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县委当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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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刚,出来唱歌吗,我在新世界歌城等你。”让我用酒精和放纵来麻醉自己吧,我这样想着,把手机放回包里。

我驱车来到新世界歌城,要了个包间。

包间里灯光暗淡,昏黄幽暗,透着一股暧昧气息。刚一坐下,侍应生便以谦恭又不容拒绝的语气,问我是否点些酒水和小吃。

我正好没吃晚饭,就多点了些,吩咐他等客人来齐了再上。侍应生顺利完成任务,有些喜不自胜,连连鞠躬告退。

偌大的房间,只留下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又害怕寂寞围绕,我点了首莫文蔚的《爱情》,自顾自地唱起来。

爱是折磨人的东西

却又舍不得这样放弃

不停揣测你的心里

可有我姓名

若不是因为爱着你

怎会不经意就叹息

有种不完整的心情

爱你爱你爱着你……

唱着唱着,我竟把自己感动了,觉得自己是全世界用情最深的人,却偏偏被无情的人伤害,委屈得眼里噙满了泪水。我又觉得自己很可笑,苦笑着再也唱不下去了。

这时乐刚和长顺来了,后面尾随着侍应生。

“先生,可以上酒水了吗?”

乐刚说:“上吧,把点了的都端上来,不够再点。”

侍应生以为遇到了大老板,欣喜不已,犹豫着问:“几位老板,需要陪唱或是陪酒的小姐吗?”

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又一齐笑起来。长顺嘿嘿笑着说:“怎么,你们这里陪唱的不陪酒,陪酒的不陪唱?”

“不不不,都可以,都可以的。”侍应生赶紧纠正道。

长顺探询地看了看我和乐刚,见无人反对,就说:“那就叫三位过来吧,档次高点的。”

侍应生答应着,退了下去。

乐刚有些顾虑地问我:“哥,你没问题吧?”

我摇摇头说:“没事。”

“怕什么,这个歌城的老板牛得很,哪个敢来这里搞事?”长顺一脸的不在乎。他开了几瓶啤酒,递给我们一人一瓶。

我接过啤酒,喝了一大口,“长顺,这里的老板有你牛吗?”

“诚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拿我开涮呢?新世界歌城的后台老板龙在行,天远县最大的黄金老板,亿万富豪。我在天远虽然也算一号人物,比起他来还是差了一截。”

“是吗?”我不屑地应道。一个黄金老板,能牛到哪儿去?尤其是一想到佘老板,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包间的门被打开了,三个衣着暴露的小姐鱼贯而入,站到我们面前。侍应在一旁谦恭地问:“三位老板,你们看合适吗?”

乐刚点点头,挥手示意侍应出去。

侍应会意,走出去把门带上。

听到门被带上的声音,三个小姐就像听到冲锋的号角,一个个扭腰摆臀、搔首弄姿地走了过来。

坐到我身边的小姐,皮肤白皙,体态丰腴,穿着轻薄贴身的短裙,腰肢摇摆,忸怩作态。在充满挑逗感的暧昧气氛中,我不禁有些心猿意马。于婷、小雅、林阿姨,甚至还有肖可,她们美丽的倩影如同过电影一般,在我脑海中依次浮现。我心中百感交集,有爱恨交织的幽怨,有单纯的欣赏或垂涎,还有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此刻,在感情上备感失意的我,忽然想把所有的欲念,发泄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

乐刚正搂着一个女人在对唱情歌,长顺和另外一个在猜拳喝酒。没人注意我。

在酒精的刺激下,我有些丧失理智,一把揽过我面前的小姐。这位小姐可能刚开始陪酒,第一次遭遇这么直接的非礼,惊讶之余失声喊叫。她一面柔声乞求,一面惊惶地闪避着。我正想有所动作,不料门外突然冲进一个人来。眨眼之间,他冲到我身旁,一把掀翻我,紧接着将一记重拳狠狠砸到我头上。我跌坐在地,只觉头晕目眩,耳鸣不已。这是什么状况?

来人并没有继续攻击我,却转过身为陪酒小姐拉下短裙。陪酒小姐趴到他肩上,嘤嘤啜泣。

我好像看明白了,想来英雄救美的这个,应该是陪酒小姐的男友。他一身制服,必是歌城保安无疑。

乐刚和长顺发完呆,从突发状况中清醒过来。两人怒吼一声,一齐上去,拳打脚踹,将男保安打倒在地。

乐刚从小就是个打架老手,做了警察之后,下手更加稳准狠。长顺也不消说,没有两下子怎么混社会。没出几招,他俩揍得那保安满脸是血,样子瘆人。

陪酒小姐吓得面无血色,跪到地上连声求饶。我此时已彻底清醒,深深后悔自己竟做出这等龌龊事来,赶紧拦住乐刚和长顺,不让他们再动手。

可惜为时已晚。

包间大门再度被人重重撞开,一个留平头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保安直闯进来。中年男子体格壮硕,穿件花格纹衬衫,领口大敞着,脖子上挂了根小指粗的金项链,江湖气十足。

他认得长顺,脸上的凶戾之气稍减,喝道:“吴老板,你不在自己的地方看场子,专门跑到龙哥这里来闹事吗?”

