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漩涡中的女人:情殇

第二十九节 县长被围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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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此时正在办公室里急得焦头烂额,省里和市里的领导已经上路了,县委、人大、政协的领导也出了门,只有他们政府的几个领导出不了门,这可怎么办啊。

林子冲也待在他对面的办公室里,愁眉不展。在这种时候,秦川的车如果直接冲出去,只会激起更大的矛盾。他走进秦川的办公室,说道:“县长,要不我下去处理一下,看看能不能疏散人群。”

秦川刚要点头,就看见张新月进了门,高兴地说:“新月啊,你来得正好,快接待一下那些上访的群众,让他们把路让开,我有急事要出门。”

张新月看了他和林子冲一眼,说:“我知道,可是他们的要求得不到解决,我想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川把一份文件丢给她:“你照这个文件精神去和他们解释,他们反映的问题上次上访过后我们已经召开政府常务会议研究过了,解决方案就在这里,现在我没有时间和他们纠缠,这样会耽误大事的,清云县的二级公路马上就开工了,上级领导来到这里,要是看到这样的局面,我们拿什么信誉给人家作保证啊,修路过程中也要出现不少纠纷,如果现在就让他们看到这些不利因素,误认为我们的执政能力弱,说不定项目也会收回去的。”

张新月见到秦川一副痛苦的表情,心里真为他担心,她坚定地说:“秦县长,我现在就去办,你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个事,让你尽快地出门。”

秦川苦笑地说:“唉,这段时间我真是累坏了,我在办公室休息一下,你去吧,要注意安全。”张新月点了点头,拿着文件就出了门。林子冲跟了出来:“我和你一起去。”

张新月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眼里满是关切,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她也不知道这一下去会出什么事,就点了点头。她先来到五楼打开自己的办公室,打电话让综合科科长到办公室来,交代他和林子冲出门去,让那些上访的群众选出三个代表上来,其余的人让他们把路让开,要是有不让开的,让他们后果自负。

他们答应着去了,张新月在他们身后喊道,别忘了拿个喊话的喇叭。林子冲头也不回的答,知道了。

接着她又打电话给公安局局长,让他派几个人来维持秩序,尽快疏通街道上的车辆,她怕局长不当一回事,特意申明这是秦县长的命令,一定要在二十分钟内保证县长平安出城。

做完这一切,她才把心收回到手里的文件上,匆匆瞄了一眼文件内容,看政府的解决方案都很详细了,这才放心的等着群众代表上来谈判。刚放下文件,综合科科长就打电话到她的办公室,急冲冲地说:“张副,他们不听我的,人太乱,怎么办?”

张新月一听,自己这下不得不出马了,不然秦川什么时候能出门呢。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蹬蹬蹬”的冲下楼去,大步走到大门口,接过喇叭,说:“给我找张凳子来。”

门卫很快就给她拿出来了,她踩上凳子,把喇叭抬到嘴边,大声喊起话来:“各位父老乡亲,司机朋友们,你们听好了,我是政府办的副主任……”

人们看到一个小姑娘来给他们喊话,初时还感到新鲜,都安静了一下,现在听她说只是个政府办的副主任,她的话还没喊出来,就被人们的话打乱了:“我们不管你是谁,我们要见县长!”

“对,我们要见县长,我们都快活不下去了!”

“你滚回去,叫县长来见我们。”

“县长是不是变成缩头乌龟了?有种就出来见我们。”

“他妈的,这县长当不当算了,不会当让老子去当。”

“今天见不到县长我们就不走了!”

……

人们你一句我一句乱嚷起来。

张新月没管他们怎么嚷,继续喊话道:“司机朋友们,你们有什么问题,有什么要求,要通过正确的渠道来反应,大家这样围堵政府大门是不对的,这样不但影响了政府办公,也解决不了大家的问题。”

“你说不对就不对了?政府不让我营业就对了?”

“那你说要怎么才能解决?”

“对,对,你说要怎么解决?你一个小姑娘家,你敢解决吗?”

