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川同孟昭说话的当口,王夫人和阚玄喜都在红叶的屋中。
红叶生了女儿,眼下正坐着月子,眉眼间俱是喜气,看着被王夫人爱不释手抱在怀中的小小一团,觉得人这一辈子,幸福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阚玄喜伸手逗着小团子,脸上不经意露出丝羡慕的神色,随口问道:“名字可想好了?”
“世川说他来起,可这么多天,也没见他起好。”王夫人笑着回道,遂即又低头朝怀中的小团子道:“囡囡,你阿爷想不出名字呢!”
红叶抿着唇笑,见阚玄喜眼中满是喜爱,朝王夫人说道:“索性让郎君备好两个,一个给咱们囡囡,一个呀,给玄喜留着。”
“夫人说什么呢。。。”阚玄喜闻言,却是红了脸颊,这种事在心中想想便是,如何能这么说出来的。
王夫人转头瞧了眼红叶,见她是真心说这话,才又看向阚玄喜,笑着道:“红叶说得是,你进了我王家门,可不是要给世川生个孩子,光羡慕红叶也没用!”
二人的揶揄让阚玄喜浑身热了起来,她羞得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哎呀”一声起身,朝王夫人道:“奴突然想起铺子中还有账要盘,奴先去了。”
说完急急转身就要朝外走,却冷不防扑进了一个人怀中,阚玄喜忙惊叫一声退了几步。
“你这慌里慌张的,怎么了?要干什么去?”王世川正巧走进来,王夫人和红叶已是瞧见了他,才说了这番话,哪里知道阚玄喜这么不经逗。
“没,没怎么,奴——”
“妾看玄喜喜欢囡囡,就说让她自己同郎君生一个!”红叶靠在床榻上,笑着道。
“夫人您还说!”阚玄喜忍不住跺了跺脚,不敢抬头去看王世川,绕着人就跑了出去。
“红叶,你呀。。。”王世川无奈笑着,坐在一旁朝王夫人道:“给我抱抱。”
“我还没抱够呢,晚些给你!”王夫人却是不撒手,抱着小团子起身径直走了出去。
王世川看着自己落空的怀抱,回头无奈朝着红叶道:“我还是不是囡囡阿爷了!”
红叶笑了几声,劝慰道:“阿娘喜欢得紧,就是我想抱,都抱不到呢!”
王世川故作失落得叹了一声,可脸上却有止不住得欢喜,红叶见了忍不住又笑道:“所以呀,妾同玄喜说呢,让她同郎君生一个,阿娘只有一双手,总有一个郎君可以抱着。”
王世川眉头一挑,看着红叶道:“你不吃醋?”
“郎君这话好没道理,人都带回来了,现在才来问妾吃不吃味的,虚伪!”要说红叶不吃醋,那定然是不可能的,不过自己是王世川明媒正娶的夫人,经过这么些年这么些事,自己心中也已是回过味来。
而眼下,她也不仅仅是王世川的夫人,更是这座宅子的女主人,除了打理好内宅事务,开枝散叶也是自己的责任,可是这个责任,也并不是要自己一个人来承担,阚玄喜就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所以吃不吃醋,作为当家主母,是不能表露出来的,只有后院安宁,王世川才能安安心心得做他想做的事。
王世川没想到红叶竟然会这么说自己,好笑着搂着她道:“好,是为夫不好,为夫虚伪,为夫对不住你,待你好了,咱们再生十个八个的,好吗?”
“你当妾是猪呀!”
。。。。。。
阚玄喜坐在桌旁,桌上放着自己的账册,可是眼神却没有落在上面,她伸手抚了抚自己脸颊,发现烫得厉害。
红叶的话犹响在她耳边,她呆呆愣愣得想着,却没发觉屋中多了一个人。
身前的账册被突然拿起,阚玄喜回神,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王世川进了屋子,正站在自己身后。
“郎君走路都没声的吗?”阚玄喜埋怨道。
王世川笑了笑,翻了几页账册重新放了回去,“是你想事情太入神,在想什么?这铺子可有问题?”
阚玄喜摇了摇头,“铺子是没问题,只不过咱们的船队一直搁置着,铺子中卖的都是寻常货物,比不得在长安的时候。”
王世川坐在阚玄喜身旁,问道:“可是府中银钱不够用?”
阚玄喜叹了一声,摇了摇头,“此前奴替郎君存了好多,若是咱们一家人吃用,倒也是够的,不过,还有十三行这么多人都要吃饭,有些能养活自己,可还有些时常奔波,只能从府中出银钱。”
王世川听了阚玄喜的话,忍不住也蹙了眉头,片刻之后,王世川朝阚玄喜道:“广州的船队不能再闲着了,安排他们尽快出发,你之前说,南方小国也喜欢咱们的瓷器,那就用瓷器作为压舱石,带上丝绸布帛还有茶叶,换些金银回来!”
“这么急?为何?”阚玄喜见王世川神色凝重,总感觉要有大事发生。
王世川伸手握住阚玄喜的双手,轻轻摩挲,暧昧的动作让阚玄喜红了脸,王世川却没有想别的,好似就是习惯如此罢了。
既然阚玄喜已是自己的人,有些事,虽然也怕吓着她,但还是得让她有个准备。
王世川默了默,继而开口道:“安禄山即将谋反,届时,北边陷入战乱,若是情况不对,说不定咱们还得离开杭州。”
阚玄喜看着王世川,却是没有说话,她的眼神很是奇怪,带着疑惑,也带着心疼。
“这么看着我作甚?吓到你了?”王世川笑着问道。
阚玄喜摇了摇头,“郎君,到那个时候,你真的会带我们走?若是陛下让你带兵呢?还有太子,你同他那么好,你会撒手不管?”
“放心吧,太子会有办法!”王世川说道。
阚玄喜却不信,她在长安见证王世川的种种事迹,听闻他同太子的兄弟情深,还有他麾下这么多将军。。。
再说,若是他当真放心,为何还留着十三行的人,为何还要让他们从北边传消息来。
郎君不承认,可阚玄喜哪里看不出来,他心底却是不放心的呀!
“你在府中可还习惯?可受了委屈不曾?”王世川不欲再说此事,将话题强行转了去。
阚玄喜听了这话,笑着道:“阿娘和夫人待奴极好,奴不曾受委屈,只想着能为郎君,能为王家尽自己的心力便好。”
“那我阿娘和红叶的话,你可听?”王世川又道。
阚玄喜只觉得这话说得奇怪,老夫人是郎君的娘亲,红叶是夫人,她们说的话,自然是要听了,这还有什么好问的。
阚玄喜想着,面色却是逐渐紧张不安起来,“是不是奴做错了什么,奴不是汉人,可是哪里坏了规矩?”
王世川见阚玄喜紧张的神色,却是故作严肃得站了起来,阚玄喜见此更是紧张,不由自主得跟着起身,谁知刚起身,却是一个天旋地转,“郎君——”
“阿娘和红叶说呀,府中太冷清,让你赶紧给我也生个孩子!哈哈哈。。。”
阚玄喜这才知道王世川适才是故意的,不由的捏了拳头打在他的身上,“郎君怎么还骗人的,奴还是回西州算了!”
“进了我的门,可是回不去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