长顺冷笑着应道:“松哥,你说笑哦,我哪里敢在龙老板的地盘上闹事?我带朋友过来消费,怎么说也算你们的客人。你们的保安先动手把我朋友打了,还怪我闹事?”

松哥闻言大怒,厉声喝道:“哪个龟孙先动的手,给老子站出来!”

先前那个男保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松哥跟前,因为疼痛咧着嘴说:“松哥,是他们先要跟菲菲乱来,我才动手的。”

松哥不拿正眼瞧他,眼睛直盯着长顺。

长顺不屑地撇撇嘴,不无讥讽地说:“松哥,要是在你们这儿消费,摸摸小姐就叫乱来,还要挨揍,那我就认栽,下回不来了,行吗?”

这么一说,松哥的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他转身一脚踹向男保安,踢得那小子一个趔趄,坐倒在地上。

“张相印,你妈个蠢货,有能耐别叫你婆娘出来做陪酒。出来做,就要受得起!”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些不落忍。虽说这小子捶了我一拳,但我毕竟有错在先,怪不得别人。“松哥,这事不赖他,怪我多喝了两杯,算了吧?”

“你算老几,轮到你说话吗?”松哥恶狠狠地问。

我无语。在家我是独子,自然算老大,到了外面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算老几。

松哥的话,我没太在意,却惹恼了一旁的乐刚。他怒道:“你一个看场子的,又算老几,敢这么嚣张!”

“是吗?”松哥冷哼一声,身后几个保安立马围了上来,形势不妙。

“严松,你不把我吴长顺放在眼里,我不计较。你要敢动我的朋友,别说是你,就是龙老板在,也休要怪我无礼。”

原来这厮就是严松。读高中时,学校里有几个同学不学好,在社会上瞎混,他们的老大就叫严松,我略有所闻。

严松算得上天远一霸,旁人只敢唤他松哥,没人敢直呼其名。乍听长顺放下如此狠话,他不免有些忌惮。尽管他有龙在行撑腰,但长顺也不是那么好惹的,更何况他还不知道我和乐刚的来路。

凡在社会上混的人,最在乎一个面子。严松骑虎难下,又不甘示弱,尤其是在自己一群手下面前。

“不管哪个,不管哪样,都不能在龙哥的地盘上撒野。吴长顺,你怎么交代?”

想不到连严松这种厉害角色都在龙在行手下当差,姓龙的势力真不小,不惹为妙。长顺在社会上打拼,自然不肯服软,我却无所谓。我拦住长顺,不让他再发狠。

“今天我们是过来消费的,不想惹事。没想到你们这儿的小姐不能碰,我挨了一拳,长顺揍他几下,彼此都不吃亏。我看他伤得重些,补点医药费给他,就两清了。怎么样,松哥?”

严松皱眉思考着,我知道他只是在手下面前做做样子。果然,他同意了。

“小姐哪有不让人摸的,张相印这狗日的有错在先,我也不便多说。你们要是愿赔医药费,这事就算过去了。”

江湖老大几句话向手下交代清楚了,意思是,之所以同对手和解,是因为自己的人有错在先,不是老大不肯出头。说明这老大既讲义气又明事理,很不错。

听严松说事情到此为止,我暗自松了口气。其实我很担心事情闹大,传出去对我的影响将是致命的。

乐刚很矫情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表达他的蔑视和不满。严松冷笑着,抬手止住了要上前的手下。

我担心再起变故,赔着笑脸说:“松哥,医药费你说个数,改天我送过来。今天先让我们走吧。”

严松稍往一旁侧了侧身,我拍拍乐刚,第一个从人群走出去。乐刚夸张地理理衣服,故意紧贴着严松挤出去,眼神里刻意流露出不屑。

严松做出无所谓的表情,迎接乐刚的目光。长顺知道深浅,赶紧把乐刚推了出去。

三个人回到车上,静默地坐在驾驶室里。我突然呵呵笑起来。乐刚不明所以,问我:“哥,你笑什么?”

我苦笑着答道:“今天我差点成了流氓,不好笑吗?”

长顺和乐刚哈哈大笑起来,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俩一眼。他俩怕我生气,稍加收敛,毕竟忍不住,一会儿又肆意大笑起来。

我任由他们取笑,开始发动车子。以后再不能像今天这样喝酒乱性,真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车子奔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