人们又开始乱嚷嚷起来。

张新月举起手里的文件,大声说道:“乡亲们,你们的问题,县政府已经研究过了,解决你们问题的方案已经出台了,文件就在这里,不信的话可以拿去看看。乡亲们,这个文件就是县政府的意见,也是县长的意见,你们的生活问题他一直挂在心里,你们以后如何生存,这个方案里已经说得很清楚,请你们选出三个代表上来,到我的办公室去,我会好好地给你们解释。请你们放心,你们的问题一定能够得到圆满的解决。现在请你们把路让开,县政府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秦县长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出门去办,你们堵在这里,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请大家相信我。”

“县长是不是想逃跑了?”

“县长不敢见人了吧?”

……

张新月只得再次举起文件,说道:“县长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他心系着你们的生存问题,这是县政府的文件,你们的困难,你们的问题说得很清楚了,不信拿去看看。”

“就是,拿文件来给我们看,不然我们不相信你,你又不是县长,你说的话不算数。”

“对,对。拿文件来给我们看。”

人群又乱了起来……

张新月手里的文件很快就被人抢了去,大家传看了一会,有人说道:“好,我们听你的,你说,现在要怎么办?”

张新月看人们相信了,再次说道:“请大家选出三位代表和我一起到办公室去谈,其他的人请先回家去,把路让开,如果有不同意见不愿意回去的,认为县政府解决不了你的问题的,待会到公安局去自己说清楚。我这里只为合法的公民办事,对那些扰乱政府执政的不法之徒,自然会有法律来管。我希望在场的各位父老乡亲,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请大家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听她这么一说,人们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很快就选出了三个代表。这时,公安局的人也到了,张新月交代他们马上疏散人群和车辆,带着那三名代表上楼去了。

人群和车辆很快就散了,大门口又恢复了平静,秦川坐着由从飞开的车飞快的驶出城去。在路上,他还对张新月的表现暗暗叹服,通过半年的党校学习,她的确是成熟了不少,变得更沉着冷静,更会分析和解决问题了。这对于一个不满二十四岁的姑娘来说,的确是一大进步。今天幸得她解围,不然自己要是被上访群众围困在县政府,还不被上级领导和同僚们笑掉大牙才怪。

从政的人,对于这种群众聚众闹事的事情还是远离点好,只要问题能解决,最好少近距离的去碰类似的事件,这样的事多了,自己的名声就臭了。

因为人家一提起,决不会说县长秦川又为民解决了多少困难,肯定是笑话他又被群众围攻云云。

这两个月,他发现自己的烦心事渐渐多了起来,以前有陈云东在,县里什么事都有他这位老成持重的书记顶着,积极支持自己的工作,因此他敢想敢干,没有多少心理负担。

可是自从刘震铤来了之后,他感受到清云县的政局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首先是有几个局长很不听他的调用了,再接着县委左一个提议,右一个方案,让他这个县长还没来得及抓这项工作,那项工作又要开始了,虽然作为一个县长,的确是应该学会十指弹钢琴的工作方法,可是刘震铤根本不管县政府这边还有什么事务,只是一个劲的把工作压过来,比如说他烧的三把火,完全就是引火烧身。

当时刘震铤在常务会议上提到这些事的时候,他也有过建议,现在清云县最主要的工作是要配合市里做好二级公路的征地、宣传等工作,另外也要抓好几个水电站的建设。这些项目都是他过去一年辛辛苦苦跑来的,他一心想从工业上发展经济,只要经济发展了,生活宽裕了,人们的素质自然就会提高,那个时候,环境卫生问题你不提他自己也要搞得干干净净的。

但刘震铤认定了小事也能出政绩,非要在近期改变云安城的市容市貌。

县里的好几位常委,比如普光明、刘兴邦等人更是大张旗鼓的支持刘震铤,为了班子的团结,他作为县政府的主要负责人,只好屈从了他们的意见,没想到这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个月来上访事件频频发生,时常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他应接不暇。而今天还差点误了大事,让他心里也对刘震铤生出了些许闷气,他现在才知道政见不同的苦楚,以前陈云东处处支持关心他,哪有这么多事啊。

张新月见秦川顺利出了门,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她耐心的做好几个群众代表的工作,把县政府的几项措施都细细的分析给他们听,解释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他们打发走。这时她才感到口干舌燥,办公室却连水都没有,正在这时林子冲进了门,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说道:“你渴了吧?给你拿了两瓶水。”

张新月感激的看了看他,心里充满了内疚。他对自己这么好,可是自己心里却装着另外一个人,这份感情能发展下去吗?

