已是惊惧不已,见他没有否认,忙点着头,颤颤巍巍得上前,“桃红,来帮忙!”
屋顶上的人眉宇间厉色闪过,本想自己动手,不过看这雨快是要停的样子,不能让王夫人久等了,得赶紧回去。
也好,让她们解恨,也算做了桩好事,至于她们今后如何,便是她们自己的命了。
屋顶上这人,便是从城外返回的孟昭,她跟着崔绩的马车进到这个院子,花了些时间解决了院中为数不多的仆从,这才找到了这处屋子,却不想被她看到了如此好戏。
下面屋中传来凄厉的叫声,叫声穿透雨幕,可奇怪的是左右院子好似习惯了般,竟然也没有人出来看一眼。
“多行不义必自毙!”孟昭略微一想,也便想明白为何没人出来瞧看,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今日受折磨的,换了个人罢了。
孟昭在确定崔绩舌头被割了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屋中的女子要如何折磨崔绩,自有她们的想法和手段,许是把加诸于她们身上的,通通再让他受一遍罢了。
无妨,反正也算给使君出了气。
孟昭将袖箭藏好,整了整蓑衣,从院外树下牵了马匹,纵马朝着城门疾驰而去。
当她抵达马车停驻之地时,雨也终于停了下来。
马车中的门窗重新打开,章御医从王家的马车上下来,朝着目瞪口呆的孟昭点了点头,而后上了贺知章的马车之中。
“章老。。。他。。。?”孟昭看着掀开了车帘的王夫人问道。
“说来话长,”王夫人笑了笑,“可有找到你的东西?”
“嗯,找到了,咱们启程吧!”孟昭透过车窗,看到马车中躺着的模糊人影,轻松说道。
“那便好,你赶紧上车换件衣裳,别着凉!”王夫人叮嘱完,吩咐车夫启程,三辆马车再度驶上官道,朝南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