张新月说:“还好他们都没闹出什么大事,这样的事还真不好解决,你怎么解释,他都不听你的,我们还是得从细处做工作才行啊。对了,最近你工作忙吗?好久没给我发短信了,我就想你一定是太忙了。”

林子冲傻笑了一下:“你猜对了,太忙了,这两个月,我和秦县长天天都被琐事缠身,等到我们休息的时候,鸡都叫了,秦县长打趣地说我们俩是劳碌命,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张新月笑了,林子冲接着说道:“这还不算难过的,最难过的事是我见不到你,没有什么比思念一个人更折磨人了。”

张新月也想起几个月前在省委党校的那一别,是啊,那个时候自己也是想好了要和他在一起才那么做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觉得自己还是忘不了秦川,她还能欺骗林子冲多久?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他能承受吗?

她没敢想下去,也不敢和他再说什么,只好说道:“我好久没回家了,我先回去收拾一下,明天见吧。”

林子冲依依不舍地说道:“我陪你去吧。”

张新月说:“不用了,你事也多,待会秦县长他们就接人回来了,你还要去忙呢,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林子冲见她不肯让自己去送,就说道:“他们一时半会回不来,我还是送你吧。”

张新月看了他一眼,说道:“小林,我们之间的事,还是不要让人知道的好,一来这是在政府办,你我又是上下级关系,让人知道了不太好,二来如果事情一公开,说不定我们又得分开了。”

林子冲一想她说的也在理,就不再坚持。

张新月朝他点点头,笑着出了门。

林子冲看着她飘然离去的身影,怅然若失。

回到政府办上班,生活又恢复了日常的忙碌。离开了半年,张新月感觉工作都有点生疏了。二级公路开工典礼过后,她做的第一件事还是得把分管的科室长叫来了解一下近期的工作情况,再就是到主任钱进那里去汇报自己这半年来的学习情况,请求他安排新的工作。

做完这一切,她才到秦川的办公室去看他,听听他的指示。秦川关着门,她只好去问林子冲。林子冲说:“在的,我帮你看看还有没有人在里面。”

他打开秦川的门走了进去,没几秒钟就出来了,向张新月招招手。张新月会意,走了进去。林子冲识趣的出去了,她关好门,走到秦川的办公桌前坐下。秦川埋着头批阅文件,头也不抬就问她:“好久没上班了,还习惯吧?”

秦川现在对她完全一本正经,不苟言笑,她也不敢和他女喜笑,答道:“还行。我就是来向您报告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听候您的差遣。”

秦川见她被自己严肃的表情吓着了,禁不住笑了起来:“和我说话怎么越来越公事公办了啊?”

张新月说:“我是你的下级,当然要公事公办了。”

秦川笑道:“好,公事公办,那就公事公办吧,我原来还怕你回来后都不想再见到我了呢。”

张新月说:“你小看人,我有你想的那么小心眼吗。”

秦川听了,感觉张新月真的成熟起来了,她不再是那个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姑娘了,他突然间释然了:“新月,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张新月说:“县长,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秦川听了有些感动,用手指指胸口,对她说道:“新月,你,始终在这里。”

他真诚的表白令张新月不知所措,但现在她还能怎么样呢,他们之间应该仅限于红颜知己吧。她含羞一笑:“县长,您的意思,我懂,我不会再为您惹事了。”

秦川叹了一口气,说:“新月,希望你是真的能懂我。”

张新月没敢再去触碰这个敏感的问题,只好说:“县长,没什么事我先去了。”

秦川无可奈何地说:“去吧,有事我会打电话的。”

张新月站起身来刚刚走到门口,门还没打开,秦川又问道:“分给你的福利房装修了没有?”

张新月说:“还没有。”

秦川说:“装修一下吧,有个住处总是好的。”

张新月应了,晚上回家和父母一说装修房子的事,父亲就拿出了一本存折:“新月,这里有两万块钱,你拿去装修房子吧。”

张新月看着头发花白的父亲,知道就他们做的那点小吃生意,维持生活已属不易,何况还要供两姐弟上学。虽然这两年来自己工作了,可是自己工资少得可怜,平时能给父母补贴家用的本来就少,他们能攒下这两万块钱相当不易,自己怎么能要呢?

她推开父亲递过来的存折,说:“装修的钱我自己会想办法,不用你们操心了。”

父亲又递了过来,说:“拿着吧,这是我和你妈存着给你买嫁妆的,现在用来装修房子也一样了,那房子装修好了,就当你的新房用吧,我和你妈不会去那住的。”

张新月听了父母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她哑着声说道:“爸,您说什么话呢,我怎么会那么想呢,等房子装修好了,我就把你们接过去住,这点钱还是留着吧,弟弟也毕业了,找工作还得花钱,以后他找媳妇还得帮他们买房子呢,你们也苦了一辈子了,就别再为我操心了。”

父亲说:“新月,我和你妈在这里住惯了,就爱住自己的这个小窝,到你那个高楼里去我们也不习惯,在这里住,左邻右舍也处得很好,我们不愿离开这里。”

李兰芝也附和着说道:“你爸爸说的是,那房子我们不去住,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一下个人的问题了,好好找个人过日子吧。”

张新月还没来得及回答,父亲就说道:“我看那个小林人不错,对你也好,你就不要再挑了,有时间带人家常来家里走动走动,跟着他你不会吃苦的。”

李兰芝也说:“是啊新月,小林人勤快,现在这样的小伙子到哪里找去,我和你爸看他人品也不错,你应该考虑一下。”

张新月苦笑了一下,说:“爸、妈,我的事你们不用管,我自己会拿主意。”

李兰芝急道:“什么叫不用管,我们可是你的父母,你的事我们能不操心吗?我们也这把年纪了,吃过的盐也比你吃的饭还多,看的见的比你多多了,你这个年纪,快点找个人结婚,带个孩子,好好的过日子最实在了,再晚就不好找了。你看巷口的那个四妹,年轻时人生得漂亮,挑起男人来就像上街买菜,最后也没买到一棵,现在都三十好几了也没找到婆家,你难道要学她不成?”

张新月听她这么一说,也急了,说:“你们急什么嘛,我还不到二十四岁,再说我刚刚提干工作也忙,现在说这事还早呢。”

李兰芝说道:“新月啊,我二十四岁的时候,你都会走路了,听妈的话,别只顾忙着工作,个人问题也要及早考虑。”

张新月从来没有想到父母会对她的终身大事如此操心,她这一代人,二十多岁没结婚的人多了去了,三十好几的人单身的也大有人在,因此她根本就没把这件事当成一件重要的事去想。她还分不清婚姻和爱情的区别,在她心里,只要有爱,成不成家无所谓,那样的生活离她还早着呢。

今天父母竟然把这件事说得这么郑重其事,她觉得他们简直就是杞人忧天,因此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爸妈,你们就放心吧,你们的女儿不可能嫁不出去,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自然会带回来给你们考察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们说的小林人是好,我会考虑的。你们就那么想把我嫁出去啊,我还想多和你们待几年呢。”

说完做了个鬼脸,逃到自己的房间去了。父亲在她身后笑道:“你这个鬼丫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啊。”

张新月倒在自己的**,靠着被子,抱着枕头,想起了父母刚才说的一席话,忍不住还是想起了秦川。他以后会是娶自己的那个人吗?她真的好想做他最美的新娘,给他做饭,帮他洗衣,再为他生一个可爱的孩子,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起了自己的天真。那都是梦想吧,虽然他的婚姻已经是名存实亡,可是官场上的男人,有哪一个会不顾自己的前程而离婚呢。